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關燈
教室。

所有書從左往右放成一排。

程閆夏桃花眼一擡,手指敲了敲講臺:“靠門邊那組開始,自己上來拿。”

他身材比例極好,腰細腿長,即便是寬松的T恤也擋不住他極具力量感的肩背手臂。眸光鋒銳讓人們下意識忽略他極好的眉眼。

像隨時爆發的狼,帶著野性又冷寒的美感。

“班長好他媽帥!”

“嬌嬌姐,就你,上!別犯花癡了。”

楚嬌嬌一甩小臟辮兒,在程閆夏看來時往後縮了縮。“不行不行,我駕馭不住咱麽程哥。”

“想嘛呢,叫你拿書!”

“啊!!”楚嬌嬌嘿嘿一笑,“馬上,馬上!”

說完她果斷繞過程閆夏上去。

光顧著看班長大人的神顏,忘了講臺有個坎兒。楚嬌嬌一個趔趄直接撞在正準備下去的明楉。

“嬌嬌!穩住!”

楚嬌嬌面容驚懼,他同桌卻抓住計劃啪的一下站在凳子上。高聲道:

“啊!現在為您現場播報楚嬌嬌隊員跳水比賽。且看大嬌嬌擺手,以鴿子騰飛的招式撲騰幾下,手甩出了殘影。”

“哇哦——”

“嬌嬌撞在了小可憐身上。”

“艹啊!球進了!”

“小可憐!小可憐撞進了程哥胸膛!!”

“完美!完美!!”張蒙蒙踩在椅背,站在桌上吼著。

全班激動得齊齊拍掌,嘩啦啦的,真就像贏了比賽似的。

“張蒙蒙!”楚嬌嬌站穩了回頭瞪他。

而明楉重心不穩,悶頭砸在程閆夏胸膛。

鼻尖一重,淚水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張蒙蒙將書裹成一圈湊近已經被程閆夏扒拉出來的明楉跟前。

“咳咳,”他壓低聲音,但實際也不怎麽低,全班正好能聽見,“采訪你一下,程哥的懷裏舒服嗎?”

楚嬌嬌一怒,擡腕薅住張蒙蒙脖子往外拉。“狗蛋,閉嘴,叫你拿書。”

張蒙蒙四肢如落水的狗子胡亂劃拉:“啊!救命,help !肉絲,我不想死!”

“哈哈哈!蒙蒙還是寶啊!”全班拍桌,放肆地笑得前合後仰。

明楉也微微帶笑,挪著步子半藏到程閆夏的背後。他仰頭看著男生刺刺的後腦勺,小聲道:“謝謝夏夏。”

程閆夏黝黑的瞳孔在他身上溜了一圈,沒說什麽。

消停下來,楚嬌嬌一動,後邊就跟接龍似的,一個跟上一個去拿書。

明楉垂眸,纖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濃密得像在眼皮上勾勒出黝黑的眼線。他想跟程閆夏出去的,但是他倆現在還不熟悉。

跟上去,會招人煩的。

快速回到桌位,前排的嵇在桑立馬轉了過來。“勇士!交個朋友!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明楉記得,嵇在桑很喜歡打籃球。所以在兄弟幾個當中,他是最黑也最魁梧的一個。像一只黑色的大狗熊。

憨憨的,不傷人。

明楉與他認識,還算膽大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好,我叫明楉。明天的明,木字旁加個若無其事的楉。”

嵇在桑裂開嘴,大白牙齊齊整整的八顆:“我叫嵇在桑。”

“嵇康的嵇,在桑樹上的在桑。我媽當時懷我的時候想趴在桑樹上摘桑葚吃。”

明楉回以一笑。淡色的眸子彎彎的,像糖做的,看著都甜。“嗯,很特別的名字。”

這一笑,周邊的視線陸續續甩過來。

裴予率先發言:“我叫裴予,姓名裴的裴,給予的予。”

嵇在桑狠狠點了兩下頭,勾過裴予的脖子:“你可以叫他老裴,叫我……”

“叫他老雞。”裴予截胡,笑得陰險。並在嵇在桑開口之前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唔!”你個老狐貍,你他媽才叫老雞!!

明楉發自內心一笑。

原來那麽多年後,他們還是沒變。

他大方點點頭:“老裴,老……嵇。”

嵇在桑使勁兒掙脫嘴上的手,忍住嫌棄張嘴惡狠狠咬下。

哢嚓!

“嗷!我的牙!”嵇在桑捂嘴,“你妹的,你有本事手別撤回啊!”

“我傻嘛?”裴予翻個白眼兒。

“明楉,你跟咱程哥啥關系啊?”裴予一臉八卦,撐著程閆夏的桌子問。

明楉順口就答:“夫夫……夫胡說!”

明楉嚇出一身汗,差一點……

“沒,沒什麽,就可能上輩子見過。”

還摸過,還親過,還……睡過。

裴予:“哈哈哈,你真會開玩笑。”

“哈哈哈,一點都不好笑來著。”明楉腳趾都蜷縮起,臉蛋爆紅。

好尷尬——

“哈啥哈,大傻子。”嵇在桑伸出他黑麥色的爪子搭在裴予肩膀,然後當著明楉的面兒親親熱熱湊近,“裴哥哥,咱程哥哪兒去了?”

“滾!”裴予一巴掌給嵇在桑招呼過去。

一人一爪子,玩兒夠了,嵇在桑又看向明楉:“明楉,見我程哥沒?”

