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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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某醫院

世事無常,誰也算不盡,看不透,每一分每一秒皆是變數。

秋日的暖陽斜射在玻璃窗上,一片斑駁麗影。夜一雙目無神,恍然獨坐。跟前手術室的紅光亮了整整六個小時,夜一便在這裏坐了六個小時。幸福的時光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然而痛苦的時光,一秒可以有一個世紀般漫長。夜一不曉得這六個小時是如何過來的,或許說,夜一根本不曉得過了多久。在一片混亂的世界,混亂的思緒,混亂的感觸、混亂的記憶,全部都是如此的混亂!

六個小時以前,夜一在碎蜂病房的配套房間裏醒過來,不知何故頭痛欲裂。緩了一會後,終於好過一些。當註意力不再放在頭疼的問題上,夜一驀地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她為何會睡在這裏?又是何時睡去的?這是一個漫長的思索過程...,...夜一足足回憶了一刻鐘,僅能記起碎蜂縫合手術之後,麻藥還未過去處於昏迷狀態,所以自己打算到樓下去買些簡單的食品將就著吃一些,然後...,...回來之時,在護士站聽見了令人難過的言論。再然後,自己恍恍惚惚的往回走,似乎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記憶便斷在這了。接下來的事情,無論夜一怎樣去想,都沒有一點印象。夜一著實納悶,可又無計可施,心煩意亂的走出房間,碎蜂依舊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就如從手術室推出來時一個樣子。夜一輕輕嘆了口氣,仔細入微的替碎蜂蓋好棉被,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出神。病房裏詭異的安靜,靜到人渾身不自在,就像,本來理所當然應該存在的一些東西,忽然不見了...,...一瞬間,夜一覺得血液凝固,頭皮發麻,雙耳轟鳴!夜一緩緩的扭動頭顱,看向擺在一旁的心電監護儀,那一道直線像是一枚末日炸彈,摧枯拉朽,轟塌天地!

接下來的事情如走馬觀花,時至此刻,夜一也迷迷糊糊的,懵懂不知。總之,許許多多的醫生來了,一張張慘白與驚慌的面容不斷交錯,夜一眼中所視是蒼白與黑暗的渾濁色彩,耳中所聞是沈悶壓抑的絕望嗡響,直到護士推著碎蜂進到手術室,夜一麻木茫然的跟著想進去,卻被人攔在外面。所以便坐在這,就這麽坐著,好久好久...,...

什麽是世上最沈痛的苦難?那是用語言無法述說的...,...

什麽是世上最絕望的悲戚?那是用任何方式也無法傾洩的...,...

而這一切,全是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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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圈在空中蕩開一層又層,彌漫四處。嗆人的煙味在醫院這個地方飄蕩顯得格格不入,可是無人敢來阻止。蜂守靠坐在走廊邊的凳子上,仰頭盯著混白的天花板,指間的香煙一根接一根。曾經沈穩有力的目光已如暗淡的星辰,渾濁迷惘。所有威嚴與榮耀蕩然無存...,...就像是一個傾家蕩產的失敗者,落魄潦倒...“你和碎蜂是什麽關系。”

“..............................”

是無言以對,還是已經顧不上一切了呢?蜂守牽嘴苦笑,四十多歲的男人,在這一刻落下眼淚,沒人會嘲笑吧?蜂守狠狠吸了口香煙,再吐出,然後看了眼身側呆坐的夜一,那個樣子,說是悲痛欲絕,不如說徹底懵了。是啊,誰又能料到呢?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你不回答也沒關系,反正我早就知道了,不過礙於碎蜂的病情,我不願在這種時候揭穿,讓她再受刺激。”

“..........................”

沈默,依舊是沈默。不過蜂守也不必聽到回答,此時此刻,說這些話,或許只是想宣洩一些東西。亦或許,是祈禱...,...走投無路的時候,人們總是寄望於未知的神明賜予憐憫與奇跡。蜂守十指相扣,凝望毫無意義的一點,目光忽而深遠、溫柔,自語輕念:“碎蜂的母親在生下她那一年就去世了,家裏的老者說,是這個孩子克死了她的母親,要我將她流放。封建迷信害死了多少人,我從來不信這些,我只信我自己!所以我痛恨自己,是怪我不夠強大,所以救不了我的妻子。但這個孩子,即便拼上我的全部,也要她健健康康的長大,快快樂樂的生活。這麽多年過去,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強大了,能夠保護好所愛的人,可是老天似乎不想放過我啊...,...要是,連碎蜂也走了...我想...,....”

