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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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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撫大人,微微一捋頜下的胡須,聽著胡千方的話,著實的受用,俗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此時看來,果然是真理。

胡千方微微一笑,話題一轉道:“便是從前李大人在這裏之時,判案處理事務,又哪一件不是在大人的指導之下,方才將咱們廣州治理的井井有條呢。”

“只是,卻想不到,新換了縣令不到七天,便制造出這令人發指的血案,大人,雖然有人不將您放在眼裏,只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您還能坐視不理嗎?”

巡撫大人搖搖頭道:“胡老爺,您的這一番讚揚,我雖然有些承過了,卻是事實也如此,只是,本大人雖然官拜五品,這廣州城內,卻也是受著父母官的管理,我若是插手此事,只怕又被人說著奪權了。”

海大富立刻站起來說道:“巡撫大人,誰不知道,這廣州城裏,是先有您巡撫大人坐鎮,方才有縣令升堂問案,那案子還不是由著大人您最後批示,如今這樣的案子,正是因為咱們百姓都瞧不下去了,所以才迫不得已的站出來,大人,此案一旦定奪,只怕以後這廣州城裏,再無清白可言,再無仁義可表了,大人,這廣州城,便要毀了啊,大人,您在這裏任官三年了,您如何忍心瞧著在您的管理之下,繁榮似錦的廣州城陷入那種妄頂之災啊。”說到這裏,海大富撲通一下,雙膝跪倒,膝行上前,哭泣道:“大人,請您出面吧。”

那邊胡千方,並著幾位海府老爺,也是一齊上前跪倒在地,齊齊叩頭哀聲道:“巡撫大人,救救這廣州城,救救這城裏無辜的百姓吧!”

巡撫大人猛然一嘆,趕緊站起身來,攙扶那些長老們,一邊說道:“眾位長老,快快請起,這件事,原是我不想過問,既然縣令已經不將我這個頂頭上司當上司,我也想隱身入門,不再多問,但是既然眾位申明大義,我卻無法袖手旁觀,眾位長老,明日己時,我便在縣衙開堂重審,眾位長老,明日請準時到來!”

餘雅藍聽著胡千方的話,一夜不曾合眼,心中又是激動,又是難過。第二日一大早,她便起來,坐在梳妝鏡前,憐香看了看她的黑眼圈,不由輕聲的問道:“小姐,您昨夜沒有睡好?”

餘雅藍點點頭:“我想來想去,總是認為這原本就是一件冤案,憑什麽我們就要受這樣的委屈,弄得家破人傷的。”

憐香搖搖頭道:“小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民與官鬥不起啊,既然巡撫大人同意重審案子,您就不要再多想了,現在時辰還早,您再休息一會兒吧。”

餘雅藍搖搖頭道:“不用了,我也睡不著了。錦兒現在哪裏了?”

“長老太太瞧著喜歡,讓莫嫂抱過去了。”憐香微微一笑道:“咱們這錦兒小姐,真是招人疼,瞧到長老太太第一眼,便咧開小嘴笑,把老太太高興得什麽似的,又是拿銀子給見面禮,又是要獎賞莫嫂的。”

餘雅藍也是一笑:“老太太瞧著喜歡便好。你去瞧瞧少爺那邊,可起來了,叫少爺不要多想了。”

“小姐,您只會勸別人,自己再不能放下一點。”憐香搖搖頭,慢慢的出去了。

那邊海祥雲也早已經起來,看到憐香進來,連忙的說道:“你來的正好,我們這洗漱過了,正要過去瞧藍姐兒呢,可起來了?”

“小姐一大早便起來了,看她的臉色,睡夜想是一宿沒合眼呢。”憐香一邊上前,幫著海祥雲將熱毛巾擰好,一邊遞上去,輕聲的說道。

“也難為她了,自嫁給我,府裏的事,從來就沒有斷過,如今又鬧出這樣的事來,只是我卻不明白,我究竟哪裏得罪了這位江大人,讓他下得這般的狠手!”

