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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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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海祥林畢竟離得遠,沒有聽清楚,聽了餘雅藍的話,也是搖搖頭,不再堅持自己的想法了。

餘雅藍微嘆了一聲,看看海祥林,又勸道:“二哥,您先回府去吧,如今那幾府的老爺都不敢出面,你在這裏,萬一再牽連您了,大老爺到時向我要人,我可怎麽辦?”

“放心吧,藍姐兒,我不管別人,我只知道我在難時,是你救了我,給我容身之所,你和祥雲現在落難了,我再不能幫上什麽忙,這府裏的丫鬟婆子們都給攆走了,我便留下來,幫你們看院子,保護你們。”海祥林昂著小臉,雄赳赳的說道。

海祥林剛剛說完這話,只聽著門簾一響,他嚇得趕緊的縮在一邊,餘雅藍和憐香不由得笑了起來:“二哥,您這樣的膽小,還保護咱們啊。呵呵。”

海祥林看著進來的是吉慶,也不由得訕笑起來,一邊走出來,一邊故意裝著膽壯的說道:“我知道是吉慶,所以故意躲起來,逗你們呢。吉慶,你去哪裏了?”

吉慶走到餘雅藍的面前,臉色鐵青,餘雅藍不由得問道:“吉慶,怎麽了?柳郎中可是傷得很重嗎?”

“柳郎中還好,跌傷了一些。”吉慶說著,突然掩面哭泣起來。餘雅藍著急的問道:“你這個吉慶,有什麽事,快說出來,你想要急死我嗎!”

“柳先生……看到咱們少爺,已經……沒有了人形了……”吉慶話還沒有說完,餘雅藍眼睛一翻,直直的便從炕上倒了下來,憐香嚇得尖叫起來,海祥林也是嚇了一跳,趕緊的過來,幫著憐香,吉慶將餘雅藍輕輕的抱起,放在炕上,那邊錦兒被嚇了一跳,也跟著嚎哭起來。

憐香一邊掐著餘雅藍的人中,一邊哭喴著:“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啊,小姐……”

玉盤的精神時好時壞,方才只是傻傻的坐在那裏,此時聽著錦兒的哭聲,立刻四下環顧,憐香只顧著餘雅藍,卻來不及照看玉盤,莫嫂抱著錦兒,在那邊急聲的叫道:“玉盤,玉盤……憐香,你快攔住她啊……”

憐香趕緊的回頭去看,只見玉盤手中操著一把剪子,就要沖出去,一邊口中大聲的叫道:“畜生,畜生,我要殺了你們……”憐香急忙叫著吉慶:“快去抱著玉盤啊,不要讓她出去啊。”

吉慶和有餘又趕緊的過來,一把將玉盤抱住,拼命的按在炕上,一邊將她手中的剪子奪了下來,玉盤伸出雙手,不顧死活的亂撓著,一邊厲聲的尖叫著。吉慶,有餘的臉上,手上頓時被她撓出了無數的血印子,又不敢放手。

一時之間,錦兒哭,玉盤鬧,餘雅藍昏迷不醒,憐香又急,又氣,又無計可施,直急得亂轉。

正在房間內鬧得不可收拾之時,只聽著院外一個斯文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少奶奶,少奶奶……”

憐香連忙的走出去,只見院子之中,喬文垂手站在那裏,依舊一幅文靜的模樣,看到挑開簾子的憐香,連忙上前施了一禮道:“憐香姑娘,少奶奶呢?”

“少奶奶……暈過去了。”憐香拭了一下淚水,懷疑的問問喬文道:“你從哪裏來的,可是去求三姨娘了?”

喬文搖搖頭,慢慢的走了過來,望著站在門口的憐香,柔聲的問道:“我方便進去嗎?”

“可以,有什麽不方便的呢?”憐香說著,掀開簾子,讓進喬文,海祥林一看到喬文,立刻蹦過來,順著他的身後便瞧去,喬文楞了一下,問道:“二少爺,您在看什麽呢?”

