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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祖上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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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牛毛細線的秋雨綿綿下了幾天,大地像是蒙上一層輕紗,霧霭朦朧,若隱若現。庭院中,常青樹上那點點綠葉,在細雨中發清發亮,雨滴順著屋檐叮咚落下。蒙蒙細雨雖不大,可在深秋之際,落在身上侵入衣襟中,卻能刺骨寒心。庭院裏,雨中來往的丫鬟小廝像是絲毫不覺寒冷,皆是惶恐忙碌著,“快!快!快去叫粱禦醫,郡主出事了——”

管事嬤嬤怎麽也壓不住心中的慌張,一想到郡主要是出事,王爺鐵定繞不了她,更是顫抖得連站都站不穩,狠狠推了一把扶著她的小菊,亂七八糟的哭吼著,“快去請王爺,快啊。還有粱禦醫,粱大人——”

半刻中之後,冷峻的平陽王寒著臉出現在眾人眼前。身上還穿著朝服,怕是剛剛下朝,都沒來得及換衣服,身後跟著位舉著柄油紙傘的小太監。小太監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平陽王的腳步,可綿綿的細雨還是打濕了他的衣擺。

此時,粱禦醫也從另一頭的曲折長廊慌張跑來,身後跟著提著藥箱的小可。

進了屋,見王爺的衣擺濕了,管事嬤嬤抓準機會,諂媚的拿出繡帕,跪趴在地上為其擦拭。剛伸出手,卻被王爺一腳踢開,只聽頭頂響起森寒的語聲,“怎麽回事!”

管事嬤嬤心道‘不妙’,眸光一轉,立即撲跪在地,不住的為自己開脫,“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今早奴婢開門進來,就、就看見郡主躺在床上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顫抖,不關奴婢的事……”

粱禦醫進來,只朝平陽王點了點頭,便急切的進了內室為綠蕪郡主診脈。平陽王被管事嬤嬤哭嚎得心煩,眸子一凜,朝身後的侍衛揮揮手,“帶下去!”

聞言,管事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連哭嚎求饒都忘記了,等被兩個侍衛拖出門口才反應過來,剛要張嘴哭求,卻被侍衛一擊手刀劈在頸後,腦袋一歪,昏過去了。

見綠蕪郡主面色蒼白如雪,四肢抽搐不停,平陽王的臉色怒沈,蹙眉問道:“粱禦醫,綠蕪的病情怎麽樣?”

粱禦醫診完脈,一改先前的擔憂,欣喜若狂的驚呼道:“有一部分毒氣竟然被完全壓制住了!?”

“什麽?”平陽王李弘夜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粱禦醫這會兒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根本就沒有理會完全不明白的平陽王,忙招呼小可,“快快,快去把藥端來。”

“是!”小可應了一聲,去藥房將早就準備好的藥給端了過來。伺候著綠蕪郡主喝下。

粱禦醫也不忌諱,雙眼放光,熱切的盯著剛服完藥的郡主猛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看著還是直抽搐不停的郡主,粱禦醫臉上的興奮漸漸被疑惑所取代,又為郡主診了幾次脈,凝眉不解的嘀咕,“不應該啊,按理說,服下這劑藥毒氣就應該完全被壓住,不該還抽搐不停才對……到底是哪裏錯了?”

平陽王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是在拿他未來王妃做實驗呢。驀地,殺念湧上心頭,可轉念一想,又將這股殺念生生壓下。這人也算是有真才實學,至少能讓綠蕪的病情好轉。寒著俊臉緩緩柔和,開口說道,“會不會藥量的問題?”

粱禦醫正沈溺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了尊卑,看也沒看他,只煩躁的擺擺手,“分量是我親自配的,不可能錯。兩幅一模一樣的藥,怎麽會一副有效一副沒用呢?除非……”突然想到什麽,粱禦醫雙目圓睜,“除非昨天那副藥裏加了東西!”

話音剛落,就見角落一道弱小的人影‘噗通’跪下,惶恐請罪道:“王、王爺饒命,是奴婢、奴婢昨天給郡主餵藥的時候,不小、不小心劃破手指,落了幾滴血在藥碗裏……”

粱禦醫一聽,也不去管平陽王何種臉色,興奮的沖到小可身邊,像是發掘到無數寶藏似的,緊緊抓住她的手,激動的問,“藥裏只加了你的血嗎?”

小可害怕的縮縮身子,怯怯的點頭,“恩!”

“好好好!”粱禦醫連道三個好字,眼裏透著瘋狂,摸出腰間采藥用的匕首,閃電般的劃過小可手腕,猩紅的血液如線落下,另一只手抓起桌邊那碗未喝完的藥碗,一滴不漏的接著。

粱禦醫也不是心狠之人,看著有大半碗便收了手,隨手扔了一瓶止血藥給小可,便端著血水混合著的藥轉身走到床邊親自給綠蕪郡主餵下。

混合著血的藥見效很快,剛喝了幾口,綠3·郡主就停住顫抖,蒼白的臉色也恢覆了幾分紅潤,呼吸平穩,睡得特別安詳。

“真有效?”粱禦醫不可思議的盯著小可驚呼,“太神奇了。你的血竟有解毒的功能!”

