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寧起床的時候，已經過了辰時。揉揉酸疼的腰，捶捶酸疼的腿，想要招呼個下人。才想起這是京都的監國府。

翻身下床，薛武略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滿面春風得意的笑著，“還以為你得多睡一會兒。”

“哼，”姜玉寧嬌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去上朝？”

“不去，下午要見陸百川，昨天交待過了。”薛武略把托盤放下，搓搓手說：“我做的早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慣？”

“你做的？”姜玉寧感到挺吃驚，一來在家裏薛武略沒下過廚，二來這是監國府，還要他自己動手？

“我當然會做，”薛武略理所當然的說著。

“這沒有下人嗎？”

薛武略回道：“這是榮國公的府邸，下人怎麽會少？全都遣散了。”

“一個都沒留？”

“沒留，我在這也是暫時落腳，以後還說不定怎麽回事，弄太多人麻煩。”薛武略笑道：“我也是頭一晚在這過夜，前幾日都在衙門呢！屏風後邊我準備了熱水，你先洗漱。”

吃過了飯，薛武略提議在院子裏走走，兩個人便手牽著手出了臥室，昨晚來的晚，院子裏也沒有掌燈，倒是沒看清裏邊的樣子。

到了白天一出門，眼前便是個不大的花壇，裏邊的牡丹開的正艷。

榮國公當初也是收了別人的宅子，經過他重新的修整，還沒住進來幾天就被薛武略趕走了。

他是個財大氣粗的人，從院子裏的裝潢就能看出來，名花、異草、奇石什麽都有，一個宅院還分成了好幾個小院子，亭臺樓閣一應俱全。

“這得站了多大的地方？”姜玉寧邊走邊感嘆。

“可能有三個落英村那麽大，”薛武略說道。

“啊？”姜玉寧驚訝的捂住嘴暗暗乍舌，這可是名副其實的豪宅啊！

“這本來就是三家宅子，左右兩家都被他買下來擴建進來的，我昨天來送東西，粗略的走了一圈。”

“你來送什麽？”

“咱們用的東西啊！”薛武略摸摸她的臉笑道：“不然晚上怎麽住？我可不想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切，”姜玉寧拍開他的手，兩人繼續朝前走，忽然聽見假山後邊有響動，薛武略皺皺眉拉著姜玉寧走了過去。

在假山後邊露出一截灰藍色的衣裳。

“誰在那？”

那半截衣裳抖了抖，慢慢的從假山後邊退出來，露出一張稚嫩的小臉來，看上去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老爺饒命！”

“你是什麽人？”薛武略問道。

“我叫貓兒，原本跟著爹娘在這府上做工，”小貓兒跪在地上噤若寒蟬的說道：“爹娘都被趕走了，我想回來拿點吃的。”

從她的穿戴看起來不像是撒謊，她穿的雖然有點臟，看著卻是大戶人家丫鬟的穿著。

“你這樣是偷東西知道嗎？”

一句話把小貓兒嚇得趴在地上，“老爺饒命，我爹病了，娘還沒找到新的營生，家裏已經兩天沒東西吃了，我是沒辦法才偷著溜進來的。”

姜玉寧無奈的看了薛武略一眼，他一句全都遣散了，影響了多少人的生計。

“小貓兒，你先起來吧！”姜玉寧扶起來問道：“你爹怎麽了？”

“我爹……”小貓兒抹著眼淚哭了起來，“不知道我爹是怎麽了？就是一直咳血，找了郎中說是讓我娘給準備後事。”

“那麽嚴重？”姜玉寧拉過小貓兒的手說：“你找到吃的了嗎？”

小貓兒搖搖頭，“我還沒找到廚房，就遇到你們了。”

“廚房在哪呢？”姜玉寧問薛武略，薛武略抿抿嘴，牽起她的手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裏沒多少吃的，以前府上留下的那些，都被下人們遣散的時候拿走了，薛武略昨個置辦了一些，本想跟著姜玉寧在這過小日子用的。

姜玉寧拎起半袋米，還有一條肉說：“我跟你送回去，順便給你爹瞧瞧。”

