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五洲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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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姿見了崔寒櫻臉上的煞白, 卻仍舊笑吟吟道:“多虧兩年前仙姬將我扔在了北洲,才讓我今日有了給魔主大人的夫人獻上了上界至寶的機會。現在的下界,已經盡在魔主的手中, 區區一個上界算得了什麽, 早晚要被魔族打下來。我如今,早已經是魔主眼中的大功臣了。”

崔寒櫻這才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整個人都呆楞住,目光怔怔望著面前的蓮姿,反應過來後,眼睛猛地睜大, 激動起來, 問道:“你說什麽,什麽‘魔主’?魔主夫人又是誰?”

蓮姿戲謔地看著崔寒櫻,仿佛在嘲笑她猜到了什麽, 卻不敢承認一樣。

崔寒櫻順著她的目光往下,這才看到了自己胸前洞大的傷口。她剛醒來的時候便覺得一陣鉆心的痛, 只是那時候見到了蓮姿沖擊太大, 一時間便沒有註意這些。

那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似乎並沒有被處理過。崔寒櫻忽而想起了什麽, 目光順著蓮姿臉上沾著的血跡, 移到了她血淋淋的手上。

帶給她更大影響的, 不是受傷的胸口, 而是丟失的溫養她身體的寶貝。

崔寒櫻確實是生來先天不足, 身子比一般人要虛弱許多,還不能修煉。後來父君收集了許多天地靈氣, 制成了一個寶物, 放在她的身體中, 才將她的心脈養好。那寶物帶著天地靈氣在她身體中運轉,讓她終於能夠同旁人一樣修煉,甚至比旁人的天賦還要再高一些。

父君說過,如今天地靈氣已經一年比一年匱乏了,她出生在一百多年前,那時候勉強能夠為她制成那樣一個靈寶,現如今卻再不可能了。

蓮姿見她那樣一副表情,如何猜不透她的心思。

想起往日在上界的時候,她總是裝著一副溫婉善良的樣子,實則最是自私善妒,蓮姿心中的恨意和嫉妒逐漸放大。她望著崔寒櫻,微微揚起下巴,獰笑了起來。

“虧帝君在你下界之前,還說你定然是那個能改變上界命數之人。成天擺著一副瞧不起下界人的嘴臉,你恐怕都沒想到吧,你自以為看不起的下界之人,反倒將你這個尊貴的上界帝姬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我看這下界的男子,倒比上界那群仙君的眼光要雪亮些,知道你是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愚蠢善妒的女人!來到下界之後的日子不好過吧?沒有帝姬的身份和那群趨炎附勢的小人,可叫你過不成眾星捧月的日子了!”

蓮姿望著崔寒櫻帶著羞辱的臉蛋,心中的暢快不斷放大,她湊近了崔寒櫻,語氣柔了些,仿佛是湊近她耳邊溫聲軟語。

“帝姬,魔主他愛的可另有其人,是為了他心愛之人才入魔,他一直不過是同你虛與委蛇。瞧帝姬聽聞真相時傷心的模樣,不會是真對魔子付出了真心吧?”

崔寒櫻的臉紅了又白,被這一連串的消息震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對大師兄,確實是有過幾分真心的。依照大師兄平日裏對她的那副模樣,說他愛的另有其人,她卻一點兒都不相信。可倘若不是侯鏡箔得勢,她又怎麽會落到蓮姿的手中?

崔寒櫻想起平日裏侯鏡箔對她說過的那些關切的話,心中羞惱卻多過傷心。原來,他一直都是在騙她!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在他心中也比不過別的女人。

但反應過來,她這才意識到,現在哪裏還管得著什麽魔子不魔子的。沒有了那個靈寶,她就連修為都沒有了。雖然她地位高,但修為意味著壽命,她連修為都沒有了,又還能活多久?

於是她仰頭看著蓮姿,央求道:“蓮姿,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向來最是親密無間。你就看在這一百多年的姐妹之情的份上,把靈寶和乾坤袋還給我,我給父君傳信,讓他接我們回上界……我不敢動手殺魔子,你就幫我好不好……你以前幫過我那麽多……”

說著說著,她淚水落下,美人手腳被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蓮姿在聽到她這番話後卻猛然掐住了她的脖頸,眼睛通紅,湊近了她。

“回到上界?”面容猙獰的女人冷笑,“我早已經與下界卑賤的妖獸綁定了主仆契約,還如何回到上界?”

