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和王胖子走了過來，兩個人原本還聊著天，聽見吳邪在唱歌便紛紛停下腳步看他。一曲終了，王盟首先爆出鼓掌聲，一邊跟王胖子說著這個街頭藝人唱得很好離出道應該不遠，一邊又回頭對吳邪說他唱得真好聽，歌是不是自己寫的之類雲雲。

王胖子拍了他腦袋一下，說出道哪有這麽容易，現在經紀公司多操蛋，有些人的才華在他們眼裏連坨屎都不如。吳邪聽著他們兩個的談論，只是笑笑沒說話，收起吉他臨走前說了句話。

「我只是希望能讓更多人聽見我的歌。」

這句話說完，教室門口傳來掌聲，三個人包括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坐回位置喝咖啡的張起靈回頭去看，指導老師拍著手走進教室。

「吳邪，你剛才的表演，堪稱完美！雖然沒有豐富的表演經驗和技巧，但你青澀的動作和眼神卻充分展現出了這個角色的靈魂！如果你明天能在陳四爺面前做出同樣水準的表演，這角色非你莫屬。」

吳邪撓了撓頭發，笑了笑說道：「老師你謬讚了，我只是聯想到我當初的經歷，瞎貓撞上死耗子罷了。」

「表演是可以覆制的，但每個人所表現出的靈魂各不相同，你的表演已經不再是表演，而是你內心心境的展現，這是旁人演技再精妙也無法表現的。」

張起靈走到吳邪身邊把咖啡遞過來，他接過去喝了幾口，老師又接著說：「今天就算你過關了，明天去陳四爺那裏記得把今天表現拿出來。」

「那李大哥……？」

指導老師正要說話，李四地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見幾個人站在那楞了一下，隨即又換上一副笑臉道：「怎麽都站著？今天不是要驗收嗎？小吳你準備好了嗎？」

吳邪張嘴正要回答，指導老師搶先他開口對李四地說：「吳邪早早來已經驗收完了，現在剩下你，怎麽樣你好了嗎？」

李四地對指導老師語氣裏明顯的偏頗有些疑惑，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惹老師生氣的事情，不過他還是笑道：「隨時都可以，不過我可以問一下小吳驗收的成果嗎？」

指導老師撇了撇嘴道：「不管他成果如何都還是得看明天陳四爺的決定，你要不要開始了？」

他看李四地放下東西開始準備，轉頭讓吳邪四個人可以先回去休息，吳邪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跟著張起靈走了出去。李四地站在最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剛才還盈滿的笑容漸漸退去，撇撇嘴坐下來閉著眼睛醞釀。

隔天他們到攝影棚裏，陳四爺正在拍攝解雨臣和梁灣的相逢戲分，吳邪站在旁邊看著解雨臣行雲流水般的對白和動作，梁灣入戲又不做作的情緒，讓他總算見是到什麽是真正的演技，而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察解雨臣演戲。

陳四爺揮了揮手，一旁的助理導演喊了聲卡，一眾演員頓時卸下緊繃的情緒，各自走到休息處喝水刷手機。解雨臣看見吳邪便跟他揮揮手打招呼，後者看了看陳四爺還在研究剛才拍的畫面，他走過去跟解雨臣寒暄幾句，低聲問道：「你最近有跟秀秀電話連系嗎？」

「很少，我一直在排戲對戲，怎麽了？她有事？」

吳邪退開一點審視著他的表情，微微皺起眉搖搖頭道：「沒事。」

就是有事他也不能講……

解雨臣是何許人？跟吳邪從小到大雖然不屑穿他的內褲但至少也脫過他的褲子，這種明顯就是有事的神情哪裏瞞得過他？他也不繼續問，從褲袋裏摸出手機就要直接打給霍秀秀。吳邪正想搶手機，王盟就過來喊他說陳四爺讓過去。他看了解雨臣一眼，後者正將手機放在耳邊，似乎等著對方接起電話。

他嘆了口氣回身跟著王盟走，看來他是兇多吉少……不過估計解雨臣也問不出所以然。

陳四爺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吳邪和李四地，皺了下眉頭看一眼腕表道：「我們時間不多，你們簡單點……就自彈自唱一首歌吧，劇中角色是個創作型歌手，多少會有真槍實彈演唱的戲分。」

他扭頭讓助理導演去借一把吉他，還特別叮囑他動作快，別耽誤了今天拍戲進程。助理導演點點頭就往樓下跑，吳邪跟王胖子對看一眼心下竊喜，這不明擺著放水嗎？誰都知道吳邪本身就是個創作型歌手，誰也沒想到陳四爺的考驗居然這麽簡單！

