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沈默，解雨臣又道：「緋聞終究是緋聞，鬧的再大也只是假的，若是有心想澄清，總有辦法，最怕是真的。你還是個新人，緋聞對你的發展有多大影響不必我說吧，更何況，你還是個沒有被標記的Omega，要是有人存心要抹黑你，報道大有文章可做。到那時，就不是單純的情感的問題，而是作風問題了。」

「小花，那你覺得……」

「解哥，來補個妝。」

化妝師沖著解雨臣喊著，他應了聲，對吳邪道：「吳邪，你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足夠強大，至於那些小人物，不過螻蟻罷了。」

解雨臣低笑一聲，懶懶揮了揮手，轉身補妝去了。

吳邪正在消化解雨臣那番話，助理導演走了過來，略微端詳了一下吳邪的形象，點點頭：「下一場，吳邪你和李四地的對手戲，快來場裏準備，陳導已經在等著了。」

「所以花兒爺也不讚成我們整回去？媽的這口鳥氣真難吞。」

王胖子拍了拍王盟的肩膀，頗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概。吳邪還在思考所謂把柄這回事，張起靈突然一聲不吭地走出攝影棚大門，吳邪有些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正想上前追，王胖子拉住他的胳膊嚷著已經要開拍，並且指使王盟追出去。

他將吳邪轉過身推往棚內，吳邪有些遲疑地扭頭看著王盟追出門，皺了皺眉頭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這突然是怎麽了？

張起靈坐在門口斜對面的長椅上，坐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見拍戲現場，他看見吳邪正在跟助理導演討論下一場戲該怎麽走位，情緒臺詞該如何收放，當然也看見了追出門外的王盟。但他只是在王盟擋住視線的時候稍微皺了下眉頭，然後又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攝影棚內。

王盟張了幾次嘴，楞是沒問出那句怎麽了。他默默地在張起靈旁邊坐下，發了會兒呆便掏出手機玩逃離神廟。就在主角第N次慘叫之後，張起靈轉頭瞥了他一眼，伸手撈過他的手機，點了下重新開始。

過了一分鐘，主角還在拼命逃，王盟看著自己的分數被遠遠地甩在後頭，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到底跟了什麽樣的老板，而他老板又跟了什麽樣的男人……

在棚裏的吳邪先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不安，跟助理導演討論完就專心地看劇本揣摩角色，不管這些天的各種怪事是不是李四地所為，既然都有人提醒他小心，那他就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對這個人毫無防備。

吳邪還坐在椅子上琢磨待會兒跟李四地的對手戲，那個倒戈女孩輕輕地走過來在他面前放了一罐水，有些害羞地朝他笑了笑。吳邪還沒來得及抓住她笑容裏隱含的意思，那個女孩已經走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他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的背影，直覺告訴他好像有什麽不太對……

助理導演喊人上場準備，李四地從休息室悠哉地走出來，站到鏡頭裏馬上換了副表情，情緒轉換非常迅速。雖說李四地在演藝圈裏是資深演員，但他出道得早，年紀比吳邪大不了多少，更因為面嫩的關系，打扮成大學生扮演吳邪的同學也是毫無違和感。

這場戲是社團場景，吳邪和同學趁空堂的時候在練習室裏練吉他，練了幾首便由同學主動問起他晚上在酒吧的駐唱，後者順勢提到前陣子認識的男主角。

這場只是偶像劇裏幾個過場，劇本上沒有的，看起來象是為了給李四地安插角色額外插的幾場戲。大家都知道這是對他這個資深演員的一種補償，但是偶像劇後制會不會真的把這幾場戲放進去還得看時間長短決定。

因此大家包括導演本身其實並不太重視這幾場，甚至可以說，這是編劇拿來休息或者與導演討論劇情走向的空餘時間。

李四地笑咪咪地朝走進來的吳邪打了聲招呼，後者禮貌性地報以一笑，並沒有表現出太過熱情的模樣。他聳聳肩轉身去取吉他，臉上的笑容冷了一瞬，一手一把吉他拿起來掂了掂，走到吳邪身旁把其中一把吉他遞給他。

「要不要先調個弦？等會兒你要真彈吧？」

吳邪道了聲謝接過吉他，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略彎下腰試了試幾把椅子的堅固度。李四地輕笑了聲問他是不是剛才被摔疼了，後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搖了搖頭，說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他坐在椅子上抱著吉他，低頭撥了幾下又擡起頭去調音，李四地看著他嫻熟的手法，有些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也抱著吉他坐到另一張椅子上。

攝影棚裏響著調弦的聲音，吉他本身音色就不差，吳邪本身又是極專業的吉他手，縱使調弦不成調，但聽在眾人耳裏也是十分悅耳。調弦聲音突然中斷，緊接著是啪啪兩聲，吳邪下意識地將撥弦的手擡高，免去了手指頭被吉他弦割傷的危險。

「我操他媽的這還讓不讓人拍戲了？」

第一個跳起來的是王胖子，他爆了句粗口便跑進場裏扯著李四地的衣領大吼：「你他媽的有沒有膽子光明磊落一點？他媽玩陰的還不想點新招。」

原本還在門外的張起靈早就沖進門裏，拽著吳邪的胳膊，剛要使力又突然停下動作，改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把人拉得站起身，後者緊緊攥著吉他，生怕它會摔在地上造成損壞。

