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公司的時候還沒到午休時間，大部分員工還在崗位上忙碌，自大廳一路走來只有寥寥幾人沖兩人點頭示意，吳邪省了偽裝的麻煩樂得自在，轉彎摸到電梯間按下按鈕，電梯過了一會兒便穩穩停在吳三省的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門朝兩邊打開，外邊只有一個女人，模樣精致時尚，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和平時溫婉賢惠的樣子稍有不同，但吳邪還是能夠一眼認出她：「賈小姐，你怎麽會在這兒？」

賈雅婕似乎也有些訝異於吳邪的出現，不過她的反應能力顯然很強，神色淡定自如仿佛她只是作為鄰居在住所門外與吳邪相見。

「這麽巧在這裏遇見你，我剛好來這兒找一個老朋友。」

賈雅婕轉身朝著某處看了一眼：「只可惜人家不歡迎我呢。」

「這樣啊，我前段時間搬家，也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這些時間還要謝謝你的照顧了。」

賈雅婕瞄了眼張起靈，意味深長道：「是我該感謝你。」

吳邪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賈雅婕道：「吳邪，那我就先走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吳邪遲疑地回過身往吳三省的辦公室走，走了幾步發現某人沒跟上，扭頭見他靠在窗邊盯著樓下看。他走過去搭著張起靈的背越過肩膀朝下看了看，剛好看見賈雅婕上了一輛跑車，開車走了。

……跑車耶！真有錢，在餐廳工作能攢這麽多錢？看著也不像廚師，不是還送餐幺？

想了半天無果，吳邪悻悻然拉了拉張起靈的手問怎麽了，後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便跟著往前走。

兩人走到辦公室，解連環正好推門出來，吳邪禮貌地打了招呼，順便介紹了張起靈。

「解叔，這是張起靈，前陣子三叔幫我請的保鏢。小哥，這是解叔，三叔的發小，從小就很疼我。」

解連環笑著點點頭，對張起靈掃了幾眼，後者任他審視，淡然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個時刻保持警惕的保鏢。

吳邪看他那副樣子，只差在臉上寫著吳家兒婿四個大字，忍不住笑，對解連環擠了擠眼睛。

「我知道，老三有告訴我。」

「他是不是說小哥不稱職，不怎麽想接受這個侄婿？」

解連環搖頭道：「沒有，他說張小哥身手很好，他很放心。」

……看起來不像，那貨成天對張起靈挑三揀四，吳邪都要以為吳三省遲早會勸他跟張起靈分手。結果他其實是很滿意的？這是有多心口不一？

吳邪笑著搖頭，又跟解連環寒暄幾句，後者有事先行離開，他敲了幾聲門，等裏頭傳來應答，便自然而然地拉著張起靈走進辦公室。

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文件的吳三省見吳邪拉著張起靈進來，皺了皺眉頭對他們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們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三叔，找我們來有什麽事情？」

吳邪趴在桌上隔著玻璃逗弄魚缸裏的魚，頓了一下又問：「我剛才在外面看見之前的鄰居叫賈雅婕，是解叔的朋友？」

「賈雅婕？」

吳三省冷哼一聲又道：「那是假名，她是個記者，人人都喊啞姐。」

「記者！」

吳邪驚悚得整個人彈起來坐正，扭頭看了看張起靈，後者點點頭對吳三省道：「有事？」

吳三省不作聲，捏著手機按了按，扔到他們面前。吳邪狐疑地抓起來看，屏幕裏赫然是張起靈幫他系圍巾的照片。

「這照片哪來的？」

「說某個小演員拿著這張照片去爆料，她勸了老半天才讓那人打消念頭，還花了大價錢把這張照片買下來。」

「所以……她來跟你要錢？這是敲詐吧！」

「要什麽錢？人可是名記者無口，不缺獨家頭條，每個月領的獎金比上班族還多。」

難怪能開跑車……等等，賈雅婕是無口？

「無口？前陣子……」

「對，前陣子寫解家那小子跟霍家閨女那個無口。」

「……難道她潛伏在片場？不然怎麽拍到那些照片？還是說她有同謀？」

「我倒傾向於有人爆料，就像某人拿這張照片去找她一樣。」

吳三省指了指手機又道：「我相信你們也猜得出來是誰，這種照片還算小事，要真爆出來你只要咬死不承認就好，怕就怕你們還有比這個更誇張的照片被拍到。」

吳邪搖了搖頭道：「沒有，我跟小哥在公共場合不會有什麽親密舉動，而且他前陣子在外面根本不怎麽靠近我。」

「怎麽？他嫌棄你了？」

「沒有。」

面對張起靈的光速否認，吳邪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他斜眼看了看張起靈道：「他擔心我們太暧昧會有把柄落到別人手上。」

