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9章 三人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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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夜空,一樣的繁星,同樣的夜晚有著各懷心事的人。

同床異夢並不一定說的是那些貌合神離的夫妻,就算是深愛的兩人,也會有著不同的想法。

薛武略看著在臂彎中熟睡的姜玉寧,心緒難平。

朝野都在傳他的事,三人成虎。

在其他人的口中,他不但是個叔嫂通婚的不倫之人,還是個背信棄義的不忠之人,又是偷雞摸狗的奸詐之人,還是個弒君篡位的大逆罪人。

從他三年前擔任太子的龍衛軍都尉,在宋元明和宋元慶殺進宮闈的時候,背棄太子倒戈相向。對那些人來說,他活下來便是罪,背信棄義之人,有什麽顏面茍活於世?

他們理解他當時的處境嗎?

薛武略當年也曾奮力保護太子,在失敗後也想要追隨太子盡忠,然而宋元慶用其他龍衛二十人的性命要挾他轉投他的麾下,薛武略不肯。宋元慶是真的覺得他是個可用的人,便對外宣稱是他們投誠,交出了太子。時至今日仍舊被他人誤解。

他回到家鄉做獵戶,不忍心看著其他人食不果腹,總是想辦法接濟,對之前那些龍衛的兄弟有求必應,但打獵終究不能供應那麽多人的需求,便開始劫富濟貧。他偷竊的是貪官權貴,幫助的是那些貧苦百姓,那件事他也只是和姜玉寧說過。現在卻成了他不光彩的過往上的一筆。

在清遠那段時間的事,還有誰知曉?林水生?陸百川?薛武略想不出是誰把這段往事也拿出來做文章。

落英山兵變,他又多了一個弒君者的名號。

現在京都裏的文人組織在一起,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的討伐檄文。悉數他這些年做過的事,添油加醋,把他渲染成了一個大逆不道,德行有虧的罪人。

想的不就是讓他迫於言論的壓力,放棄監國的權利?

之後交給誰?榮國公?楚天傲?還是其他人?

薛武略從來沒想過這麽多問題,越想越覺得心煩,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你有什麽心事盡管說出來,”姜玉寧閉著眼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角度低喃道:“就算我幫不上忙,至少還能做個忠實的聽眾。”

“你醒了?”薛武略滿懷愧疚的輕聲問,不是因為自己擾了她的睡眠,而是外邊傳言的那些話,會給她帶來的損傷。

“沒醒,說夢話呢!”姜玉寧抿著笑說。

“我會不會成為史書上記載擔任監國時間最短的人?”薛武略苦笑道。

“你想要放棄了?還是準備往上爬?”姜玉寧瞇著眼看著他冒出了胡茬的下巴,伸手摸了摸。

薛武略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說:“只是忽然冒出這個想法,在沒有全面穩定下來,我還不能放棄。”

“那你還糾結什麽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世上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對,”薛武略抱住她來了一個深吻,手掌順勢滑進了衣裳,姜玉寧按著他的手長大了雙眼問:“還來?”

“醒都醒了,”薛武略瞇起眼討好的說:“你要是累了,你別動我動。”

“餵……”姜玉寧真覺得有點吃不消。

在鎮國將軍府裏的董占才也是徹夜未眠,他一直在想白天見到季相的事。

是救一人重要還是救一城重要?是救一城重要還是救一國重要?有些人生下來就是背負使命的,是你的責任推卸不掉。

董占才從衣領裏拿出一塊色澤溫潤的玉佩,定定的看著,生下來就背負的使命,他最厭惡的血脈,最痛恨的出身,還要為它背負責任?

他到底該怎麽做呢?

第二天姜玉寧扶著酸疼的腰,揉揉酸疼的腿,心想著晚上不能跟薛武略一起住了。

她吃完薛武略準備好的早點,在監國府裏邊逛了一圈,今日倒是平靜,一個外人也沒看見。偌大的監國府裏,連個下人都沒有,也是怪空的。

青石路的石板中間長出了青草,已經高出了青石板,花園裏的樹木也沒人修剪長得烏煙瘴氣,雕落的花朵落在地上。

一口水井,沒人使用井沿上長滿了青苔,水面上都飄著一層浮萍。

姜玉寧打了幾桶水,把附近的花澆了一下,心想,如果薛武略要一直住在這,還是要雇一些人打理。

但是薛武略如果住在這,她呢?

她忽然聽到墻外孩童嬉戲的吵鬧聲,有點想家了。

她穿越到這裏,在落英村重生,隨著時間推移已經把落英村當成了她的家,現在她想念家裏的那些人,林大娘,姜夫人,薛寶蓮,還有孩子們……

她確信她不在家,也不會有什麽亂子,一切都會過的井井有條,但還是忍不住去想,學堂建的如何?

姜文海的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孩子們有沒有好好學習?

甚至還會想兩只狼崽子長多大了?

原來這就是想家的感覺,前世在組織裏一個接一個做任務,常常是四海為家,沒有歸屬。

如今終於找到了歸屬感。

想著這些,她又有點悵然若失,她的歸屬感在落英村,可是薛武略卻不會一直留在村子裏,他和她不同。

她現在尋求的是安穩自在,薛武略想的是家國天下。

不能讓他放棄他的事業,她又不想窩在這京都裏,監國府雖大,景色雖好,卻沒有她想要的那種感覺。

“弟妹,你怎麽在這?”

聽到這個令人生厭的聲音,姜玉寧漠然的看了過去,沒想到陸百川竟然會出現在監國府。

姜玉寧更覺得監國府裏不能沒有下人,進來一個人連通報的人都沒有。

“陸大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姜玉寧沒好氣的問道。

陸百川面不改色的說:“聽說薛兄弟住在這,我便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這麽大的府邸,竟然連個傭人都沒有,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這。”

“他不在,”姜玉寧翹起二郎腿混不吝的斜了他一眼。

“我知道,薛兄弟現在公務繁忙,我是專程來看你的。”陸百川說著深鞠一躬,“弟妹,之前的事是形勢所迫,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陸大人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姜玉寧冷笑道:“薛武略想當肚裏能撐船的宰相,我可不會。”

“弟妹,我知道你肯定生我的氣,我也是沒有辦法,”陸百川無奈的走到她面前撩起袍子坐在對面花架下的長椅上。

“我也都是奉命行事啊!”陸百川嘆息一聲,“平心而論,我怎麽可能做出對你,對薛兄弟不利的事?你當日冒險救我一命,這樣的恩情我怎麽可能忘記?難道在你心中我陸百川就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來找我什麽事?直說吧!”姜玉寧可不想費心思去猜他說的是真是假,不想結交的人,沒必要去迎合。

“弟妹,如今宋國之內,榮國公兵強馬壯,楚天傲這邊也是旗鼓相當,薛兄弟守著京都暫時看沒什麽危險,但只要他們其中一方獲勝,肯定是要對付這邊的。”陸百川剛說到這,姜玉寧擺擺手說:“我不參與這些事。”

“是,你不參與,但是有一件事你該是聽說了吧?”陸百川為難的又嘆了口氣,“弟妹,咱們從清遠一同出來,當然清楚你和薛兄弟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你們的婚事還是薛文韜主持,但外人不知道哇!”

“別人知不知道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姜玉寧差不多猜到了他接下來的話,一股無明業火從肚子裏燒了起來。

“怎麽會沒有關系?”陸百川語重心長的說:“薛兄弟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免不了會被一些人拿他身邊的事做文章,現如今朝野都在質疑他是個不倫之人,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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