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魔的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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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恍惚之中,安明遠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不知名的酒吧。

安明遠從未嘗試過出入這種地方,因為他喜歡安靜,而討厭這種喧鬧的場合。可是安明遠覺得他現在需要東西來麻齤痹自己,不管是酒精的力量還是其他。他根本不需要清醒,也不想要。大概只有醉了,才不會感受到疼痛,去想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

所以幾乎從來不沾酒的安明遠,就那樣拿著店裏最烈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往喉嚨裏灌。期間洛天威打過好幾遍電話過來,但安明遠不想接,最後幹脆把手機關機了。

一直喝到爛醉如泥,吧臺的小夥子實在看不下去,找個人把安明遠送了出去。

出得門外,卻無處可去。安明遠根本不想回公寓,也不想被洛天威找到。

便那樣踉踉蹌蹌的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走過,感受到幾絲涼意撲打在臉上,起風了,下雨了,很快豆大的雨點便打濕了地面。路人們紛紛撐起傘加快腳步往家中趕去,安明遠卻完全不在乎,就在馬路邊挑了個臺階一屁股坐下,任憑淅淅瀝瀝的暴雨將渾身都淋透。

這樣的場景,似乎也曾經發生過。

那是他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刻,被唯一的親人舅舅掃地出門,再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那個時候,是洛天威找到了他。那個家夥翻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最終找到了坐在馬路牙子上吹風發呆的安明遠。那時候,是他拯救了快要死去的自己,將自己從絕望的深淵中拉起。

卻沒想到,還是他,將自己親手從深淵推了下去。

暴雨越下越大,朦朧的雨幕完全看不清楚周圍的世界。身邊連撐傘的行人都沒有了,只有安明遠獨自坐在雨裏,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衣衫被澆濕的一塌糊塗。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他嘔吐起來,穢物有些沾在衣服上,又飛快地被雨水沖刷流進下水道。

最後,完全沒有力氣的安明遠躺倒在路邊,那骯齤臟狼狽的樣子比流浪漢還不如。

“嗨,那邊那個家夥不會也是乞丐吧?感覺像快死了一樣。”

“別管別管,萬一真死了說不定還賴上咱們。”

依稀聽到兩個躲雨的流浪漢在耳邊交談,鄙夷的口氣像在談論一只路邊死掉的野貓野狗。安明遠突然很想大笑,卻沒有力氣發出絲毫聲音。他想大聲告訴他們,我不是乞丐!我是天才的設計師安明遠!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寶品都是我的傑作!

可是……那又算得了什麽?有人相信他的話麽,連他自己都不會信。

掛著這個可悲頭銜的愚蠢的設計師,如此淒慘,如此狼狽,連個乞丐都不如。

說不定,真的就這樣死了,融化在這片雨水中徹底從世間消失,什麽都不剩了才好……

安明遠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覺得意識就要脫離身體回歸黑暗。

頭頂的暴雨卻突然小了下來,讓有些詫異的安明遠睜開眼睛。不甚清明的視線裏,是一把精致的洋傘,在雨幕裏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而撐著傘的白衣女孩,金色的發絲沾染著水氣,深藍色的雙眼如同兩汪湛藍清澈的海水。

她的出現,仿佛與周圍的夜幕和暴雨都格格不入的,一個天使。

“……安?”瑪麗亞不太確定地叫道。

瑪麗亞蹲下去,費勁地將倒在雨地裏的安明遠攙扶起來。不停叫著他的名字,但安明遠完全沒有回應,大概是徹底醉到不省人事了。不清楚他為什麽會淪落到這副田地,瑪麗亞只好先把安明遠扶到一處房檐下避雨,自己撐著傘去馬路邊攔車。

“Help?Can anyone help me?”

頂著漫天的暴雨,瑪麗亞守到路邊想要搭乘一輛便車。金發和白裙很快被雨水澆濕,緊貼在白皙的皮膚上,就像一朵嬌弱的小花楚楚可憐。可這樣惡劣的天氣本就沒有幾輛車子,加上司機見到她身旁醉的跟屍體一樣的安明遠,都加快了油門開過去沒有停車的意思。

瑪麗亞在路邊求救了半天,只得放棄,奔回去把安明遠扶起來。盡管安明遠不沈,但肩負一個男人的重量對女孩來說還是很吃力。瑪麗亞撐著傘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一咬牙把洋傘丟掉了,兩只胳膊一起架著安明遠往回拖。

一步,兩步,幾公裏的路途她帶著他似乎走了很久……

終於老天開眼,瑪麗亞發現了一座還沒有打烊的小旅館,欣喜地跟老板要了間房。善良的老板見他們渾身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便把自己的衣物分給了他們兩件。瑪麗亞連聲道謝,和老板一起把爛醉的安明遠放到了床上。

“可憐的姑娘,把你家老公看好一點啊。”老板搖搖頭退了出去。

“他不是……”瑪麗亞想要辯解,不過對方已經把門關上了。

瑪麗亞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凝望著安明遠蒼白的面龐發了會呆。回想前幾個月的遭遇,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她不知道說王妃和別的男人有染的謠言是誰發起的,但她受不了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就像看待一個不守婦道的妓齤女那般鄙夷的眼神。

受夠了,早就受夠了像個傀儡一樣去接受命運的安排。

所以瑪麗亞逃婚了,毅然離開倫敦,離開了那個她出生長大的地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她決心不再回到那個金絲籠裏,不再當為了政治婚姻犧牲的金絲鳥。瑪麗亞連夜寫信與宮外的好友求助,終於在朋友的幫忙下脫離了王室的追捕,跨越重洋再一次來到了香港。

冥冥之中,就像上帝的安排,香港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她又遇到了他。

起初瑪麗亞不敢相信,那個昔日驕傲的鋒芒畢露的設計師怎麽會喝得爛醉如泥癱倒在路邊像個乞丐。她懷著一絲絲僥幸上前看了一眼,沒想到,是他,真的是他!

