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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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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得見這座孤墳,夜軒甚至有一種挖開土壤,好好瞧瞧裏面究竟是何人的沖動!不過,夜軒終究是忍住了這樣的瘋狂想法,轉而,夜軒也顧不上孤墳的主人是誰,既然與音絕帝有關,那麽夜軒勢必得拜一拜,以示尊重。做完了這一切,夜軒的目光投在了墳包四周規矩擺放的花兒上,依照花兒枯萎的程度來推算,這些花肯定是近期甚至是今日才被人擺放上去的,否則早該枯萎了。那麽……是誰呢?

夜軒有一種猜想,卻不敢輕易作下結論。這與夜軒此行真正的目的息息相關,倘若猜錯了,那些弱小的期盼,又該化作永無止盡的懊悔,生生折磨。念及此處,亦或是激動,亦或是悔恨交織,夜軒無知無覺涓然落淚,沒有哭音,安靜而悲涼。那雙藏藍的瞳孔之中源源不斷的落下蜿蜒痕跡,啟唇輕念:“魔軒,十年到了,我來了……你呢,在哪?”

通往中央祭壇的道路依舊是荊棘叢生,甚至需要跋山涉水。這地方有多大,無從揣測,可是夜軒知道,倘若魔軒還活著,那麽她一定便在祭壇之中。正如她當年寄予的善意謊言,她說放心的融合她的力量,她不會死,她的神智會在祖王庇佑下回歸魔島聖地,沈睡十年,繼而從塑肉身。她還說……要打個賭,賭十年以後,夜軒還活著,她們一定有再見之日,便是今天,在這魔島聖地裏,赴約。現在想想,真是可笑。但夜軒沒有辦法,那時的魔軒毅然選擇犧牲,留與這幅肉身無與倫比的魂力,夜軒被動接受,再也不敢尋死覓活,辜負這番恩情。因為,正是由於自己的任性妄為、怯弱逃避,導致了這一切……,…………時過境遷,這件往事一直就如一柄鋒利的尖刀時時刻刻頂在夜軒的咽喉,鞭策著自己的行為、精神,這條命不單單是自己的,還有魔軒,所以絕不能讓她失望。

夜軒離開了音絕帝曾經棲息的花海,一路趕往祭壇,忐忑不安,又隱隱期盼,那種滋味糾葛在心中,五味雜陳。直至,一望無際的墨黑祭壇出現在眼簾之中,夜軒懷揣著希冀尋目望去,空無一人。是了,沒有……,………她不在這裏。正如一件設想過千萬遍的畫面,真實的出現在了眼前,本該曉得結局已定,卻仍舊忍不住痛徹心扉的絕望。這一眼,將長久以來、不切實際的妄想連根拔起。夜軒似解脫又似絕望的闔上眼眸,跪倒在地,一遍一遍的泣聲哀語:“你騙我……,………騙我,我知道……是假的,一直都知道……”夜軒由小到大的泣語回蕩在空闊的祭壇,回音繞著整片魔島聖地久響未決,引得鳥兒受驚飛遠,魔獸惴惴不安,寂寞而悲涼。

“砰……,…………”一聲突如其來的悶響在祭壇邊緣的叢林中傳來,驚醒了神思惘然的夜軒。擡眼,一顆繁茂的參天大樹下蕩起片片煙塵,好似有一道人影從樹上掉了下來,然後人影揉著腰部站了起來。夜軒的神情一點點轉變,僵凝,錯愕。隨後,體內紅芒大盛,辟冥劍竟然自行飛出夜軒的魂體向著那道人影而去,一路嗡鳴的劍音似在歡呼雀躍,振奮不已。夜軒只覺渾身血液也停止了流淌,心跳頓止。然而,並沒讓夜軒從個中覆雜的情緒中反應過來,辟冥劍呼嘯著又回來了,不過它再不是對夜軒言聽計從的神兵,它殺氣騰騰的釘來,從夜軒的臉側險而又險的劃過,鋒銳的刀鋒頓時割散了幾縷發絲以及夜軒的臉蛋……

“廢物!這麽多年了,還是只曉得吵吵鬧鬧,哭哭啼啼!害得我從美夢中驚醒又從樹上掉了下來!”女人溫怒的聲音與夜軒如出一轍,卻滿含戾氣與囂狂。

夜軒顧不得抹去臉側流淌的血液,甚至顧不得治療那輕而易舉便可覆原的傷口。那雙藏藍的瞳孔,淚眼模糊,一眨不眨的盯著遠處那道妖嬈的人影,煙塵散去,她擁有一頭血發,一雙紅瞳以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魔軒……”

魔軒眉目一斂,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一腳踹了過去,夜軒也未曾躲避,霎時被轟飛了幾十丈。魔軒邁著步子,走到近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夜軒,啟唇道:“將你廉價的眼淚收起來,否則我還要揍你!”

