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入蛇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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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夜齤店裏調齤教男孩的時候也會控制用量,整瓶的劑量已經是超過正常人能承受的範圍了,很可能毀掉一個人。別人或許看不出,但作為追隨蕭家多年的武士,沙狼明白讓蕭令動氣的理由並不是得不到設計原稿,而是……

“看不下去了?”蕭令冷笑,顯然還在氣頭上。

“讓他交出原稿的話有很多手段,犯不著……”

“我願意!”蕭令擡高了聲音,很大聲的,有些語無倫次的,“看著他我就來氣,在勞資面前裝什麽?有什麽好處麽?真是傻,蠢死了!那個家夥護著的人,我就偏要動了。我要一點點把他在乎的都奪走,再一點點折磨死他……哈哈,哈哈哈……”

“大少爺,有,有人找……”打斷蕭令笑聲的是門口戰戰兢兢的來人。

“什麽人?”蕭令的雙眼一瞇,頓時把來人嚇了個半死。

“他說……他叫,叫洛天威……”

“什麽?”

“他說要您把抓的人放了,已經在樓下了……”

蕭令的臉色黑得愈發難看,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大步從安明遠的外套裏掏出手機,狠狠往地上一摔。碎掉的屏幕暗了下去,幾塊塑料片摔得七零八落。

而後他揚手甩了來通報的人一個耳光,“廢物,滾!”

“是是是……”來人慌忙捂著臉要退出去,被蕭令喝住,“等等。”

“大少爺……”

“他一個人麽?”

“沒有看到別人。”

“是麽。”蕭令的神情讓人看不出他在捉摸些什麽,他起身拿起了脫下的外套,對立在旁邊待命的沙狼使了個眼色,“他就先交給你了,把人給我看好,別出什麽差錯。”

說罷他披上外衣出去了。

蕭令離開之後,房間裏只剩下了安明遠和沙狼兩人。

安明遠艱難地撐著身子坐起來,手和腳都被繩子綁住了,掙脫不開。斜眼看向沙狼,高大的男人便守在門口,像忠誠的哨兵一樣立的筆直。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種軍人的嚴肅和刻板,也許是曾經在軍隊裏服役過吧。不知道為什麽會為蕭家效力,還追隨了這樣的主子。

安明遠正想著,忽見沙狼走了過來。

衣襟敞開胸膛袒露的模樣讓安明遠有點難堪,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你想做什麽?”

沙狼什麽都沒有說,把一杯水放到床邊的桌子上,面無表情道,“喝點水吧……不然,待會你更難受。”

對於一個曾經找混混教訓自己的頭目安明遠沒太多好感,所以也沒碰沙狼拿過來的水,“你就這麽助紂為虐?”

沙狼不說話。

“你看到他做的事情了吧,那麽胡作非為的家夥……”

“不準你這麽說他!”沙狼突然擡高了聲音,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重新恢覆了面無表情的臉孔,吞吞吐吐道,“大少爺他,以前也不是這樣子……自從遇到那個人之後……”

沙狼說到一半,又繼續不再說話。

然後他看了一眼安明遠,把綁著他手腳的繩子解了。

嗯?安明遠詫異地看著這個蕭令留下的看守奇怪的舉動,記得蕭令走時不是命令他看好自己麽,他擅作主張給自己松綁不怕他跑了?

“你跑不了。”沙狼像是看穿他內心一樣沈聲道。

安明遠不吭聲,趕緊低頭把被扯亂的衣物整理好。揉了揉被勒出紅痕的手腕,不管怎樣現在總歸是比剛才逃跑多了幾分機會。又有點懊惱地看著剛剛被蕭令摔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手機,那還是洛天威送給他的新年禮物,就這麽報銷掉了……

聽剛剛來報信的人的話,天威好像是趕到了?

但蕭令肯定是不可能承認綁人的,當務之急是通知他自己被關在這裏。

安明遠思索著,眉頭糾結地蹙成一團。

好像……有點熱。

房間裏開空調了麽?安明遠拉開了襯衣的領口,卻無法緩解那股在體齤內竄升的燥熱。於是把外套也脫了,只剩下一件薄襯衣,非但沒有把熱度壓下去反而像火一樣越燒越旺。

好渴……水,水在哪裏……?