一股大力襲來,直接扼住了崔寒櫻的喉嚨,她被掐得直翻白眼,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不斷掙紮著,撲騰著手腳,卻全然無濟於事。

蓮姿目光冷淡看著她臉色漲的通紅,直到她的臉上顯出灰敗的神色,動作的幅度慢慢變小,才松開了崔寒櫻。

大股新鮮的空氣湧進喉嚨,進氣太急,崔寒櫻忍不住咳嗽起來,只咳得眼淚都出來。

方才,她是真的以為自己要被蓮姿掐死了。現在劫後餘生,她心中慶幸,還以為蓮姿是要放過自己了,卻聽蓮姿道:“死可真的是天底下最輕松的事了,帝姬死後還能回到上界,哪裏能讓你那麽輕易帝去死。”

說著,蓮姿從袖中拿出了一只老鼠模樣的妖獸,那妖獸是下界最低階的妖獸,現如今被魔氣所染,仍舊很是弱小。

蓮姿陰森森笑道:“我曾經被帝姬放棄,跟北洲的妖獸簽訂了主仆契約,神魂也無法回到上界了。在下界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往後帝姬便陪著我待在下界,跟下界的老鼠生生世世當奴仆吧。”

崔寒櫻尖叫一聲,下意識往後退,可是卻沒能阻止蓮姿的動作。在她昏迷的前一刻,耳邊回旋的都是老鼠刺耳的吱吱聲響。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崔寒櫻伴著胸口的劇痛和神魂剛被烙下了印子的刺痛,失去了意識。

昏昏沈沈間,她還不斷告訴自己,醒來就好了,等醒來,她就回到父君身邊,做回她眾星捧月的帝姬,再也不要下界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往後再也回不到上界了,反而會成為她最瞧不起的下界妖獸的奴仆,隨著老鼠,在下界度完殘生。

又過了四日,有了前面的經驗,崔辛夷和張闌清的路走得越來越順暢了,他們在這短短三日之中,竟然走了六萬裏。

還有最後的一萬裏了,只要走過去,就能覓得一線生機。

但此刻的兩人都已經是精疲力竭的狀態了,靈石還剩一大堆,但用來趨避魔氣的靈藥卻只剩下兩粒了。

崔辛夷將最後的兩粒靈藥從瓷瓶中倒出來,給了自己和張闌清二人各一粒。

他們都明白,前面那九萬裏實在不算是什麽,後面一萬裏才是最艱難的,因為最後的一萬裏,兩人要硬抗過越來越濃的魔氣。

若是在這一萬裏中入魔,那麽濃郁的魔氣,兩人的修為又都不低,想要將他們轉為魔修,必會摧毀二人的道心。變成魔修不可怕,可怕的是成為了喪失心智,只會殺人的瘋子。

崔辛夷寧死都不願意成為這樣的人,張闌清有自己一直堅守的正道,他只會更不願意成為那樣的人。

兩人身上的衣衫都臟了,也沒舍得浪費靈力掐了凈塵訣。反正很快就又會被弄臟,何至於廢這個心思。

崔辛夷跟張闌清牽著手,趟著泥濘。

身旁的男子手掌寬厚溫暖,他一點兒都不敢放松警惕地觀察著泥濘中的情況。他這副神情,倒是跟張露白極其相像,崔辛夷這樣想。

枉她過去還總是覺得,天底下也只有她能將兩世的張露白和張闌清分辨出來了。可笑現在張闌清摘了面具,她竟然也有幾分猶疑,認不出他到底是張闌清,還是張露白。

崔辛夷忽而問身旁的張闌清,道:“小師叔,待我們出去了,你最想幹什麽?”

張闌清側眸看了她一眼,皺了一下眉,道:“又叫‘小師叔’,你不會是刻意與我為難吧?”

他沒回到崔辛夷那一句,反倒是揪著這一點不放,道:“我還從未聽過你叫一次我的名字。”

說罷,目光帶著期盼看著崔辛夷。

崔辛夷呆了一瞬,也是才想起這一茬來,但是在她心中,兩人才在一起沒多久,一直都是張闌清在主動,她卻還適應不來直呼他的名字。

她素來叫他“小師叔”叫習慣了,都叫了兩年,此番改口,簡直跟直接叫他“夫君”一樣難。

但往後的日子還長,何至於糾結於這一點。

崔辛夷面上發燙,給自己找了個好借口。她想清楚這一點,更不願意開口,只是道:“往後的事情,還是往後再說罷。我們的靈藥可支撐不了多久,還是趕緊趕路吧。”

說罷,她假裝沒聽見張闌清的話,鎮定將頭扭到了一邊去,去看四處的情況。

卻在扭頭的那一瞬間,又似是聽到了張闌清的一聲輕笑,心中不由得羞惱起來,完全忘了張闌清可沒答她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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