想來從小到大被魔軒欺壓,夜軒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魔軒話畢,夜軒竟然下意識的抿住了唇,就如小孩被大人喝止,從而又怕又委屈的不敢再吱聲。二人無言對望了一會,魔軒遞了手來,夜軒乖乖的握上,然後她一把將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此間,夜軒終歸平覆了情緒,當然,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起伏,但總算可以將最初的震撼、不解、驚喜用以語言來表述。想罷,夜軒抹去眼角的熱淚,問道:“你……真的活下來了?”

“看樣子你還想挨兩下,證實我是否活著?”魔軒揮舞著手中的辟冥劍,兇神惡煞的瞪了瞪夜軒。

夜軒不自覺的往後縮了一下,哪怕現在的魔軒早已不是夜軒的對手,但那種根深蒂固的壓迫感猶在。魔軒是人格中的強勢面,從兒時起,魔軒還未被封印,夜軒每次受欺負或者心感委屈之時,肉身的主導權便會由魔軒來掌控,繼而雷厲風行的將那些於夜軒的障礙全部掃除!夜軒無形中依賴成性,直到魔軒被封印,她二人的心智成熟了,明白這具肉身是兩人共有,此後,二人之間便又鬥了起來。那時的夜軒自然不是魔軒的對手,不過卻有著不服輸的倔強與高傲。時過經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恩恩怨怨都隨之遠去,夜軒也明悟了,魔軒的所作所為雖然招人誤解,可她從來都是保護自己的那一個,而不是欺負自己。因為……她們是同一個人,不同的人格、精神罷了。

魔軒瞧著夜軒不說話,當下冷哼了一聲,威風凜凜的拽著夜軒騰空而起。

“去哪啊?”夜軒茫然不解,卻也沒有反抗。

“既然來了,便去祭拜我師父的故人。”魔軒理所當然的說,旋即那雙紅瞳微微一暗,念道:“然後一五一十的給我交代清楚,父親、母親……究竟是如何逝世的,在這十年之間,外面的世界究竟又發生了什麽……”

“師父?”夜軒詫異的睜大眼眸,愈發困惑。不過,這個疑問並未持續多久,不多時,魔軒便將自己帶回了那片花海的孤墳前。夜軒楞了少許,驚道:“音絕帝?!”

“沒錯,正是師父在融合的危機關頭救回了我的精神、神智,並且用以她功參造化的修為為我從塑肉身,我……才能站在這裏。”魔軒毫無保留,直言相告。說罷,魔軒攤開掌心,一陣光暈流淌之後,幻化出了一束鮮花,順手遞給了夜軒,道:“我知道今日是十年之期,你一定會來,所以替你準備了一束花。辰時我已經獻過了,該你了。”

夜軒的腦子無比混亂,暫且無法理個清楚。但毫無疑問的是,她又欠了音絕帝一份莫大的恩情。想罷,夜軒再一次向著孤墳落下雙膝,恭恭敬敬的獻上了那一束鮮花。默哀片刻,夜軒起身回望魔軒,她似是等待已久,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些年的事情。當然,夜軒無意相瞞,二人選了一處巨石坐下。夜軒便將當年的事一字不落的講述……此間,魔軒的神情也隨著這些往事不斷變化,可以瞧得出,她很悲憤,又是無力。那時自己融合了她全部的力量與魂力,她即便被音絕帝救活,也是廢人一個。這麽多年來,她明明知曉外面正在發生天翻地覆的劇變,卻也無法離開此地。只能聽從音絕帝臨走時的囑咐,在這十年間潛心修煉。有了音絕帝的指導、王族血脈以及當年的底子,魔軒恢覆得很快,而今想必也能達到當年三分之二的高度。而那些音絕帝傳下的功法,更是受用無窮……,……………夜軒講完以後,魔軒也不說話,似乎還沈浸在那些未曾參與的往事之中,感慨、嘆息。夜軒見她不說話,也跟著沈默了一會,心許魔軒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