張起靈見吳邪站穩了便迅速收回手，稍微往旁邊退了點，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吳邪狐疑地看了看他，皺了皺眉頭。

張姓保鏢舉止詭異，完全不對勁。

「這又是怎麽了，王哥你先放手！」

助理導演和幾個工作人員幫忙把李四地從王胖子手裏救了下來，後者劇烈地咳了幾口，瞪著王胖子吼道：「你他媽的發什麽瘋，你哪只眼睛看見這是我動的手腳！」

「我就是知道！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說，吳邪從進入劇組到現在一直麻煩不斷，你敢說不是有人存心搗亂？」

「誰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惹到別人了，自己行為不檢點攤上麻煩，不敢找正主只能在我身上撒氣，你他媽別什麽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呸！就你，我還嫌你臟了胖爺的手！」

王胖子那體格在那兒擺著，這要是正動上手，三五個人都不一定攔得住，眼看著情形愈加緊張，陳四爺咳嗽幾聲，深沈道：「都別鬧了，這就是道具組的疏忽，犯得著這麽吵幺。都給我冷靜點，先拍戲。」

工作人員怕兩人再發作沒敢放手，王胖子猛力掙開，沖到陳四爺面前道：「陳導演，我是吳邪的經紀人，不能就這麽看著他在劇組裏受氣。您在演藝圈裏摸爬滾打這麽些年，心裏應該清楚，劇組裏有老鼠屎壞了這整鍋粥，您老倒是在這給我擺句話。今兒要是您手底下的藝人在這兒受了欺負，您會怎麽對付那不長眼的混球！」

陳四爺掀起眼皮子看了王胖子一眼：「沒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你也別說了，這事兒我會給你個交代。」

「這挑事兒的也不是我，陳四爺都發話了，我當然得給您面子。不過今兒我得先把吳邪帶回去，這戲拍不下去！」

「簡直胡鬧！這戲是你說不拍就不拍的？」

「我這不是在等四爺您幺，您什麽時候給我個交代，我什麽時候帶吳邪回來拍戲。」

王胖子態度堅決，陳四爺曾經也和他打過交道，這人外表看上去好說話，真要是鬧起來卻也不是個好擺平的主。更別提他所屬的W.T娛樂演藝和公司裏上上下下大小藝人，就算陳四爺有“名導演光環”，拍一部新的偶像劇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知名的藝人替他撐場子。而王胖子所要的交代，無非是看他對這件事情究竟是什麽態度，他作為導演，重要的是保證作品的質量，更何況區區一個李四地？犯不著為了小藝人賠上他這麽大的成本。

正好也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個教訓。

陳四爺心裏有了計較，話一出口便對李四地道：「你回去吧。以後也不用來了。」

李四地難以置信地喊道：「陳導演，你怎麽能這樣！我們不是說好……」

「閉嘴。」

陳四爺臉色微變，沖助理導演揮了揮手，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地招呼了幾個保安，請李四地離開拍攝現場。

李四地掙紮了幾下，見自己敵不過人多勢眾，索性放棄了抵抗，冷冷笑道：「陳導演，你真不怕我把你那些事情捅出去幺。」

他看向還沒反應過來的吳邪，道：「吳邪，娛樂圈這麽臟，你以為自己能有多幹凈？」

吳邪沈默，張起靈默不作聲地退開，與吳邪保持了一定距離。他當然感受到了身後人的動作，卻只能克制回頭的欲望，攥緊了拳頭。

張起靈……究竟是怎麽了？

「再怎麽樣也沒您臟！四地兄，您做過什麽自己心裏有數，先別說這回吧，您在演藝圈裏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各種意義上。難道……要我扳指頭數給您聽嗎？」

解雨臣優雅地做了個身段，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梁灣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別火上澆油。後者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又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小學生都知道的事。」

陳四爺皺起眉，助理導演見苗頭不對，連忙喊人速度地把李四地請出去。李四地的經紀人還想上訴，陳四爺說了句半小時後開鏡，便轉身進了導演休息室。

李四地冷著一張臉從休息室拿出自己的包，跟著經紀人走出攝影棚。他這輩子還沒有這麽丟臉過，陳四爺名導演他動不了，區區一個吳邪他還是有辦法對付的。

他攥緊手機，心裏有了下一步盤算。只是他還有一點想不明白……他們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些日子的事情都是他做的？還這樣一口咬定？

攝影棚裏的所有人盯著門口，確定李四地不會再回來之後，仿佛說好了似地松了一口氣。有些工作人員過來給吳邪打氣，還裝模作樣地說了道具組幾句，換來那組裏的人幾聲抗議。那個倒戈女孩也走過來對吳邪笑了笑，說了聲辛苦遞過去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餡餅。吳邪連忙婉拒了她的好意，扭過頭想跟張起靈說話，卻發現那人不在他身後，他四處找了找才看見張起靈坐在攝影棚外頭的長椅上，看天花板。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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