「結果還是被拍到了。」

吳邪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吳三省點點頭，直說張起靈這樣的顧慮很正確。

「你們現在搬到那裏還好吧？周遭環境有檢查過了嗎？」

「放心吧三叔，我們搬進去前幾天，胖子早就把街頭巷尾摸了個遍。那裏雖然有好幾幢房子，但每戶都有獨立的出入口，基本上不怎麽會遇到別人。」

「嗯，小心駛得萬年船，王胖子跟我說了你們還沒有打算公開，有什麽打算？」

「我想馬上公開，這一直是我的打算。」

吳邪又斜眼看了看張起靈道：「可是他們不讚成。」

「你小子，人是為了你想，別那麽任性。」

吳三省作勢要拍上他的頭，張起靈下意識伸出雙手護著吳邪的頭頂，後者瞅著他直笑。

「……你們還是趕快回去吧，省得我這把年紀了還落得眼瞎。」

吳邪抓下張起靈的手揣進懷裏，左右看了看問道：「文錦姨呢？怎麽沒看見她。」

「她去看幾個新人上課。」

「喔……所以那個什麽啞姐，是你的老相好？」

「……你怎麽又繞回來了？我跟她之前在工作上有些往來，走得近在一起一段時間。」

「怎麽分了？」

「她野心大，不擇手段。」

「難道她跟三叔你套過消息？」

吳三省沒有回答，點了根煙兀自抽著。

吳邪跟張起靈對視一眼，正想說話又聽吳三省道：「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總之我跟她沒可能，我全心掛在你文錦姨身上。」

「你怎麽不直接跟文錦姨說？還成天懷疑她跟解叔。」

「我……你小子問那麽多幹嘛？還不快走，我工作多的。」

吳三省朝他們揮了揮手，低下頭繼續翻看文件。吳邪拉著張起靈站起來，打開辦公室的門頓了頓，背對著吳三省道：「三叔我就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我，是不是此生非文錦姨不娶？」

「你小子怎麽那麽煩人？問來問去都是同一句。是，我吳三省此生非陳文錦不娶，這樣你滿意了沒？」

「……很滿意。」

吳三省聽見回答，迅速地擡起頭，看見陳文錦站在辦公桌面前，而自個兒大侄子跟未來侄婿早不見人影。

臭小子居然坑自家三叔！

吳三省有些尷尬地問道：「怎麽這麽早回來？新人還好嗎？」

陳文錦拉開椅子坐下來，上身前傾靠上辦公桌，右手托著下巴道：「還行，老解去替我，讓我回來捉奸。」

「捉什麽奸，老解又胡說八道，文錦你相信我，我……」

陳文錦將左手食指立在唇上噓了一聲，笑得很溫柔。

「我知道，我只是開玩笑，你繼續忙，我不吵你。」

吳三省張了張嘴，楞了幾秒也笑了，他抓起陳文錦垂在桌上的頭發，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微微擡起身體，往陳文錦的方向靠過去。

玻璃魚缸裏紅白相間的兩尾金魚，悄悄地躲進深海的大菠蘿裏。那是之前吳邪買來送給吳三省做造景的，惡趣味。

坐在自家Alpha的車上，吳邪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他打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陳文錦站在門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聽了多少，為了避免這兩口子又沒事找事瞎折騰，吳邪幹脆整了自家三叔一把，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把真心話說給陳文錦聽。

他想，他們應該能走完一輩子了吧。盡管屬性不合，也總有辦法。

想到這裏，吳邪下意識地扭頭看張起靈，後者專註開車抿著嘴的側臉不知怎麽就讓他好想狠狠親上一口。

對於這種吃豆腐占便宜的事情他從來都是行動派，想到就做。趁著停紅燈，吳邪傾過身體想去親張起靈，沒成想被安全帶一勒，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張起靈皺起眉頭，左手掌著方向盤，右手輕輕拍著吳邪的背給他順氣。看了看後方來車，打了方向燈慢慢靠向路邊。

吳邪咳了好一會兒，接過張起靈遞來的水胡亂灌了一通才順過氣來。

「怎麽突然嗆到？」

「……我想吃你豆腐結果被安全帶勒到脖子。」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張起靈眼裏有些笑意，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擦了擦吳邪下巴因為喝水太急而濺上的水漬，然後單手捧著他的臉頰吻了上去。吳邪雙手繞上他的脖子，恣意在彼此嘴裏翻攪。

還好他們前陣子把車開去補上了前擋風玻璃的隔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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