憐香心裏咯噔著一下,想說什麽,想想,又沒有說出來,或許這也是自己多慮了吧。江致遠總不會因為沒有娶到小姐,而這樣極端的報覆海祥雲和餘雅藍的吧?

海祥雲揩著餘雅藍出現在客廳的時候,眾位長老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楊長老看看這一對金童玉女,不由搖頭道:“大家瞧瞧,海少爺與海少奶奶,神仙一樣的人物,如何能做出那令人不恥之事?”

眾人打量著他們倆個,連連點頭道:“楊長老說的極是,這縣令也太欺人了。今日一定要討回個公道來。”

海祥雲望了一眼餘雅藍,餘雅藍輕輕的點點頭,兩個人立刻齊齊跪倒在眾人的面前,嗵嗵嗵的磕了三個響頭,海祥雲方才說道:“眾位伯伯叔叔,海祥雲真不知道有何德何能,讓眾位伯伯叔叔如此的高看,祥雲現在雖然一無所有,只是再也不會忘了眾位的恩情。”

楊長老趕緊的過來,將他們兩個攙扶起來,嘆道:“海少爺,莫要再說這樣客氣的話,您的為人處事,咱們都看在眼裏,若是像您這樣的好人,再遭劫難,那便是天理不公了,放心吧,您的一切,我們都要替您討回來!”

胡千方“呵呵”一笑,站起來道:“好了,不要再多說這些了,時辰也不早了,楊長老,馬車備好了沒有,咱們要快點起程了,若是遲了,只怕巡撫大人心裏不痛快了。”

“是,是,楊二,馬車備好沒有?”

外面一疊聲的答應著:“老爺,都備好了,各家長老的馬車也都準備的停當了,只等老爺們發話了。”

“好,那麽,咱們大家就出發吧。”楊長老立刻豪氣沖天的一揮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坐上馬上車,直向衙門而去。

江致遠聽著衙役們的回報,說巡撫大人要在今日已時重審海祥雲的案子,心裏著實的惱火,那日巡撫大人帶著大隊人馬過來向他提人,他心中已經是憤怒不已了,此時,這巡撫大人竟然還要重審,這簡直就是不將他這位縣令放在眼裏,你不就是一個巡撫嗎,你雖然頂著五品官員的名聲,也不過就是一個虛銜而已,真的以為自己是這廣州城的老大了?

江致遠惱怒的在房間內走來走去,緗姐兒躲在一邊,悄悄的看著江致遠的樣子,臉色鐵青的嚇人,她嫁給江致遠,從舉人至高中第三十四名,她心中甚是得意,只是放官的時候,江致遠好好的江蘇知府不做,偏要自降官階,來這廣州做什麽縣令,她實在不能明白,一路上的疑惑,到了廣州之後,經歷了海祥雲的事件,她才漸漸的想清楚了,原來江致遠一直忘不掉餘牙雅藍。

江致遠望著緗姐兒那怯生生的眼神,不由得眼睛一瞇,一道寒光射過來,緗姐兒嚇了一跳,趕緊的走到一邊,低下頭,江致遠恨恨的說道:“庶女就是庶女,再上不了席面!”說罷,一拂袖子,憤然而去。

緗姐聽著江致遠的這一句話,登時如五雷轟頂一般,原來,原來江致遠一直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份,庶女?她永遠是姨娘的女兒,永遠上不了席面,而餘雅藍不同,她的娘雖然被爹休了,卻永遠是正妻,她的身份永遠是高貴的嫡女,緗姐終於明白了,自己嫁給江致遠,爹陪了那麽多的嫁妝,江致遠用這些嫁妝趕考,放官,卻一直都嫌棄自己就是一個庶女,她不過就是一個利用的工具啊。緗姐想到這裏,不由得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江致遠遠遠的聽著緗姐的哭聲,心中一陣的厭惡,不自量力!他想了想,來到書房,今天巡撫就要重審,自己卻不能輸,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讓他們得逞,餘雅藍,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江致遠開始翻海祥雲的那宗案子,努力的從中發現破綻出來,看著,看著,江致遠不由得冷笑一聲:“海祥雲,便是有巡撫給你掌腰,此次,你還不死嗎!”