小可怯弱的低頭,瑟瑟發抖的縮在一旁。低垂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花家的血金貴得很,把它當成解藥解毒還真是大材小用了!

因為解藥的關系,小可也榮幸的被高高在上的平陽王李弘夜註意到了。

小可卑怯的跟著侍衛來到大堂,只見李弘夜傲然獨坐高堂,一雙犀利的眼眸毫不掩飾的直落她身上,其中探究之意甚濃。

小可心頭一跳,害怕他看出什麽,就愈發、謙卑,恭敬的行禮,“奴婢拜見王爺。”

“叫什麽名字?”語氣生硬冷淡,周身其實不怒自威。

“奴婢名叫阿花。”回話間,語聲不受控制的顫抖,削弱的雙肩也忍不住的戰栗。小可將微小卑弱的姿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見此模樣,李弘夜斂下心中的懷疑,沈聲道:“今天粱大人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奴婢聽明白了。”

自從知道她的血能解綠蕪郡主的毒之後,她的價值立馬就從路邊的小野花升級到禦花園中最寶貴的牡丹花。

吃的跟郡主一樣,住的就郡主隔壁的廂房,用的也是銀器金盆。不光吃住好了,就連職位也高了,直接從幹粗活的下等丫鬟連跳數級做了這竹苑的管事!

在別人看來,小可姑娘那是走狗屎運咯。每天只要放點血就能過上大小姐樣的生活,真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福咯。

小可冷笑,祖上積福?!

能喝她們花家的血,可不是祖上積福。要不是為了取得平陽王的信任……

一個呼吸間,小可的思緒便流轉萬千,只聽李弘夜再次開口,“綠蕪郡主將會是本王的王妃,也將是你的主母。照顧好她是你的使命,如果你敢動其他心思,小心本王要你的小命。”

小可蒼白著臉,腳底一軟,跪倒在地,“王爺放心,奴婢會好好照顧郡主。只要郡主能好起來,即便是要奴婢的命,奴婢也在所不惜。”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先前那侍衛匆匆跑進來,在李弘夜耳邊一陣低語。李弘夜神色一凜,留下一句話便起身毅然離開。

直到李弘夜的身影走遠了,小可才擡起頭,跪在地上也不急著起來,出神的望著李弘夜消失的地方,漆黑的眸子甚是深邃,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一連幾天粱禦醫都從小可身上取了大半碗血,即便是身體強硬如鐵也受不住這麽無度索取。好在那粱禦醫看在她是寧白介紹的,也分外照顧,天天吩咐廚房做些補氣生血的補品給她。

這不,廚房剛燉好補品就吩咐錦娘送去,誰知錦娘突然鬧肚子,將手裏的補品隨便塞給身邊路過的小丫鬟,“這是阿花姑娘的燉品,你快給送去,我去趟茅房。”

小蘭端著燉品傻楞得看著慌忙跑開的錦娘,低頭看著那碗瑩白金貴的補品,心底騰然升起一股垂涎之意。這樣金貴的補品,像她這種粗使丫頭平時莫說聞了,就是看都看不見。就連燉補品的時候都是二等丫鬟掌管火候,她們根本就沾不上邊。

可現在,這樣金貴的東西竟是給阿花那下賤丫頭吃的?!

小蘭猙獰著臉,心裏咆哮:那賤丫頭只配吃殘羹剩飯,怎麽能吃這麽好的補品!

憤憤之下,小蘭找了個隱蔽之地,端起補品一陣狼吞虎咽。風殘雲卷過後,本屬於小可姑娘的補品就這麽進了她的肚子。

小蘭滿意的拍拍肚子,意猶未盡的舔舐著嘴角,心想,不愧是上等補品,味道真是一絕。小蘭端著空蕩蕩的瓷碗正要往小可住的院子而去,眼角觸及墻角處廢缸裏常年累積的雨水,腦中靈光一閃——

小可捂住手腕正坐在房裏上藥,聽著院裏漸進的腳步聲,擡頭便見小蘭端著補品款款而來。

小蘭進屋,放肆的打量著房間裏的擺設,當看著那些輕紗羅帳、雕花銅鏡、絲綢錦被時,一絲嫉妒從臉上劃過,將手裏的補品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譏諷開口,“哼,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能住這麽好的房子。”

小可沒理她,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將手腕的傷口包紮好。清秀的小臉風輕雲淡,看不出絲毫情緒。可長長的睫毛下,深邃的黑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戾氣卻是極致的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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