“我瞧瞧你後面,可帶著什麽人進來不曾。”海祥林疑惑的說道。

喬文苦笑一聲,看了看被按在炕上的玉盤,不由大吃一驚,立刻上前,扯住吉慶問道:“吉慶,這是怎麽了,你們怎麽這樣的對待玉盤。”

吉慶喘了一口粗氣,生氣的說道:“你這一早上跑到哪裏去了,玉盤被那些衙役們氣成這幅神智不清的樣子,拿了剪子只要出去拼命,你還說我們為何按著她!”

喬文這才發現吉慶,有餘的臉上,手上一道道的血印,他連忙的說道:“你們快放開她們罷,我那屋裏還有一些上好的金創藥,你們快去塗一些,玉盤,玉盤,你醒醒,是我,喬大哥啊……”

玉盤聽著喬文的聲音,神智漸漸的清楚起來,遲疑的望著眼前的喬文,待到看清真的是他的時候,這才委屈的一扁嘴,也不顧什麽,上前直撲到他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喬文微摟著她,輕聲的拍著她的後背,柔聲的哄著,玉盤這才慢慢的安靜下來,那邊海祥林又幫著憐香掐餘雅藍的人中,餘雅藍也悠悠的醒了過來,睜著淚眼,望著憐香,哭道:“憐香,相公沒有了人形,我,我這心都碎了。”

憐香抱住餘雅藍,輕聲的勸道:“小姐,少爺吉人自有天象,少爺是個好人,不會有事的,小姐,你且放寬心,大概是柳郎中跌了一跤,沒有看清楚少爺的傷勢,喬文回來了。”

餘雅藍聽著憐香的話,連忙的轉過頭來,望著喬文,不好意思的說道:“喬文,你瞧府裏亂成這個樣子,讓你見笑了。”

喬文微微一笑道:“少奶奶,您這樣說,便是將喬文當成外人了。”

餘雅藍連忙擺手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一直將你當成大哥一樣,你卻不要這般的多想了,府裏現在這個樣子,我想著,你在這裏,沒得倒連累你了,不如你先回林家鋪子吧,便是以後,我們也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少奶奶,不用了,我在這裏便很好,玉盤現在這個樣子,更離不開別人的照顧,便讓我照顧她吧。”

“這個……”餘雅藍看看喬文,玉盤此時哭得已經精疲力竭,倒在喬文的懷裏,像小鳥一樣的偎著他。

“對了,少奶奶,我還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喬文突然說道。

“你請說。”餘雅藍楞了一下,連忙的問道。

喬文看看憐香他們,猶豫了一下,憐香立刻站起來說道:“喬大哥既然不方便,那咱們便先迴避罷,莫嫂,您抱著錦兒,吉慶,你與有餘一起過來,咱們到廂房去罷。”

喬文連忙的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憐香姑娘,我只怕說出來,你們要責怪我了。”

“如今咱們這些人,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但是喬大哥您此時,要比我們好上許多倍,咱們怎麽還能再笑話你。”憐香輕輕的說道:“只要您好好的照顧玉盤了,咱們再不能多說你一句話的。”

“從前,我是騙了你們。”喬文說到這裏,白凈的面皮漲紅了起來,低下頭,輕輕的撫著玉盤的秀發,半晌方才擡起頭來說道:“便是從前在林家鋪子的時候,我對林掌櫃也是說了謊話,如今想來,卻是自己覺得良心難安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不要再多想了。”餘雅藍心中一動,輕輕的說道:“不知道喬文你要與我商量什麽事情呢?”

“我想帶著玉盤離這裏。”喬文說著,擡起眼睛,望著餘雅藍道:“我再不能留在這裏了。”

“也好,你如果有好的去處,你發誓從此好好的照顧玉盤,對她再無二心,我們便讓你帶著她離開。”餘雅藍立刻說道。

喬文點點頭:“我喬文發的的誓,從此之後,便對玉盤一心一意,細心照顧,若是有違誓言,天打雷劈!”

