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歪了歪腦袋，王盟早上突然打來電話，說是不小心睡過了頭，可能得晚點才能到現場。可這小助理向來兢兢業業，睡過頭這種事情一回也沒發生過，今天倒是有點奇怪。

霍秀秀還在興致勃勃地沖著他的肚皮看，小心伸手摸了摸，感到一點微微的凸起，突然嘆了口氣：「哎呀，才這麽點，什麽時候才能變大，我還等著他叫我幹娘呢。」

「你真把他當包子了幺，發酵一晚上就能漲開了。」

「哪能呀，這麽金貴的包子我可吃不起，只是他就這樣一直待著幺，動也不動一下？」

霍秀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吳邪看著好笑，逗她道：「這麽喜歡？你可以自己生一個試試。」

「才不要呢，我還沒享受夠戀愛生活，還不想這麽快升級當媽媽。」

她別過腦袋，一派戀愛中少女的模樣。

吳邪沒再多說，下意識將手覆在肚子上，這個動作已經成了他的習慣，雖然每一天的變化微乎其微，但他似乎仍然能從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變化中感受到小家夥的存在。

離他們見到他的時間又近了一天。

吳邪這樣想著，嘴角不由得噙起一抹微笑。

噗通—--

手指顫了顫，他將手越加按緊了肚子，可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已經無跡可尋。

難道是他的錯覺？

象是要撫平他的失落，腹中的小家夥又一次傳來了微弱但有力的跳動。

噗通—--

吳邪擡起頭，難以按捺激動道：「秀秀，他動了！他動了！」

霍秀秀連忙把手按在他手上，過了半晌突然高聲道：「真的，他好像動了誒！這是正常現象幺？需不需要我去找醫生？」

「不用這麽緊張，18周以後就會開始有胎動，這是正常情況。」

不止張起靈，他也快把那一疊懷孕指南翻爛了，胎兒什麽時期會有什麽反應早已經倒背如流、雖然已有準備，可理論和實踐還是不同，當他真的感受到小包子的動作時，依然感動得有些不知所措。

霍秀秀一臉興奮地對著吳邪的肚子東摸西碰，試圖讓胎兒繼續表現出更多反應，但等待許久還是沒再有任何動靜。她一臉可惜地癟著嘴，吳邪看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隨即又想到那個在海外工作的人……可惜他不是第一個跟自己分享胎動的人。

吳邪掏出手機，猶豫一下還是只發了短信，告訴張起靈孩子在他肚子裏動了，感覺很健康，讓他專註工作別瞎操心。等了一會兒沒見回覆，想來張起靈應該正忙著工作，兩人分開已經兩個星期多，希望他跟齊黑瞎的第一筆生意能順利完成，他也能早日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Alpha。

「對不起我來晚了。」休息室門被推開，王盟提著包走進來，王胖子跟在後頭對吳邪擠眉弄眼，後者有些丈二金剛，他看了看王盟充滿歉意的臉，不像身體不舒服，但走進來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平穩。

「沒事，睡過頭難免，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哪有的事。」王盟立馬否認，撓頭又道：「老板最近有孕在身，任何通告都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樣錄到三更半夜。我就是……真的只是睡過頭了，沒別的事。」

王胖子笑得頗具深意，拉了張椅子坐到吳邪旁邊，胳膊擠了擠他道：「咱們家小助理剛才是被送到電視臺門口的喔。」

「你怎麽知道？你不是跟制作人在聊天嗎？」

「哎，聊天還能不摻點什麽調劑感情幺？這個制作人手上有幾個收視率高的節目，多交流交流感情總是好的。我們到陽臺上抽煙，轉頭正好就看見王盟從一輛路虎下來。」

吳邪扭頭看向王盟，後者正忙著整理包裏的東西，一副很忙的樣子。霍秀秀湊近看了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往旁邊扯，鎖骨上一個深紅的印記露了出來，小妮子唯恐天下不亂地喔喔兩聲，隨即滿臉壞笑。

王盟急忙把衣領扯回原位，漲紅著臉有些坐立不安。那個印記是什麽，在座的人心知肚明，那是什麽人留在王盟的身上，吳邪覺得自己應該沒猜錯。

「那葉紹雷……胖子你常跟電視臺的人打交道，有沒有聽說過什麽？」

聽見葉紹雷的名字，王盟下意識擡起頭，隨即又轉開視線，包包裏的東西似乎永遠整理不完。

「是有聽說過那小子工作很勤奮也很有想法，幾個制作人對他印象都很好，將來說不定也能成為獨霸一方的制作人。」

「獨霸一方是什麽詭異的用詞？不過他倒挺優秀，王盟交給他我也能放心。」

「葉紹雷……我好像有見過幾面，說話挺圓滑，對其他藝人不卑不亢，但執行什麽事情的時候倒挺有魄力的。只是……我好像聽過幾個化妝師八卦過，他似乎不太專一？對某些藝人身邊的助理挺暧昧的。我也只是聽說，你知道娛樂圈就是這樣，八卦謠言也不見得真實。」