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手掌也開始微微顫抖。安明遠抓起沙狼拿過來的水一口氣喝幹,卻只是短暫的清涼之後覆又被那股無處宣洩的燥熱所取代。不,不僅僅是熱的感覺,還有空虛的感覺,從靈魂深處、身體的每一寸角落,都叫囂著想要……

想要……想要……

咣——

沒有拿穩的杯子傾倒下去,渾身無力的安明遠軟綿綿地撲倒在床上。

急促地喘息著,全身的肌膚都泛起不自然的潮紅,大片的汗水浸濕了鬢發和裏衣。

“他,剛剛……給我喝的……什麽?”

沙狼不說話。

“唔……嗯……”

無暇再去追問沙狼的回答,安明遠抓緊了床單,整個身子貼上去蹭弄起來。床單的涼意讓痛苦稍稍緩解了一些,但很快被身體的熱度侵染。指尖抓得愈發用力,安明遠嘴裏發出含混的呻齤吟聲,急不可待地扯開了襯衣的領扣,赤齤裸的胸膛壓在床單上摩擦著。

可是,遠遠不夠……這點程度,根本就不夠……

席卷而來的情齤欲在吞沒理智,解脫的右手下意識地伸向了火熱集中的出口。安明遠隔著褲子觸碰著那高齤聳的欲齤望,舒服的感覺立即讓安明遠發出滿足的聲響,手上的力道也漸漸加重。但隔靴搔癢的撫摸終究只是杯水車薪,還不夠,還想要更多的刺齤激……

指尖緩緩地向下,按在了褲腰的扣子上。

無意間擡眼,安明遠看到了床頭鏡裏映出的自己。

仿佛遭到電擊一般縮回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和冷眼旁觀的沙狼。

他……要做什麽?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前,做那樣羞齤恥的事情……?

“你如果難受,就別忍著了。”沙狼好心地在從旁勸道。

“……不……不要……”

淚水奪眶而出,因為莫大的羞齤恥和痛苦。

煎熬在放縱和清醒之間的靈魂幾乎要撕裂成兩半,誰……誰來救救他……?

“天威……天威……”

逐漸喪失清明的雙眼,或許,只是下意識的呢喃罷了……

“你們,到底讓不讓開?!”

會客大廳內,再一次被保鏢攔下的洛天威發火了。

“很抱歉洛先生,蕭令少爺現在不在,有什麽事不如你明日白天再來……”

“我現在就要找他!你們再不讓開勞資就硬闖了!”

正當冒火的洛天威打算暴力硬闖之際,一個透著淡淡慵懶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什麽人這麽膽大包天,三更半夜的跑來本少爺的地盤撒野?”

攔截洛天威的保鏢皆暗出了一口氣,只見一名男子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休閑的高檔服飾,透著一股花花公子的風流與優雅。身材很性感,如同男模般修長挺拔。半長的發,妖孽的顏,狹長的美目勾魂奪魄,左耳上戴著一枚鉆石耳釘。他是個標準的美男子,卻又跟簡亦不同,眉宇之間散發出一股天然的妖媚與邪性。

“……是你?”

洛天威有些驚訝,這是他再一次見到蕭令。

與在廣場上簡亦身邊小鳥依人的感覺不同,與照片裏抱著毛絨熊笑得溫和的感覺不同。此時站在他的面前的男子是犀利的,張揚的。好像一條色澤艷麗的毒蛇,危險異常。

“我們見過麽?”蕭令望著面露驚訝的洛天威嗤笑一聲,大搖大擺地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然後又佯作打量洛天威兩眼,這才像突然想起什麽來嘲諷道,“哦,原來是最近名聲很大的洛董事長嘛。久仰久仰,是什麽風把你吹到我這裏了?”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洛天威有點不爽,本來想問問蕭令跟簡亦的關系,不過現在被攪壞了心情。追蹤明遠的手機信號就是從這裏消失的,那麽人肯定是被蕭令綁架到這裏來了。

“為什麽綁架明遠?”洛天威質問。

“那是誰?我可不認識。”蕭令懶懶地一擡眼皮。

“你少裝蒜!趕緊給我把人交出來!”洛天威火了,上前要找蕭令理論,卻猛地感覺到後心一寒,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頃刻間湧出的大批黑衣暗衛將洛天威團團圍住了。

再看蕭令,臉上依舊掛著不變的笑意,“我說洛董事長,惡意誣陷可不是明智的選擇。我給你面子,可不代表我好欺負。在我蕭家的地盤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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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下攀援的繩索從陽臺的護欄躍下,簡亦擡手,將被風吹散的長發紮了起來。