明楉道:“剛剛出去了。”

“走走走,去找程哥,待在教室裏多無聊。”嵇在桑坐不住,掏出桌子底下的籃球就攥著裴予往外面跑。

明楉巴望著他倆的背影,稍稍往裏面靠了靠。

“嘿,小可憐,拿書了。”

隔壁組的方啟行從邊上走過,好心地拍了拍明楉的桌子。

明楉站起身,慢慢跟在他的身後。

拿了書的同學一窩蜂出了教室,哄鬧聲此起彼伏,像是要將教室掀翻。其中還夾雜著前面小胖子的吼聲:“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方啟行,啟迪行走的倆字兒。”

“我叫明楉。木字旁加個如果那個若。”

兩人並排拿著書,方啟行側頭掃過明楉的臉。

白皙滑嫩,即便是眼下有點黑眼圈也遮不住他這天生麗質。

方啟行喜歡漂亮的人或者東西,他發自內心地感慨:“你真好看。”

明楉拿書的手一頓,不自在地將目光放在書面的畫上:“你,你也好看。”

從外面進來的程閆夏正好走到他倆旁邊。一聽這話,掃過還弓著背堵著路的人:“麻煩讓讓。”

明楉一喜,立馬直起身給程閆夏展露了個笑。

“夏夏!”脆生生的,適合去炸薯條。

洗得發白的衣服從脊柱上滑下,算盤珠子的痕跡被寬大的衣服微微遮掩。程閆夏別開眼,從頭開始後拿自己的書。

“我滴個親娘誒,外面可太熱了。”

怎麽捧著籃球出去的,嵇在桑就是怎麽進來的。

“腦子有包,現在出去打籃球。”

九月的天氣,外面的知了叫聲就沒聽過。裴予將肩膀上癱成死狗的嵇在桑扒拉下來,順帶贈送一腳。緊接著拿自己的書。

嵇在桑匆匆追上去,嘴上叨叨:“你也是,這書一學期下來就寫了個名兒,要它何用!”

程閆夏瞅了他倆一眼。霎時間,耳邊安靜。

明楉拿了最後一本疑惑擡起頭。隨後不自覺彎著嘴角。煙波微轉,卻在看清程閆夏衣服那一刻,又不自在得快步下了講臺。

他坐在自己桌位,雙手交錯搭在那一堆書籍上。一雙鹿眼一瞬不瞬看著走下來的人。

程閆夏察覺到他的視線,徑直繞過他身後到了自己桌邊。

明楉低著頭,打開書開始寫名字。中性筆捏在手上,食指被黑色的筆桿兒擠壓著,細軟的肉鼓起。像面團兒一樣能輕易被揉圓搓扁。

明楉咽了咽口水,被身邊不容忽視的眼神看得有些拘謹。

在他的記憶裏。

一開始,程閆夏給自己的眼神都是溫柔的。

大雪紛飛時,自己被催債的追到巷子裏躲起來,瑟瑟發抖快要凍暈的時候,他被程閆夏托抱而起。雪花像鵝毛一樣落在男人的黑色西裝上。明楉清楚地記得,他望進了男人深邃的眼睛裏。

他還對自己淺淺笑了一下。

不過現在,明楉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最依賴的人就在身邊,可兩人的關系不足以讓他像今天早上初次見到的時候,什麽都不顧直接抱上去。

明楉腦袋一重,磕了下去。

本以為是書桌,但擡眼上看。又白又修長,很好看的小拇指。

好像是——夏夏的手!

明楉敏感的心思一下子被吹散,他微不可見地輕輕在他的掌心裏蹭了蹭。

“你還想放多久?”聲音冷冰冰的,聽著不舒服。

明楉小心地覷他。

“明明,是你自己放過來的手。”

程閆夏收手,話中帶著疏離:“你自己換個座位。”

明楉瞬間被戳了心肺。呼吸一疼,嘴角牽起一抹笑小聲道:“不,不可以坐嗎?”

他悄悄握緊了自己的手腕,看著程閆夏的臉。期待著他收回這句話。

可等了半天,程閆夏卻是在等著他的回答。

那一下子,明楉像被挨到了觸角的蝸牛,又重新縮回了殼中。

夏夏從來沒有,沒有嫌棄過他的……

明楉被抽幹了力氣,緩緩道:“好。”

程閆夏沒那麽多心思放在不認識的人身上,商量好,他就邁著他的大長腿出去。特別有效率地重新搬了一套桌椅進來。

“你想坐哪兒?”

畢竟是自己不占理,所以該做的他也會做。

明楉垂著頭,前額的劉海遮住了眉眼。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坐你後面,可以嗎?”

程閆夏想了想,勉強將桌椅放在他的桌子後面。臨了,他禮貌沖明楉點點頭:“謝謝。”

明楉輕嗯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倒是旁邊的方啟行雙眼一亮。

他覺得明楉那麽好看,安安靜靜坐著就像女媧娘娘花了不少心思雕刻出來的。不跟他同桌,絕對虧了。

他立馬拋棄現有的同桌,挪著桌子飛奔到明楉的隔壁。

“嘿!”方啟行一巴掌拍在明楉肩膀,力道不大,但帶得他臉上的肉顫了顫。

“明楉,我可以當你的同桌嗎?”

小胖子不是特別胖的那種,身上肉肉的,但紮得緊,是那種特別招爺爺奶奶喜歡的小孩子的模樣。

明楉被他搞得差點縮墻角打個洞。

他穩了穩心神,給自己調整好了情緒,笑著表示友好。

但他眼眶微紅,看著慘兮兮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