已時不到,縣衙的門口已經圍滿了城內的百姓,他們站在那時竊竊私語,有的說道:“我看這次,海公子,應該是無事了,海公子可是一個好人啊。”

“你們知道什麽啊,或許是使了銀子了,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子弟,便是自己府裏出事了,還有那幾府呢。”

“我認為是冤案,海公子多麽和氣的一個人。”

“這個誰又能說清楚呢?”

“好了,好了,不要多說了,快看,海公子那些人來了。”

頓時,百姓們站成兩邊,只見餘雅藍偎著海祥雲,氣泰神閑的慢慢的走過來,那後面,廣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慢慢的過來。

百姓們立刻一湧而上,那衙役立刻上前,將他們推開,大聲的喝斥道:“不要擠,不要擠,你們這些人,擠著有什麽用,快讓這些老爺們進去。”

這時候,不知道誰在那裏叫了一聲:“海公子,海少奶奶,我們相信你們是清白的。”頓時那些百姓就如炸了窩一般的叫道:“對,我們相信你們。”

海祥雲看看大家,眼圈紅了一下,高聲道:“多謝各位鄉親,你們放心吧,我海祥雲做事,自認問心無愧!”

這時候,一個小販扮的人擠了進來,望著餘雅藍道:“海少奶奶,我們再不相信海少爺做了這些壞事,您放心,若是巡撫大人再不能還海少爺的清白,我們這些百姓,一定會幫著你們申冤的。”

餘雅藍望著眼前這個人,恍惚有些面熟,她微笑的點點頭:“這位大哥,真是多謝你了。”

“呵呵,只要您那位妹子再不用蓮子粥潑我就成了。”那個人立刻笑了起來,餘雅藍這才想起,這個人原來是那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她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時候,只聽著大堂之內,一陣的嘈雜,接著,一隊身著皂服的衙役從裏面跑了出來,個個手拿殺威棍,迅速的將那些百姓攔在一邊,中間讓出一條路來。

只見路師爺從裏面,慢慢的走出來,望著海祥雲等人行了一禮道:“海公子,各位老爺,巡撫大人已經升堂,各位請吧。”

海祥雲望著那威嚴的大堂,想著前幾日,自己被屈打成招,那棍棍要命的痛打,那扭曲事實的狀紙,那江致遠醜惡的嘴臉,一幕幕的在他的眼前閃過,他只覺得心中無限的怒火冒出,手掌不由得握成拳頭,緊咬牙關,大踏步走入了大堂之中。

知夫莫若妻,餘雅藍望著海祥雲的臉色,看看他似乎要噴出火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陣的憤懣,緊緊的跟在後面,此次她不會再讓海祥雲獨自去面對那殘酷的刑罰!

胡千方,楊長老,海大富等人,也緊緊的跟在後面,向著那高懸著正大光明的大堂走去。

巡撫大人坐在大堂正中,縣令江致遠坐在大堂側面,看著海祥雲等人進來,巡撫微微點點頭,江致遠卻是立刻眼中冒出冷冷寒光,眼光似有萬道利箭,狠狠的射向海祥雲。

海祥雲看著江致遠,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站在那裏,心中的憤怒達到了極至,身形微微晃動,餘雅藍看著海祥雲太過激動,心中著急,連忙上前,輕輕的一拉海祥雲的拳頭,悄聲的囑咐道:“相公,稍安勿躁。不要上當了。”

海祥雲心頭一震,立刻明白餘雅藍的意思,努力的壓下心中的怒意,沖著堂上巡撫大人雙膝跪倒,口中呼道:“草民海祥雲見過巡撫大人。”立刻餘雅藍等人也是齊齊跪倒,恭聲連連。

巡撫大人微微一捋頜下短須,點頭道:“各位請起來吧。”

海祥雲剛剛要起身,卻聽著江致遠在一邊冷冷的說道:“喬大人,不知道我現在這裏,可算官不算?”