“真的嗎？”小貓兒不敢信的盯著姜玉寧，“你們不會報官吧？”

“不會，”姜玉寧又瞪了薛武略一眼，看他陰著張臉給小貓兒嚇得。

“那你真不去聽聽陸百川說什麽？”薛武略問道。

“我不去，我先去看看小貓兒的爹，待會還要找季晨去呢！”姜玉寧說道。

“那好吧，晚上記得回來。”薛武略囑咐道。

姜玉寧俏臉一紅，嗔了他一眼，這一眼看的薛武略心神蕩漾起來，以前聽說先帝收了個妃子，終日在後宮尋歡作樂，大臣們都說美色誤國。現在薛武略有點能理解先帝了，他都想跟在姜玉寧身邊寸步不離。

還見什麽陸百川，處理什麽國家大事，只要圍著這一個人，看見她的一顰一笑便滿足了。

姜玉寧跟著小貓兒出了監國府，走了很遠的路，又在胡同裏拐來拐去，終於來到了一處破敗的宅子。

就連這條巷子也顯得很破舊，喝監國府那邊的富麗堂皇雲泥之別。

推門進去，房子連一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

“你們就住在這？”

小貓兒點點頭，聽見動靜從屋裏跑出兩個半大孩子來，看著和薛承詩那麽大，但是骨瘦如柴，穿的衣服不但摞著補丁，還短了一大截，露出瘦瘦的胳膊腿。

見到姜玉寧很是眼生，小聲的問小貓兒。

“姐姐，你回來了。”

“姐姐有吃的嗎？”

“有，你們等著姐姐去做。”小貓兒挽起袖子從姜玉寧手上接過米袋，難為情的說：“我想先給弟弟妹妹做吃的，我爹就在屋子裏邊。”

“行，你去吧！”

兩個孩子馬上閃到一邊，讓她進了房門。

屋子裏有股苦藥味，只有半張草席的炕上躺著個男人，身形很瘦臉色蠟黃。

“貓兒，有飯吃了嗎？”男人氣息微弱的問。

“爹，姐姐弄到吃的了。”男孩回答。

“誰來了？”男人閉著眼問。

小孩子不知道怎麽介紹，姜玉寧開口道：“我是來幫你看病的。”

“咳咳，有什麽好看的。”男人說：“別往我身上搭錢了，沒用，等我走了，就用著草席一卷，送到外邊的亂葬崗去得了。省下錢還能讓你們多吃幾頓飽飯。”

他說的的話聽得姜玉寧非常難受，坐在炕沿邊上伸手搭上他的脈門。

兩眼在男人的身上掃來掃去的看，過了一會兒便看出他是怎麽回事。和猜測的差不多，男人得的是肺結核，在這種落後的時代叫做肺癆，是不治之癥。

但對她來說，就是很簡單的一種病了，只要配合治療都能痊愈。

“你不用擔心，這種病還能治。”姜玉寧安慰道，從空間裏取出輸液器，準備給他輸液。

“能治？”男人不信，虛弱的說：“是不是要很多銀子？之前來的郎中都說了，就算吃了那些名貴的藥，也支撐不了幾天。別浪費了。”

“我給你治病不要錢，”姜玉寧淡淡的說：“不過，你這種病會傳染，需要隔離治療。”

“不要錢？”男人費力睜開眼睛，用了半天才看清姜玉寧，雙眼募地睜大，不敢置信的說：“聖女顯靈，聖女護佑！”

嗯？

姜玉寧也驚奇的看著他，聖女，是夏國人才知道的。

“你剛才說什麽？”

“聖女顯靈了，一定是聖女顯靈了。”接著男人好像打了強心劑似的從炕上爬起來，翻身跪下虔誠的對著姜玉寧行大禮。

“你是夏國人？”姜玉寧震驚的問。

男人擡起頭，“聖女，我是您的子民木桑，我聽說您在宋國，一直在尋找您，我知道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咳咳……”

“木桑，你別激動。”姜玉寧覺得她好像碰到了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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