餘雅藍點點頭,揮揮手道:“憐香,你瞧瞧咱們屋裏還有銀子嗎,拿出來,給喬文,讓他們走吧。”

“少奶奶,我不要銀子。”喬文說道:“我會用自己的雙手來養活玉盤的。”說著話,他突然攙起玉盤,來到餘雅藍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少奶奶,請受喬文一拜。”

“快快起來,不要這樣。”餘雅藍望著喬文,想著從此以後就要與玉盤相隔,再不能見面,登時心如刀絞,卻是硬著心不問喬文原因,她相信喬文會如自己的誓言一般,好好的照顧玉盤,會一心一意的對玉盤好,玉盤幸福了,她又再要求什麽呢?

喬文抱起玉盤,緩緩的向著屋外走去,憐香“哎”了一聲,剛要說話,喬文卻是轉回頭道:“少奶奶,少爺下午便可以回來了,只是有人來問我的時候,你只說我已經走了,如果他敢違了誓言,我此生便永遠不見他!”

餘雅藍楞了一下,趕緊的問道:“喬文,你……”

“少奶奶,我不想再多說什麽了,您保重,相信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喬文說著,重新抱起玉盤,大踏步的向著屋外走去。

餘雅藍望著屋裏的人,仿佛沒有聽懂喬文的話,問道:“你們可明白了喬文的話?”

憐香遲疑的說道:“喬文說,少爺下午便可以回來?”

餘雅藍望著屋子裏的人,一幅木木的表情,憐香趕緊過來,輕聲道:“小姐,喬文不是那種會撒謊的人啊,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啊。”

“只是,只是,那個江致遠都說要將相公判刑,怎麽可以下午就放出來呢?”餘雅藍望著喬文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莫非他的身世真的是那樣的不凡?”

“我就說吧。”海祥林高興的大叫道:“我聽得真真的,那些看門的守衛就是叫他少爺的。”

“方才你也說,並沒有聽仔細!”憐香瞪了海祥林一眼,海祥林低下頭,尷尬了一下,立刻又擡起頭來說道:“方才喬文說的話,你們大家可是聽仔細了,不要多想了,咱們快將這亂七八糟的收拾好,等祥雲回來。”

“是,二少爺這句話說的很對,吉慶,有餘,你們快動手,把外面那些丟得亂糟糟的東西都扔到一邊去,咱們可不能讓少爺看到這幅樣子。”憐香趕緊的說道。

莫嫂也將錦兒放在餘雅藍的懷裏,一邊說道:“憐香姑娘,有什麽事要我做的嗎?”

“你就在這裏好好的照顧少奶奶與小小姐吧。”憐香想著少爺很快就可以回來了,心中也著實的高興。

餘雅藍不時的望著房內的自鳴鐘,時間過得真是慢,這個下午,卻不知道是什麽時辰,江致遠能這樣痛痛快快的將海祥雲放回來嗎?祥雲現在是什麽樣子?是不是真的如柳郎中所說的,不成人形,那,那自己又如何面對,那份心痛,心碎,自己能承受住嗎?

餘雅藍坐在那裏,抱著錦兒,一動不動,腦子裏在胡思亂想著,憐香,莫嫂收拾了房間,看著天色已經快到酉時了,依然沒有任何的動靜,海祥林帶著吉慶,有餘也走了進來,他們的心裏已經開始漸漸的失望了。

天色暗了下來,雨已經停了有一陣子,寒氣不時的襲進房間,憐香又趕緊的將暖爐撥得旺旺的,餘雅藍抱著錦兒,此時眼淚開始不停的湧出來,錦兒也仿佛受到感染一般,小嘴一咧,呀呀的哭了起來。

憐香也是一陣的難過,她趕緊過來,輕聲的勸道:“小姐,不要著急,咱們再等等,喬文只說下午,再沒有說什麽時辰,再說,還有胡老爺,胡少爺在拼命的幫著咱們呢,小姐,你不要哭壞了身子啊。”說到這裏,憐香也忍不住成串的淚珠往下掉。

