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歷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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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來便是在溫室裏呵護的花兒,不知世間險惡。

一次又一次被人擺布,任人蒙騙,卻不得而知。

最終……總是在錯失一切以後,幡然醒悟。

然後我們撕心裂肺,死不如死的悔悟、仇恨、瘋狂………

可悲吶,

能否告訴我,即便我將這天也掀翻了………可還能換得回一顆後悔藥?

一夜一

日本某荒山

黃沙隨風卷過,讓視線不清,朦朦朧朧,正如方才所上演的血腥一幕……如果,是因為眼睛進了沙子了,看錯了……該有多好?

夜一神思惘然,蒼郁而迷茫的臉上,寫滿了不願背負事實的慘白……曾經神采奕奕的瞳孔已是幽冷,如同暗淡的星辰,麻木、焦裂。清風一掃,吹動重若萬鈞的腳步,一深一淺,搖搖擺擺,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心坎上,那麽沈,那麽痛……碎蜂雙膝觸地,埋著無法再高昂的頭,那雙芊芊玉手染滿血汙,無力的懸在身體兩側,隨黑羽飄零……夜一越過一動未動的夜軒,緩緩蹲下身子,輕輕撫過碎蜂的臉龐,指尖劃動,落於頸脖上的命脈之源,許久許久,沒有響動,靜得可怕……一瞬,心裏的缺憾與空洞,即便是用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也無法彌補了……夜一指尖巨顫,倉皇收了手,回望身後漠然獨立的身影,不願相信的,驚慌失措的問:“她……她死了?”

夜軒抹了抹落入瞳中的血色,不曾回頭的望向遠處,世界亦染成了這淒艷的色彩……隨之漠然一語:“不然呢?”

“啊啊啊!!!!”男人撕心裂肺的嘯叫驚醒了多少飄遠的魂兒,如此淒楚而悲涼……

魔嘯天雙目赤紅,破空而來,穩住時,卻先噴出一嘴血沫!想是一息尚存被救活之後,又受這劇烈刺激,致使心神巨震,重創覆發……然而,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魔嘯天淌落血淚,輕輕搖晃著碎蜂的屍身,泣聲哀語:“師姐?師姐啊……您醒醒?醒醒……醒醒啊………”

“師……姐?”夜一空洞洞的望著聲淚俱下的魔嘯天,隨他輕念,問:“她,是你的師姐?所以……便是我母親的徒弟?”

有時候無心之語,總能觸動旁人不得動彈的神經,一時間,無法傾洩的憤怒與仇恨,像是找到了絕提的地點。魔嘯天猛然回首,歷史驚人的相似重演,是的,正如當初一樣,她忘了,她忘得幹幹凈凈!她無辜的神情每流露一次,都叫人痛惡一次!如此可恨啊!魔嘯天一拳擊在夜一臉上,暴怒喝道:“又是你!又是你啊!!!你要害死師姐多少次你才滿意!你是否知道……她覆生有多麽的不容易………現在,都完了!再也……沒有機會了………!!”

夜一被這一拳打得蒙了神,痛嗎?不…沒有知覺了……只是,為什麽,我是否忘了些比性命更重要的人啊、事啊……為什麽所有人好像都知道,就我……獨留我一人和傻瓜一樣!又是為什麽,嘯天說,我害死了碎蜂,不止一次的……害死了她。夜一泫然落淚,迷惘而淒楚,轉而緩緩挪動身軀,想要靠近那具冰冷的屍身,看看也好啊……再讓我看一看,看個清楚……是不是你啊,我……忘記的人,是不是你………“梢…綾………”

輕若蚊吟的二字,好似有無窮無盡的魔力,叫人心跳頓止,呼吸停滯……夜軒身體輕顫,翩然回首,沈默相望……望著夜一將碎蜂抱入懷中,蒼白無力的打入以命換命的禁法,就如百年前在神虛林,她二人血泊中不離不棄,相攜赴死,不肯獨活……現在,夠了吧………夜軒苦澀一笑,淡淡瞥過冷汗直流的耀光,輕蔑而嘲諷………繼而輕啟朱唇,字字驚雷:“遠古的禁獸,這裏有你最鐘愛的祭品,聽從本王的召喚……弒神!”

“轟!”一聲咆哮,宛如驚雷穿透人的心海,那是發自靈魂的顫栗與恐懼!

“不………”耀光的臉色慘白如紙,遙望天際那只搖頭擺尾的巨大怪獸,渾身都在顫抖……自夜一打出以命換命的禁法時,耀光便被這似曾相似的畫面所驚醒,多麽可怕的往事重演啊!原來,是這樣……小殿下,你真是可怕……太可怕了!耀光無聲心語,動作倒不曾停歇……轉而身影一閃來到夜一身畔,躬身行禮,慌道:“大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請隨小神離去!”

“光明大人,看你狗急跳墻,垂死掙紮……真是,太有趣了………”夜軒揚聲而笑,揮劍斬向耀光,後者大驚避開……夜軒步步緊逼,飛身追去:“想跑?沒那麽容易!”