他遭遇了什麽?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呢?

瑪麗亞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安明遠現在一定是很脆弱的,比她更需要守護和安慰。她於是顧不得給自己換下濕透的衣服,先拿毛巾替安明遠擦幹帶水的頭發,又去解開他襯衣的扣子。在暴雨裏淋了那麽久,濕衣服不及時換下來肯定會感冒。

很快瑪麗亞脫掉了安明遠上半身的衣服,但手觸及到褲子的腰帶,瑪麗亞紅了臉,猶豫著還是作罷了。王室傳統的禮節教導女子要潔身自好,就算西方文化比東方開放,但也沒有說未出嫁的少女隨隨便便看男人的裸齤體。

早知道剛才該讓老板幫完忙再走的,瑪麗亞有點後悔地想。

拿起毛巾擦拭安明遠微涼的胸膛,不知道是否是肌膚的接觸刺齤激了昏睡的安明遠。他竟猛然睜開了眼睛,混沌的視線打量著面前的女孩,英挺的眉緊緊蹙起。

“Ma……ria……”他好像是認出了她,含混地喃喃著她的名字。

“安?你醒啦!太好了……安?你怎麽……啊——!”

還沒有從安明遠醒來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瑪麗亞便驚訝地發現安明遠撲了上來,像一頭獸齤性大發的野獸壓在了她的身上。他袒露的胸膛壓緊了她,本來被雨水沖刷的冰涼的身體竟熱了起來,酒精的力量刺激著腦中的理智,除此之外,還有黑暗的欲齤望。

既然你可以背叛我,我為什麽,不可以呢?

報覆的快齤感讓安明遠的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他粗暴地將瑪麗亞的雙手按到了頭頂。

“安……安!你在做什麽?你看清楚,是我,我是Maria!”

瑪麗亞急得大叫,聲音也夾雜了幾絲哭腔,但安明遠好像完全置若罔聞。她不明白剛才還像屍體一樣毫無生氣的男人為什麽會突然力氣大得驚人,瑪麗亞掙紮起來,卻無力反抗安明遠野蠻的動作。嗤啦一聲,衣缽破碎的聲響,白色的連衣裙被從胸齤部扯開了大半。

女孩粉紅色的蕾絲抹齤胸暴露出來,隨著劇烈的喘息一起一伏。

“不要,安……求求你,不要這樣……”

瑪麗亞哀求著,她怕極了,眼淚頓時湧出眼眶濕潤了臉龐。

不知道是否是女孩不情願的模樣觸發了心中的某根刺痛,安明遠的動作僵滯了一下。他伸手撫摸瑪麗亞的臉頰,抹去那不斷流淌的淚水。他的聲音低沈,似乎夾雜著莫大的痛苦,“你不是喜歡我的麽?你愛我,永遠都不會背叛我……”

瑪麗亞的面容一滯,然後她含淚點點頭,聲音哽咽。

“嗯,我愛你,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模糊的淚光中,她竟然看到安明遠笑了,卻比哭泣更加悲傷的感覺。

這讓瑪麗亞的反抗漸漸停了下來,她有些茫然地註視著面露悲傷的男人。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分明是被他強迫,可竟然一點也不怨恨他。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是被他占有,被他擁抱的話。在決心離開倫敦來香港找他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瑪麗亞閉上了眼睛,不再掙紮,任由那雙大手將蔽體的衣衫盡數剝落。

在他進入自己的剎那,從未經歷過的劇痛讓瑪麗亞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水。她面色蒼白,強忍著疼痛緩緩擡頭,帶著少女第一次的羞怯和忐忑,吻上安明遠的唇……

請原諒我的自私,安。

請原諒我,也想用這樣的方式將你據為己有。

我將自己交給你,我……並不後悔。

燈光明滅,不知道誰眼裏的悲傷更濃,心底的絕望更深。但所有的這些,最終都化為人性中自然而生的欲齤望,一起隨波逐流。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化為放縱的沈淪融化在罪孽的深淵。在亞當和夏娃被蠱惑吞下伊甸園的禁果,便意味著那場原罪的誕生。

無人可能阻止,唯有接受,惡魔帶來的惡果。

等到第二天,先行醒過來的安明遠揉著宿醉疼痛的腦海起身,一眼看到身旁熟睡的赤身裸齤體的瑪麗亞,和同樣一絲齤不掛的自己。大床周圍散落的衣物,床單上刺眼的落紅,昨晚那些模糊的仿佛繚繞在霧氣之中的記憶,轟然在腦海中炸開一片。

“安……”被他吵醒的女孩睜開眼,深藍的瞳眸望著他。

安明遠卻無法回答,太大的震驚讓他仿佛失去了思考與語言的能力。

他怔怔的,神色木然,好像變成了一尊大理石雕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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