莫嫂一邊拭著淚,一邊過來,輕輕的將錦兒抱過去,一邊柔聲的說道:“少奶奶,少爺吉人自有天象的,你不要這樣的傷悲,也許少爺很快就可以回來了,看到您傷心的樣子,少爺心裏也不好過的,少奶奶,看在錦兒的份上,你不要哭壞了身子啊。”

餘雅藍望著錦兒粉嘟嘟的臉龐,黑溜溜的眼睛,不由得微嘆了一聲道:“小東西,你的到來是福還是禍?為何你一出現,你爹便要遭受這樣大的劫難,莫非你是來討債的?”說著,說著,餘雅藍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起來,憐香看著餘雅藍有些失控的臉色,趕緊的對著莫嫂說道:“莫嫂,快把錦兒帶到內室去,少奶奶,您冷靜些,冷靜些啊,這是天意,您不要胡思亂想啊。”

餘雅藍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血紅,海祥林,吉慶趕緊的護在餘雅藍的面前,生怕她真的氣急攻心,做出什麽後悔的事來。憐香一邊輕輕的替餘雅藍拍著後背,半晌餘雅藍方才捋順了氣,她望著眼前的憐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憤懣,“哇”的一聲痛哭了起來。

憐香也是微嘆一聲,輕輕的摟住餘雅藍,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任著餘雅藍將心底的傷心統統的發洩出來。

就在屋裏的人個個傷心的時候,只聽著外面一陣的嘈雜,吉慶心中慌,趕緊的挑開簾子,只見院中站滿了衙役,黑壓壓的,仿佛從地上冒出來一般,吉慶護在門口,顫聲道:“你們來,做什麽……”

“我們來將海少爺送回來。”其中一個年紀大的衙役,揮了揮手,立刻那些衙役們閃開一條道,兩個人架著虛弱不堪的海祥雲,出現在吉慶等人的面前。

餘雅藍尖叫一聲,立刻便要撲上來,憐香趕緊的攔住她,吉慶,有餘立刻上前,將海祥雲抱了過去。他們還來不及細看海祥雲的傷勢,只聽著那位年紀大的衙役說道:“我們奉巡撫大人的命令,將你們的少爺送回來了,也要接我們的少爺回去,請喬少爺出來吧。”

海祥林立刻上前道:“你們少爺已經走了。”

“走了?”那個衙役眉頭一皺,手臂微微擡了一擡,海祥林立刻大聲的叫道:“你們少爺說了,如果你們敢違誓,從此再也見不到他!”

衙役楞了一下,只聽著後面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喬文去了哪裏?”

海祥林竭力的向後面望去,他個子瘦小,卻根本望不到那後面說話的人。這時候,只見一個紫膛臉色,身材魁梧的男子,穿著五品官服,慢慢的走到衙役的前面,他神色暴戾,兩道如冰一樣剌骨的眼神射向了海祥林等人。餘雅藍一眼便認出來,這位乃是廣州巡撫大人。

海祥林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聲音微顫的說道:“咱們……不知道……喬少爺只說……他走了。”

“這個逆子!”巡撫大人冷冷的掃視著眾人,看出來他們不是在說謊,微微的點頭吩咐道:“宋衙役,你帶著幾個衙役四下打探少爺的消息,不論他在哪裏,都要給我抓回來!”

那個年紀大的衙役立刻單腿上前,恭敬的答應著。巡撫大人的臉色突現一絲疲憊,揮揮手道:“回去吧。”

那邊吉慶,有餘聽著巡撫大人這樣說,心裏的石頭剛要放下來,卻見巡撫大人突然回過臉來,皺著眉頭道:“海祥雲,我能保你一時,卻保不了你一世,此次乃是因為我那逆子,我方才硬壓著將你保出來,看那江致遠的樣子,只怕他不會就此罷休的,你要好自為之啊。”

海祥雲微微點頭,虛弱的說道:“是,多謝巡撫大人,草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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