在抵達目的地之前,簡亦與洛天威兵分兩路。依照對方敢公然綁架的性質,可能乖乖放人的可能性極低。如果和談不行,那麽唯有深入敵營把人質救出來這一條路了。

簡亦左右觀察了一下地形,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中控室安裝的攝像頭,繼續前進。

暗暗慶幸在國際警聯混的那幾年不算白費,大樓內設置的防線雖嚴,但並非沒有漏洞。而借助洛天威從正門公然闖入吸引火力,大批的暗衛都聚集到了大廳的位置,使得其他地方的守備力量相當薄弱,對精於潛伏的刑警而言毫無壓力。

這麽多蕭家的暗衛都在這裏,想必,是為了護主了。

……是他麽?

心情不覺有幾分覆雜,使得簡亦的思緒產生了短暫的失神。想來自己尋覓數月卻無法探知蕭令的確切行蹤,倒是無意之間尋得了本尊。心裏多少是有一點點激動的,想象著見面了會是怎樣的光景,但又好像,根本不敢再見。

腳步一頓,簡亦停下來,發現前方有一名巡視的保安。

簡亦轉了轉眼珠,有意弄出了動靜引得對方拿著手電筒上前查看。不料黑暗中一道如獵豹般矯捷的身影突然竄出,三下五除二卸了對方腰間的武器,將他按在地上舉槍抵住了腦袋,“說,你家少爺剛才回來的時候,去哪裏了?”

“別,別殺我……少爺,少爺好像帶著沙狼大人去樓上他私人的套間去了,其他的……我不知道的,什麽都不知道……”保安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情報獲取完畢,簡亦揮手一擊,讓某個嚇得半死的家夥去休息了。

順帶,繳獲了一把槍。簡亦拆開槍膛看了看,不錯,裏面的子彈是滿的。

繼續潛行摸到了保安說的蕭令的房間前,簡亦推了推,房門是鎖上的。於是退後一步,飛起一腳將門踹開了。

徑直闖入,直奔向臥室。淩亂的大床上,熟悉的人倒在那裏。

“阿遠?”

簡亦吃了一驚,奔上前的同時一股殺氣從側後襲來。剎住腳步躲過刺來的軍刀,腦後的發尾甩開一道優美的弧線。簡亦返身便是一擊,硬生生的力量對撞之下雙方各退了兩步。

“軍人麽。”簡亦瞇眼,看向面前左眼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是你。”沙狼沈聲道,顯然也為有人能闖入這裏不小的驚訝。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簡亦掃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安明遠,聲音開始變冷。額頭破了,有一個不小的口子在流血,身上也衣衫不整。

“……我沒攔住,他自己往桌角上撞的。”沙狼頓了頓說。

剛剛在藥效發作最強烈的時候,為了不讓別人目睹浪蕩的醜態而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有骨氣的家夥。

簡亦不說話,突然抓起手邊的大花瓶向沙狼擲去,利用沙狼擡腳踢碎花瓶的間隙,迅速地將床上的安明遠扯進了自己懷裏。觸手摸到的是燙到嚇人的溫度,簡亦皺眉,安明遠面上不自然的潮紅和渾身浸濕的汗水讓他明白了幾分,眼神不由地更冷。

“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不嫌齷齪麽?”

“摸黑溜進來的賊可沒資格這麽說。”沙狼反唇相譏,抓起軍刀再度向簡亦刺去。

兩人你來我往地交鋒了幾個來回,打鬥的聲響大概已經引來了其它層的警衛。不想再拖延下去的簡亦扛起安明遠,擡手一槍擊碎了沙狼頭頂水晶吊燈的燈墜。轟隆一聲,巨大的吊燈從天花板墜落讓沙狼只得揮臂格擋,砸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電花四濺。

再看眼前,已是空無一人了。

“該死!”沙狼破口大罵,抓起對講機吼道,“警報!有人入侵!立馬封鎖大樓內的所有出口,我就不信他帶著個人還能跑了!”

嘀嘀的警鈴聲大作,也傳到了大廳蕭令的耳中,他詫異地轉向手下,“發生了什麽事?”