李四地表面上是全盤接受陳四爺任何吩咐的，但他心裏還是有些疑惑，難道是指導老師說了些什麽，才讓陳四爺臨時改了這麽無意義的考驗方式？不過他也不用擔心，自己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又加上事前做過保證，想要贏過吳邪根本輕而易舉。

待助理導演把吉他拿過來，李四地便笑瞇瞇接過了，這種時候占據先機總是有力的，畢竟後表演者容易為前一人所局限，只要他第一回的表演便演到極致，吳邪就算是再如何專業的歌手，也敵不過他這個專業演員的精湛演出。

為了這個劇本，他也曾特意學了些吉他的基礎知識，能彈出一首如何動聽的曲子當然是不太可能，不過擺個功架還是綽綽有餘。他隨意拖過一把凳子，坐下來抱著吉他撥了撥弦，雙眼緊閉，仿佛深深進入了音樂的世界中。隨著音調的起伏，他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化著。

李四地由於基礎不佳，選的是一首慢拍的吉他經典曲目，他的嗓音條件也還算不錯，架勢一擺還真像那麽回事，加之他的演技，簡直比一般的歌手更為投入更為專業，若是再加些後期的配音和處理，完全就是一副創作型歌手的模樣，難辨真偽。

吳邪手心攢了把汗，張起靈拍拍他的背脊，示意李四地已經表演完畢，該他上場了。李四地下意識地往陳四爺那個方向瞥了眼，見他對自己的表演不置可否，便起身將吉他遞給吳邪，臉上已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色，可嘴上卻還是對吳邪說了句鼓勵的話，後者禮貌的報以一笑，坐在凳子上換了一個平日裏習慣的彈琴姿勢。

他下意識地撥了撥弦，發現有幾個音明顯地跑調失準，對於從小學習吉他的吳邪而言，調弦這種事情實在再尋常不過的功課，他耐心地一根一根撥著弦，隨音高不同旋緊琴弦，直到每一根弦的音都準確才露出滿意的微笑，指尖撥動琴弦，流水一般清澈的聲音傾瀉而出，方才的緊張似乎都隨之消弭，吳邪垂著眼，如同對待摯友一般溫和地註視著吉他，感受著琴弦在指尖舞蹈的絕妙觸感。

吳邪剛剛進入彈奏的狀態，第一個音正卡在喉頭，陳四爺已開了口：「就吳邪了。」

眾人還沒回過神，陳四爺已帶著人準備下一場戲，有助理捧著合同走到王胖子跟前，表示接下來需要好好洽談一下吳邪參演的相關事宜，王胖子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地去了，留下吳邪和李四地一幹人在原地發呆。

李四地的經紀人首先尖叫出聲：「這不可能！陳四爺一定是弄錯了！」

話還沒說，她便跟上了陳四爺，十足激動地和他爭執著什麽，反倒是李四地十分大度地走到吳邪身邊與他握了握手：「吳邪，真是恭喜你了。」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剛才表演的很好，真的。」

李四地慘然一笑：「我表演的再好也沒有用，看來這個角色是真和我沒有緣分。吳邪，你可得好好珍惜，不要讓到手的角色飛掉。」

吳邪感覺到握著自己手的力氣明顯加重了許多，張起靈適時站到吳邪身邊，撤開李四地的手，眼神冷銳。李四地反而笑得更加厲害，有那麽一瞬間，吳邪竟然從中讀到幾分陰冷與狠毒，待他再定睛望去，李四地已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也許是他想多了？

李四地走回他放東西的地方，低頭整理收拾，抿嘴繃臉的樣子沒有人看見。他知道就算自己經紀人說破嘴皮子也沒用，陳四爺做好的決定誰都無法反對，更別提讓他更改。

所以之前說的都是屁話嗎？

解雨臣握著手機走過來恭喜吳邪獲得角色，蹙著眉頭的模樣讓原來還眉開眼笑的人斂起表情，疑惑又有些擔憂地問怎麽了。他搖了搖頭沒說話，將手機放回兜裏就走回去讓化妝師補妝，也在旁邊補妝的梁灣對鏡中的吳邪微微點了下頭，無聲說著加油。後者回了她一個笑容，用口型謝謝她的推薦。

王盟過來喊他，說王胖子讓他過去聽聽合同內容，什麽該保密什麽該參與。吳邪點點頭，經過張起靈身邊的時候悄悄捏了下他的手笑得很開心，張起靈感染到他的心情，嘴角不自覺也微微勾了點。

盯著鏡子補妝的解雨臣自然是沒錯過他們兩個的小動作，他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出神，直到助理導演來喊他們準備開鏡才回過神。

怎麽好像……有點羨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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