“碎蜂不會有事。”夜一像是從一場冗長的噩夢中驚醒了過來,側首與蜂守對視,渾沈的目光一點點凝起光亮,堅定而決絕。

蜂守楞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夜一會忽然搭話。許久,蜂守淒然一笑,悠悠念道:“我也想,想我的女兒會沒事...,...期望神明庇佑吧。”

“神明要是有一點憐憫之心,這個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人遭受苦難了。”夜一抽身而起,直言不諱的嘲諷,轉而往樓梯口走去,道:“我想起來了,還有一個人,或許能讓奇跡再一次降臨。”

“...,...還會有嗎。”蜂守低聲自語,夜一早已遠去,想必是聽不見了。蜂守深深吐出口氣來,繼續仰望混白的天花板,不知為何,腦子裏忽而開始重覆夜一離去前的那一句話,‘再一次降臨’,對,已經降臨過一次了。而那一次的奇跡,是...,...他們所說的那個紅發男人帶來的!念及此處蜂守驚坐而起,道:“難道,她還能找到那個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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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宿舍

“松本,碎蜂不行了,你立刻幫我找到鈴木,現在只有她或許知道那個紅發男人的下落!”

夜一的電話只有這麽簡潔的一句話,松本還來不及問個清楚,那邊已經傳來掛斷的嘟音。環顧一眾或站或坐揪著眉毛的真央同學,松本弱弱的指了指電話,道:“各位,應該聽到了吧?”

“這個四楓院夜一事到如今還在演戲。”砕蜂冷哼一聲,繼續道:“她的妹妹如此神通廣大,那紅發男人只是四楓院夜軒的一個手下而已,還需要找尋他的下落?”

“話不能這樣說吧,砕蜂隊長。”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松本對於夜軒不是常人的問題已經選擇接受了,可是這夜一與碎蜂就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證據證實她們不是人類。更何況,倘若夜一、碎蜂真有夜軒那樣的本事,也不會落為現在這個樣子。松本壯著膽子,辯解道:“碎蜂的的確確是重病了,大家都親眼看見的,夜軒是黑衣人,不代表夜一與碎蜂就一定知情,更不代表她們也有同樣的能力。”

“你怎就知道她們不是因為被我找到證據,所以串通演戲,裝作無辜呢?”砕蜂不攙和任何感情,就事論事。

“這...,...”松本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腦子裏不由浮現與現世這三人一起經歷的事兒,從游園會到環島旅游、期末測驗、北京一游,短短的幾個月,幾人之間的感情已經深厚到不容置疑。松本實在難以接受砕蜂這樣的言論,也不知哪來的脾氣,松本仰首對上砕蜂冰冷的目光,斬釘截鐵的道:“因為我相信夜一不會騙我。”

“你也相信了四楓院夜軒,可她是如何隱瞞我們的?”

“砕蜂隊長,即便夜軒對我們有所隱瞞,可大家捫心自問,她可有做過傷害我們的事?”松本一臉嚴肅,針鋒相對,繼續道:“相反,她一次又一次幫助我們。若非有她相助,在座的所有人,早就已經死在那座詭異的島上了!”

“好了。”yeyi眉梢一皺,打住幾乎要吵起來的砕蜂二人。被人欺瞞與玩弄的感覺並不好受,砕蜂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冷靜之後自然會想明白這些問題。畢竟,如若雙方無法坦誠相待,那麽信任二字何以言說?Yeyi此刻也挺亂的,砕蜂帶回來的情報實在太重大了,牽扯到的問題也非常繁覆,要理清這些,需要一段時間。可是現世四楓院夜一偏偏在這個時候找來,的確讓人措手不及,摸不著頭腦。Yeyi大致思索了一番,忽然靈光一閃,道:“松本副隊長,你要是想幫四楓院夜一其實很簡單。”

“鈴木就在夜軒宿舍,砕蜂隊長已經說過了,我現在找到她就好了。”松本心裏的怒氣還未平覆,也不太想以這種狀態多呆,否則說不得會給自己的隊長闖下禍事。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yeyi晃了晃細長黝黑的手指,慧黠一笑,道:“你應該告訴現世四楓院夜一,找不到鈴木在哪,不過,此時此刻只有一個人能救現世碎蜂,但是需要她親自去找那個人。”

“yeyi小姐,你該不會是想引夜一去找夜軒吧?”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松本自然明白了yeyi的意思。這不失為一箭三雕的好計策,一來,可以證實夜一對夜軒不是常人的問題是否知情。二來,以夜軒的能力而言,絕對能夠救治現世砕蜂。三來,...,...想到這,松本飛速瞟了眼沈默不語的砕蜂,根據砕蜂帶回來的情報,此刻的夜軒處於昏睡狀態,並且像換了一個人似地,一頭血發,十分詭異。如果...,...這個場景讓夜一看到了,她的反應或許能解釋一切。松本著實有些佩服yeyi,這麽短的時間裏,她竟然能想到這麽多!松本沈默許久,心裏也有了一番計較,無論如何,此刻救治碎蜂是第一要事。那麽,讓夜一直接去找夜軒,應該能確保萬無一失...,...

“看來松本副隊長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yeyi抿嘴一笑,自信滿滿。

“我這就去。”松本嘆了口氣,這些人一心站在屍魂界的利益上考慮事情,也不能埋怨他們有錯。

“松本。”一直沈默的日番谷眉頭緊皺的喚了一聲,頓了許久,繼續道:“這些人神秘莫測,既然已經知道了,你凡事小心一些。”

松本由衷感動,沈聲應下:“是,隊長!”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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