“我想,父親與母親或許沒死。”魔軒沈凝許久,一語道罷。跟前的夜軒驀地揚起頭來,一臉驚愕的望著自己。魔軒嘆息一聲,道:“你也知道裂縫的威力,根本不可能是父母拼死便能阻擋的。然而事實證明,他們成功了,扼制了浩劫。既是如此,我只能認為有人出手相助……,…………”

“那他們何故不肯回來相見?”夜軒並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可是天式與魔搖箏實實在在消失了,並且傳承了王位。

“有關於這一點,我也不甚清楚,但……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吧。”魔軒摩挲著手中的辟冥劍,幾許感慨。二人再度沈默了一會,魔軒飛身去到那座孤墳前,拔去雜草,清理墓碑,一舉一動恭恭敬敬。作罷,魔軒回首望向夜軒,道:“完成了約定,我也要離開了。”

“你要去哪?”夜軒眼眸一張,很是錯愕。這才剛剛見面沒一會兒,魔軒便要走了。夜軒有些無措,又道:“你不與我回宮嗎?”

“回去做什麽?我對王爵沒興趣,只會束縛我的自由。”魔軒一挑眉毛,面露不屑。想了片刻,魔軒解釋道:“我打算先去神魔邊境瞧一瞧,心許能找到一些當年的蛛絲馬跡,證實父母是否還存活著。之後………我將游歷山水,沿途尋找師父、父母的蹤跡。”

“你找音絕帝作何?”夜軒了解魔軒的脾性,倘若她不願意,沒有人可以束縛她。今日,夜軒能夠瞧見她好好活著已經是了卻一樁心願了……,………至於今後,只要她二人保有聯系,偶爾能見上一面,已經別無所求。

“報恩。”魔軒言辭堅定,吐出二字。轉念,又一臉惆悵的望向那座孤墳,道:“我與師父相處的日子不長,但我卻能感覺到她的煎熬,她似乎有一段難以釋懷的往事。我渴望幫助她,可惜,沒等我尋到適合的時機出言相問,她便離去了……,…………所以,我想四處走一走,在民間搜尋她的事跡,解開謎底。再……施法相助吧。”

“你想做的事,我也想。”夜軒點了點頭,以示認同。倘若將魔軒視為自己,那麽……自己已經欠下了音絕帝無以為報的恩情。且,長久以來,夜軒都無比渴望弄清音絕帝在位期間的舊事,無奈,千萬年的時光,實在太遙遠了。即便夜軒已經成為了這片天界的主人,也無法探清這些沈睡在歷史洪流中的隱秘。想罷,夜軒長長一嘆,道:“這……很難,音絕帝是為太古大帝,又歷經了天劫,成為永生不滅的存在,她的行蹤無人可以演算,無跡可尋啊……”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亦有無盡的生命可以去探尋隱秘,再者……這一路,我自由自在,游歷天下,同樣是我的心願,何樂不為?”魔軒不為所動,展顏一笑,閃爍的眸光之中,蘊含著興奮、向往的光彩,迫不及待的想開始這一段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的旅程。

夜軒唇瓣幾張,最終沒有說出口。魔軒所展現的向往,是她兒時被封印的遺憾……她在體內可以看到這大千世界,卻束縛其中,無法動彈,何其悲哀……,…………念及此處,夜軒不由的眼瞼痛澀,為這位摯友,抑或說自己,由衷動容、欣喜。無論如何,她真的自由了……從今往後,海闊天空,任她翺翔。那麽……自己如何能因為一點牽掛,勸她留下來?