“不清楚,大少爺,我這就派人去看看……”

話音未落,呼嘯而過的槍聲讓手下捂著流血的胳膊痛苦地倒地j□j。便在所有警惕的暗衛尋找槍聲來源之際,一道身影從二樓的天臺躍下,將昏迷的安明遠拋給了洛天威。

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致於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做出及時的反應。

而那從天而降的人,便翩然落在了,蕭令的面前。

“簡醫生?!你來的太及時了!”

洛天威驚喜地大叫,簡亦卻沒有回應他,只是無聲地註視著面前之人。

四周的黑衣暗衛個個斂聲屏氣,紛紛舉槍指向了這個神秘的男人,卻在主人發話之前不敢輕舉妄動。而簡亦並沒有看他們,又或者,此時這裏的所有人他都是不在意的。劍拔弩張之下,相殺的對立面上,他深深地凝望著,這張已經數月不見的面龐。

沒變,都沒變……

情不自禁地擡手,如果是溫馨的氣氛,他會想去摸摸他的臉。

糾結著是該用抱歉的口氣說句“對不起”?還是用數落的口吻說句“為什麽躲著我”?似乎有天大的火氣和怨念,在看到他之後也淡去了。簡亦想,他大概真的是應了梅花口中的劫,抑或是,那個他此生唯一一次輸得徹徹底底的賭。

——簡亦,敢不敢再跟我賭一次?

——你還會,再一次愛上我……

“蕭令……”

簡亦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僅僅是喚出他的名之後便沒了後文。

大概再說什麽都已經沒辦法挽回,那張回憶的照片是被他親手撕掉的。並非距離的遠近,但的確有一道界限橫亙在他們中間,如同一道深深的溝壑,再難以跨越一步,只是一步。

蕭令的臉上浮現出了清晰的驚訝,到錯愕,再到一種扭曲與瘋狂。

“……簡、亦。”語調因為失控的情緒,而抑制不住地夾雜了一絲顫抖。

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字,仿佛要耗盡所有氣力來維持聲音的平靜。

他早該料到的,一個能利用手機訊號追蹤到這裏的人不可能做出公然硬闖的不智之舉,不過是在轉移他的註意力罷了。能做到只身一人深入敵營而救出人質的,不可能再有別人。

姓簡的,又是你!又是你來壞我的好事!

升騰的情感在沖撞血液,那理應是恨,刻骨銘心的憎恨。

可是……

短暫的四目相視,簡亦舉槍,對準了蕭令的眉心。

收斂起所有感情或翻湧的情愫,桃花眼裏泛著徹骨的寒意,“放他們走。”

簡亦斜眼掃視著四周對準他們的黑洞洞的槍口,聲音如同一汪沈靜的深潭,不帶分毫波紋,“否則你可以試試,是他們的槍法更快,還是我。”

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被挾持的蕭令。

蕭令的面容卻毫無懼意,他突然笑了,上前一步握住簡亦的手腕,那把槍便抵住了他的下顎,“是麽,那你就開槍啊。看看殺了我,他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裏。”

簡亦皺眉,看向笑得無畏的蕭令,他已是看穿了自己的弱點。

他對身後抱著安明遠的洛天威使了個眼色,“你們先走。”

“可是醫生——”

“走!”

說罷簡亦推開蕭令,回身射碎了大樓電子鎖的開關。警鳴聲大作,被封鎖的大門徐徐開啟,洛天威遲疑了一下,咬牙沖了出去,把攔路的保鏢一路撞開。而蕭令左右持槍的暗衛們並沒有追上來,他們的職責只是保護主人,其他的並不在他們插手的範圍。

目送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簡亦垂下了槍,知道自己喪失了唯一突圍的機會。

大群的黑衣人將他圍困在了中央,而距離他最近的,是反過來持槍抵住他的蕭令。

蕭令慢條斯理地走近,慢條斯理地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掰開簡亦的手心,將那把他緊攥在手裏的武器像一件玩具一樣丟了出去。狹長的美目迷起,裏面帶著惡意與嘲弄的笑意。

他擡手撩開一縷簡亦耳邊散落的發,勾起那張美得絕世的臉。

如果不是另一只手裏的槍還橫在簡亦的太陽穴上,這樣纏綿的姿勢在外人看來,更像是戀人之間親密無間的情話。蕭令俯在他的耳畔低語,“你真不適合當一個英雄。以你的身手要脫身不難,卻非要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蕭令突然揮拳狠狠地將簡亦摔在地上,任由撲上來的人將他五花大綁。

“我會好好‘招待’你的。”他惡狠狠地笑著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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