喬巡撫微微一皺眉頭道:“江大人,你是這廣州城的父母官,為何要這樣問呢?”

“呵呵,喬大人,既然我是這廣州城的父母官,為何這些人見了大人下跪叩首,卻對我置若罔聞呢,不知道這藐視父母官,可有什麽罪名?”

“這個……”喬巡撫心中一陣的惱怒,對江致遠也越發的厭惡了,他望望下面站著的海祥雲,餘雅藍等人,揮揮手道:“你們也是的,為何不給江大人下跪叩頭呢,快給他叩頭罷。”

海祥雲聽著江致遠的話,心中的火立時便要竄出來,那邊餘雅藍趕緊的一拉海祥雲的手臂,胡千方也是立刻上前,沖著江致遠雙膝跪倒,口中稱道:“江大人,咱們一時忘記,請江大人恕罪。”

江致遠卻不理睬胡千方,眼睛緊緊的盯著海祥雲,臉色一陣的鐵青,餘雅藍立刻一拉海祥雲,搖了搖頭,海祥雲無奈,低下頭,閉上眼,撲通一聲跪倒:“草民海祥雲見過江大人。”

江致遠冷笑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沈聲道:“海祥雲,你膽子可不小啊。”

海祥雲跪在地上,冷冷的說道:“江大人,海祥雲愚笨,不明白江大人的意思。”

江致遠哼了一聲,厲聲道:“你到了如此罪孽滔天之罪,本官與巡撫大人心存仁慈,著你回去思過,你卻妖言惑眾,鼓動這些不。明。真。相。的長老們,為你做什麽萬民申冤,海祥雲,你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海祥雲擡起頭,一雙鳳目犀利的望向江致遠,劍眉倒豎。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餘雅藍心中擔心海祥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強壓心中的悲憤,膝行幾步至巡撫近前,緩緩道:“巡撫大人,今日叫我們夫妻過來,可是要當堂羞辱不成?”

喬巡撫聽著江致遠的話,心中已經不然,現在看到餘雅藍又如此的責備,不由揮揮手道:“江大人,還不曾開堂審訊,不要如此的咄咄逼人,海祥雲,你起來罷。”

江致遠心中一驚,暗自對喬巡撫心生記恨。卻是臉色不變,悶哼了一聲,看也不看海祥雲一眼。

那邊海祥雲立刻膝行過來,對著喬巡撫叩了一個頭,口中稱道:“草民多謝巡撫大人。”餘雅藍趕緊過來輕輕的攙扶起海祥雲,站立大堂中間。

喬巡撫望望下面黑壓壓的百姓,微微咳嗽了幾聲,沈聲道:“海祥雲,本府接到狀紙,告你奸殺丫鬟,逼死奶母,強占房產土地,可有此事?”

海祥雲施了一禮,朗聲答道:“巡撫大人,草民一向奉公守法,對府中奴仆也是寬容大度,卻不知道這狀紙從何而來?”

喬巡撫將手中的狀紙輕輕一揮道:“路師爺,你拿給海祥雲看看。”

路師爺連忙的接過,輕輕的遞到海祥雲的面前。海祥雲微微看了一眼,上面血紅的手印觸目驚心,海祥雲立刻便想道大堂之上,江致遠對自己的嚴刑酷打。海祥雲不由的冷笑一聲道:“巡撫大人,如此誣陷與我,可有人證物證。”

江致遠立刻站起來道:“海祥雲,你不要太放肆了,這裏是縣衙,不是你海府,任由你在這裏張狂!”

海祥雲冷冷的斜了江致遠一眼,眉頭微皺,上前一步道:“江大人,你不分青紅皂白,將我捉至衙門,嚴刑酷打,如今又在這裏編造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的身上,江大人,我卻不知道,你一個堂堂的朝廷命官,為何要跟我這小小的百姓過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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