霍秀秀歪著腦袋輕點下巴，動作顯得俏皮可愛，但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平易近人。王盟眼神有些飄移，他自己就是某位藝人身邊的助理，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他總感覺是不是自己太容易被推倒了？

「秀秀說得沒錯，八卦謠言不見得真實，但也不會空穴來風。王盟，今天工作結束之後，你最好跟葉紹雷好好談談關於這方面的事情。雖然我只是你的老板，但我也不希望你被別人騙了。」

「跟他談什麽？他能說出什麽屁話我三歲的時候就知道了。」王胖子搖了搖頭又道：「與其找葉紹雷談，倒不如直接去找那些所謂的助理問，是黑是白立馬清楚，他娘的那些人總不可能口徑一致偏袒他吧？要真是這樣我得好好跟葉紹雷請教一下，如何組織後宮。」

吳邪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雪上加霜，手機在桌上突然震了震，他滑開屏幕鎖看見張起靈的短信回覆，原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只有一個好字，沒想到張起靈還問了他在哪，難道他們回國了？他急切地撥了號碼，雖說張起靈出國前交代吳邪隨時打給他，但因為怕耽誤到對方工作，他們基本上只是傳短信交流，偶爾睡前電話也只說不到幾句，吳邪便被張起靈催著趕緊睡覺。

現在知道他可能回國了，吳邪簡直希望那人能瞬間出現在自己眼前。

電話音只響了一下便被接起，話筒那邊傳來張起靈與往日不同的急促聲音：『吳邪，你在哪？』

『我現在在電視臺等錄節目。你回國了？』

『嗯，等我。』

話剛說完，通話便被匆匆掛斷，吳邪擱下手機，無奈地聳肩，嘴角卻勾了起來。

「天真，這可是你和小哥有史以來通話時間最短的一次啊，看樣子是有人心急得不行。老話說的好，小別勝新婚不是？」

吳邪瞥了眼王胖子擠眉弄眼的模樣，對著門口故作驚訝道：「雲彩，你怎麽來了？」

一聽見雲彩的名字，王胖子趕忙理了理衣服順手抄起化妝臺上的噴霧往臉上抹了把，兩步作三步跨至門口，來來回回望了兩眼沒看見人，這才明白過來他是被吳邪騙了。

「天真，你這可太不厚道了，我不就說了幾句大實話幺，怎麽還打擊報覆上了？」

「哪敢打擊報覆胖爺您啊，雲彩今天是真在這兒錄節目，不信你問問秀秀，看看我有沒有騙你？」

霍秀秀接了話頭：「是呢，雲彩就在樓上，胖子哥要不要我找化妝師給你換身行頭好去會佳人呀？」

「胖爺我是那樣的人幺？哎，這都什麽點了還沒開錄，我去找制作人問問啊，天真你就在這兒歇著，孩子他爹一會兒就來了。」

王胖子急吼吼地沖出門外，屋內幾人笑出聲來，也不點破。

沒過多久場助便過來喊人，吳邪扭頭望向窗外，沒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電視臺離機場又不近，難道真把張起靈當超人了幺？他搖搖頭，對著鏡子最後確認了一番，便跟著場助走向攝影棚。

自己跟張起靈之間也不是沒有彼此就活不下去，只是當吳邪剛好有了張起靈，而張起靈剛好有了吳邪，他們才得以讓生命變得更加完整。就好像靈魂中有天然的缺口，只為等待有一天，能有特定的人、特定的片段將其添補。

而他們正剛好是彼此所缺失的那一塊，絕無僅有。

正在舞臺下等著霍秀秀跟制作人進行最後的run檔確認，王盟突然小跑到吳邪身邊笑瞇瞇道：「老板，你猜誰來了？」

吳邪瞬間就猜到了答案，可扭頭看到出現在眼前的那個人時，面上卻滿是不可置信。

那人滿身風塵仆仆，比起半月前身形消瘦了許多，眼下暈開淡淡的青黑色，顯然是沒有好好休息。與之形成劇烈反差的，是那雙漆黑有神的眼睛，極少在張起靈眼中看見這樣濃郁的神采，混雜著多種情緒：欣喜、期待、不安、或是更多。只在見到吳邪的那一瞬，洶湧的感情終於安靜沈寂，取而代之的，滿是吳邪所熟悉的淡淡溫情。

吳邪動了動嘴唇，正想說些什麽，張起靈的懷抱先一步迎了上來，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我回來了。」

工作人員起哄似地鼓起掌來，還有些口哨聲。當眾秀恩愛什麽的，吳邪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老夫老妻的面孔掙開張起靈，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先錄節目，一會兒回家再說。對了，」他看著張起靈笑得很燦爛。

「歡迎回來，孩子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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