“對了,那個破面呢?”魔軒想走,但也不至於急這麽一會兒。想到赫麗貝爾,魔軒的臉色陰沈了下去,冷聲道:“據你所說,師父歷經九重天罰的磨難才救得她的性命,今日,她何故不與你一道前來,拜祭師父的故人、故地。”

夜軒未曾料到魔軒會忽然跳到這來,當下楞了一瞬,面露尷尬之色。沈凝許久,夜軒才開口道:“她……去歷練了。”

“為何?”魔軒不悅的皺了皺眉,轉念想到什麽,魔軒忽然輕斥一聲,道:“說來也是,那個家夥弱得不堪入目,要想與你在一起,是當好好的歷練歷練,否則,我都替她臉紅。”

夜軒有口難言,原來……魔軒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倒也符合她的性情。在天界,強者為尊是永恒不變的定理,即便你生來是個王子、王女,倘若沒有強橫的血脈之力,時過經年,也會被人瞧之不起。話到這裏,夜軒眼睛一亮,道:“你說要出去游歷,說不準便會碰上她,倘若她……,…………恩,你幫幫她。”

“你也知道難以啟齒啊?”魔軒微瞇著眼睛打量窘迫的夜軒,哼哼道:“別妄想了!要是讓我碰上那個家夥,一定落井下石的往死裏整她!否則,你得等到多久,她才能學成歸來?”

“這……”夜軒的額上頓時冒出了一圈汗漬,雖然相信魔軒嘴裏的‘往死裏整’,並非是要了赫麗貝爾的性命。可……絕對會叫她吃上不少苦頭。夜軒想要赫麗貝爾早日強大起來,早日歸來。但也心疼她、擔心她……現在可好,本以為找到魔軒照看著,沒想到……又替赫麗貝爾埋了顆定時炸彈。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夜軒不作它想,又道:“對了,我方才有沒有告訴你……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破面了。”

“說了。”魔軒微微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道:“她在天罰中重生,想必體質經過雷火的淬煉,起了變故。不過………”魔軒話鋒一轉,高昂頭顱,傲然道:“神魔合體又如何?幾百年的時光,你我從小到大經過多少歷練、演武、苦修,才能達到今日的高度!她只不過在天界度過了十年而已,還差得太遠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才會放任她出去歷練。”夜軒苦笑一聲,頗有些無奈。

“擔心什麽?她命硬得很……當年可是連我都不怕啊!”魔軒瞧出了夜軒的心思,畢竟同在一具肉身中糾纏了幾百年,即便現在分開了,亦能有些感應。想罷,魔軒望了眼這片花海,默默道別。旋即拽著夜軒騰空而起,道:“走吧,我先隨你回宮一趟,見見姐姐,然後再出發。”

夜軒神情一軟,兒時曾經依賴成性,總覺得有魔軒在,什麽都不愁了。現在聞聽她的勸慰,心裏也舒坦了不少。夜軒任由魔軒牽著飛出魔島聖地,望及她興奮的笑容,也一道為她開心……“好。”

……………………………………

與此同時,正在某一處荒涼地露宿的赫麗貝爾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顫,似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當下,赫麗貝爾警覺的望了望四周,確認並無任何潛藏的危險之後,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躺回篝火旁,赫麗貝爾仰首望向天上明月,好像瞧見了夜軒的面容,也不知……她此時此刻,在做些什麽……,…………

“嗚嗚。”一只渾身通白、毛茸茸的小生物縮卷在赫麗貝爾的肩頭,合目休息,聞聽她的異動,小生物懶洋洋的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嗚嗚兩聲,以示它被吵醒了,很不滿意。

赫麗貝爾瞥了眼肩頭的小生物,順手摸了摸它光亮的毛發,喃喃道:“狼,才出來沒多久,我就想回去了。”

被喚作‘狼’的小生物似是困乏得很,敷衍著用稚嫩的爪子撓了撓赫麗貝爾的手背,似是在說,‘別吵。’

赫麗貝爾冷冷望了一會,小生物作罷便闔上眼睛,鼻息平順,又睡熟了。赫麗貝爾無聲一嘆,唯一可以說話的生物也不願理睬自己。放在以前,赫麗貝爾在虛圈一個人慣了,倒是不曾覺得有何不妥。而今遇到了夜軒,經歷了那麽多的事,赫麗貝爾脫胎換骨,再不是曾經那一個冷血無情的虛,會寂寞,會孤獨,會……思念。

“四楓院,請再等一等,我一定會回來……不再被他人冷眼、藐視。”

“四楓院,我……很想念你。”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九十多萬字啊啊啊啊,解脫了!

各位朋友,再見啦!

要是想聯系本人的,可以入群。

我從此以後應該不會上晉江了。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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