夜一懷抱著碎蜂的屍身,展望高天之上的弒神獸,此一刻世界似乎也與自己毫無關聯了,僅剩下那醜陋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嘴,咆哮、嘶鳴,而那一聲聲穿金裂石的嘯叫仿佛穿越了古今,連通了歷史……以及斷弦的空白記憶。沒錯……怎就忘記了,當年死在它嘴下,被它撕裂靈魂的痛楚!是它……斷絕了自己與心愛之人的性命!夜一失神凝望,眉宇糾結纏錯,唇齒蒼白顫抖,記憶與絕望鋪天蓋地,淹沒了所有意識,抽離了七魂六魄………“嗚……我都……做了些什麽啊…………梢綾,梢綾。”

魔嘯天恍然如夢,望著夜一強自隱忍的絕望低語,望著夜一錐心泣血的自責悔恨……一瞬,所有怒意消失殆盡,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跪倒在地……“師姐您若是能睜開眼睛看一眼多好,這樣……您會好受些吧………不會那麽絕望,那麽孤單。”

………………………………………

生靈塗炭,黃沙滾滾,這樣的模樣與虛圈多麽神似……包括,那些冷血人吶,陰謀、算計、暴戾、無情………赫麗貝爾凝望天際,在那,夜軒正與耀光生死相搏,天崩地裂,可是……好陌生啊。從親眼見到她面無表情,高揚屠刀捅進碎蜂身軀的那一瞬,真的……叫人有些害怕了。

“破面,你是否覺得恐懼?”魔搖戰與赫麗貝爾並排而站,鬥篷之下的黑亮瞳孔如被薄紗覆蓋,些許迷惘、些許不解……“不用覺得丟了顏面,因為……本座也為這一切深深的恐懼!”

赫麗貝爾木然回首,卻看不穿魔搖戰的心思,讀不懂他的愁思。不過,他倒是點醒了自己……這個世上,就有那麽一個人啊,可以叫自己魂不守舍,盲目包容……而這個人,怎會是令人恐懼的呢?是了……我竟然忘了,她說……她所做之事都是對的。她問……你是否相信?………我信,堅定不移!赫麗貝爾緩緩移開目光,落回夜軒身上,冷聲言道:“一點都不。”

“呵………”魔搖戰聞言輕笑,負手擺頭,自語道:“或許你是對的吧……本座渴望的軒兒,終於回到本座身邊,她終於放下那些情情愛愛,斬斷因果……可笑啊,本座卻高興不起來了………”

赫麗貝爾輕輕皺眉,又不著痕跡的舒開,無聲輕嘆……心道,你只是害怕罷了,害怕四楓院不是真的……尊你敬你,害怕有一日她亦如對待碎蜂一樣,揮刀斬向你。到底,你終究還不信她……這便是,我們的差別……

…………………………………………

秋風哀鳴刮過,好似都在為這裏上演的一幕又一幕慘烈之事而悲傷。無人曉得,何時是個頭啊……

魔嘯天手握戰戟,將弒神獸斬得四分五裂,滿腔悲憤卻一丁點也傾洩不能……那雙早已赤紅的雙目終於落在了夜軒身上,這個親手嗜殺師姐的仇人………她,竟然是自己尊之敬之的夜軒啊!魔嘯天渾身顫抖不止,幾次擡起戰戟,又緩緩落下……當如何做?尚以為她親近魔尊,是為了………想不到,她融合之後冷血無情,竟然將屠刀揮向自己的師姐,為了那寰宇第一?真是……太可笑了!魔嘯天咬牙浸血,隨之忽覺臟腑劇痛,傷勢又發作了。魔嘯天連連吸進幾口涼氣,扶住胸腹,卻不經意的摸到那顆命泉珠……對,這是夜軒制成,救了自己性命的命泉珠………魔嘯天神情一滯,眉宇纏錯,自語念道:“小殿下,您究竟……在想什麽呢?”

“她已經瘋了……”夜一聲若游絲的輕語飄零風中,麻木而空洞……道罷,夜一摸索著撿起地上的攝魂祭日弓,漠然拉開弓弦,對準空中那道倩影,隨之……施放而出!

“噗………”箭光穿胸而過,帶起淒艷血光……夜軒頓時噴出一口血沫來,顧不上追擊耀光,夜軒緩緩回首,然後對上夜一空洞的目光……那一瞬,所有情意灰飛煙滅,有的只是再也化解不了的血海深仇!夜軒一點點抹去嘴角血痕,與夜一隔空相望,沒有驚愕、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哀怨……是了,從我親手殺掉魔梢綾的那一刻,我便做好了一切準備,承受世人唾棄、骨肉相殘!恐懼嗎?不……我孑然一身無所畏懼,這個世上唯一可叫我害怕的人,只有自己罷了……夜軒淒然一笑,飛身而下,幾乎是眨眼間劈飛夜一手中的魔弓,再橫刀於她的頸脖之上,居高臨下的念:“你沒有資格仇恨我,也沒有資格尋我覆仇,因為……你太弱了!你保護不了你的心愛之人,你該恨自己,怨不得別人……”

“說得好……”夜一輕輕頷首,亦如機械般動作,卻叫脖上的赤劍割傷了,也不得而知……許久,夜一深吸一口氣,將碎蜂的屍身躺平於地上,再度撿起那把魔弓來,自語念道:“魔夜啊,你醒了許久了,我們的好妹妹融為一體,爭得那寰宇第一,目無尊長、桀驁不馴,是否與我一道將她打醒,好讓她看看,她究竟……在做什麽?”

“樂意奉陪。”同一聲調、同一肉體、同為一人,夜一渾身泛起紅芒,一半金瞳與紫發化作墨黑,拉動弓弦,風雲色變!

夜軒瞳孔一縮,心神巨震,然而……卻躲不過這近在咫尺的驚天一箭!

“轟!”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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