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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他的堅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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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道皇上權傾天下,掌管著生殺大權,卻從不知道皇上也有皇上自己的苦楚。

他跟隨皇上數十年,從皇上尚且年幼,跟到如今他已華發漸生,不說了解皇上的一切,但至少了解大部分了。

每年的這個時候,這幾日,皇上的心情都會格外的差,稍有違逆,便可能是死罪。

但更多的時候,他卻是安靜的,悵然的,張福海知道,皇上在想一個人。

“皇上,更深露重,您別站在窗口吹風了,還是早些去歇下吧。”張福海拿著披風披在皇上的身上,輕聲道。

皇上反手拉了拉披風的領子,淡淡道:“無妨。”

“阿福,你看這月色多美啊。”

張福海看向窗外,高懸的月亮確實皎潔透亮,卻也清冷的投射出孤寂來。

“月色雖美,但夜深了,涼,容易感染風寒的,您不能不顧著自己的身子啊。”張福海勸道。

皇上沈默片刻。

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怎麽能這麽輕易的生病呢?

張福海見皇上一言不發的往寢殿走,這才松了口氣。

這個時候,他還真是怕皇上聽不進勸。

兩人一前一後,剛剛走到寢殿門口,卻聽外頭有人稟告,說是靖王在宮門外求見。

“這麽晚了,靖王殿下求見,可說了什麽事情?”張福海見皇上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問傳話的小太監。

小太監搖頭,道:“殿下不曾說,只說要面見陛下。”

“陛下您看?”張福海詢問皇上的意思。

皇上倒也沒有為難,“讓他進來。”

進了寢殿,張福海服侍著皇上更衣,凈手洗臉,抹去滿身的寒意。

隨後,皇上捧著一盞熱茶,坐在書桌後看折子。

莊靖鋮進門,當先行禮。

“起來吧。深夜前來,有什麽事?”

莊靖鋮沒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輕聲道:“兒臣來請父皇收回成命。”

皇上並沒有意外,將茶杯放在桌上,擡頭看他,“君無戲言這話,還用朕教你嗎?”

莊靖鋮擡眸看他。

眼前這人,曾是他最敬愛的父親,而如今,他只是一個處心積慮著,要算計他的帝王。

“是兒臣考慮不周,但兒臣確實對安和無意,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朕金口玉言賜下的婚事,你想接旨就接旨,想拒婚就拒婚,老七啊,你當朕說著好玩的是嗎?就不怕朕摘了你的腦袋?”

皇上乍然寒冷下來的聲線,讓殿內布滿了冰冷的氣息。

事到臨頭,莊靖鋮表現得很平靜,沒有半點恐懼和害怕。

這本就是個針對他所設的局,要不然,就是他娶自己不愛的安和,要不,就是他抗旨,等待懲罰。

若說接旨的時候,甚至昨天,他還有抱著一時委屈求全,日後再尋法子求得生路,那麽今日和蘇瑾寒一襲談話之後,他便覺得,無需顧慮那些了。

既然她願意和他一起面對可能的困難,而他也註定無法扮豬吃老虎,那麽,他靖王妃的位置,除了蘇瑾寒,便再也沒有別人有資格去坐。

“兒臣不敢。只是思前想後,兒臣都不想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所以懇請父皇收回成命。再者,這個時候,兒臣也不想成親。父皇應當早有所料才是,所以並沒有下旨賜婚,不是嗎?”莊靖鋮平靜的說。

“莊靖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皇上怒氣盡斂,沈冷的聲音更顯壓迫。

“兒臣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莊靖鋮迎視著皇上的眼睛,忽而道:“過幾日就是母妃的忌日了,父皇,母妃含冤而死十五年了,難道您非要在這個時候,這樣算計她的兒子嗎?”

“莊靖鋮……”皇上忽然爆喝,“不要提那個賤人,她紅杏出墻,滿身汙穢,死有餘辜,你如今提她做什麽?”

莊靖鋮並不將他的怒氣放在眼中,平靜道:“母妃一生,愛過的人不過父皇一個,兒臣絕不相信她會和旁人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她死不瞑目十五年了,父皇午夜夢回,就沒有想過要還她清白嗎?”

“哈哈,哈哈……”皇上忽然大笑起來。

或許是他的反應太過出乎意料,莊靖鋮有些楞。

“莊靖鋮,十五年前,你不過一個毛孩子,你知道什麽情愛之事?”“對,那時候我是不懂,不懂母妃為什麽每天坐在窗邊等著你來,不懂為什麽你一出現,她就能開心得像個孩子,為什麽當你不相信她的時候,會哭成一個淚人,但是我現在懂了,所以我不想我的女人,和

別人分享一個夫君,重覆我母妃的悲劇。”

皇上冷笑一聲,“你覺得這可能嗎?你是朕的兒子,是堂堂的靖王殿下,便是你不娶安和,也會有別的女人,想要如同尋常夫妻那般,你是在做夢嗎?你後院的那些女人,就是你抹不去的汙點。”

皇上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被情緒影響。

可是腦海中浮現的一幕幕,卻都是當初,那人倚在自己的懷裏,悵然輕嘆,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憧憬。

“那是我的事情,與父皇無關,只要靖王妃這個位置,父皇不要強逼著兒臣交出去,便算全了咱們父子之間最後的情分了。”

“所以莊靖鋮,你這是在威脅朕嗎?”皇上冷眼看他。

“兒臣不敢。”說著不敢,可那沒有絲毫妥協的身姿,真的是不敢嗎?

“此事朕既已經開了口,就沒有商量的餘地,回去吧。”皇上隨意擺了擺手,不知是不是莊靖鋮的錯覺,竟覺得他有些疲憊。

“父皇要如何才能收回成命?”莊靖鋮固執的問。

已經走到這一步,他不想放棄。

他的小寒寒眼裏容不得沙子,他也不想失去她,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爭取一下。

“敬酒不吃吃罰酒。好,那你就出去外頭跪著,跪夠了三天三夜,朕就考慮收回成命。”皇上冷聲道。

“多謝父皇。”莊靖鋮行了一禮,轉身朝著門外走去。夜涼如水,明月高懸,星辰閃爍,莊靖鋮擡頭看著天空,嘴角忽然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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