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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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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川點了點頭, 道:“多謝師姐。”

傅其凇道:“大家都歇一會兒吧,困境本來也不用這麽拼命,我那時候都沒有修煉, 天天幫師父處理宗門事務, 連悟劍意的事都沒多想。”

他又道:“你們知道不知道五洲瑤界秘境的事?下個月五洲瑤界就開了,屆時我們可都要入境歷練。”

聽見五洲瑤界, 崔辛夷眸子微微閃了閃,她是知道五洲瑤界的一些事的。

傅其凇也順便介紹起了五洲瑤界來。

仙盟司的天道碑五千年都沒動靜,更沒有新的仙盟司盟主管理五洲秩序,五洲大部分的修煉資源都被眾宗門和修真世家把握著。散修若想要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 逆天改命, 成為大能,其實更多的辦法就是進入秘境探險。

五洲瑤界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秘境,每隔五十年, 瑤界便要開放一次,入口不定, 只有百歲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入。

瑤界一旦開了, 每年都有修士蜂擁而來, 想要在其中尋些機緣。瑤界中有許多五洲難尋的天材地寶, 但也暗藏著無數殺機。

入了瑤界, 雖一些世家宗門會特意派些修為高深的來帶隊, 但進了瑤界也會分開, 讓人眼紅的利益面前, 誰還管自己是哪門哪派的。裏面能害死修士的,可不是秘境中守寶的靈獸和變異的魔植, 而是身邊人的貪心, 殺人奪寶的事再多不過。

崔辛夷前世沒有去過瑤界, 但她經歷過這次瑤界,她還提前知道,這次瑤界會在中洲開放。在這將近兩年的時間,她恰巧從北洲游歷到了中洲。但是她沒進去,反而在瑤界秘境開啟之前,在當地賺了不少靈石。

等修士出來的時候,她就高價收購了一批靈藥。她向來有自知之明,知道秘境可不是當時才築基的自己能去的地方。

除此之外,話本裏的瑤界秘境又是一個重要的情節,在瑤界秘境裏,崔寒櫻差點被困在裏面出不去,是侯鏡箔救了她。

瑤界秘境,也是二人的定情之地。

話本裏說了,秘境直接受天道控制,崔寒櫻用帝君給的密令傳消息,也絕傳不出去。若是人死在了秘境之中,便是神魂也會被困在秘境裏,誰都找不出來。除非是等到了五十年一次瑤界秘境再開之時,但都過了五十年了,沒有靈氣仙器孕養,神魂早就該灰飛煙滅了。

說起來,瑤界秘境也是個動手的好地方,世家宗門中有不少人進入秘境反而是為了尋仇。聽說領隊進秘境的,也是主要為了防止自相殘殺這類的事出現。

想到這裏,崔辛夷摩挲了一下手裏的劍,忽而擡頭,道:“師兄,這次是誰帶隊領我們去瑤界秘境?”

回到宗門後,崔寒櫻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縱使她過去冒領了崔辛夷洲主親女的身份,但同門的師兄師姐們都待她極好。聽說了她過去也是個孤兒,後來被北洲認了回去,滿心以為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卻不想到頭來竟然是驗親出了錯。

聽說了她這般坎坷的命途,師兄師姐們都連連嗟嘆,說她也是個可憐人,叫她不必太過傷心自責。

三師姐心疼說:“小師妹這次回北洲,過得豈不是寄人籬下的日子?北洲洲主夫婦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怎麽會對小師妹跟之前一樣……”

她話說到這裏,忽然被侯鏡箔打斷,他道:“師妹,不得妄議北洲洲主,小心禍從口出。”

三師姐癟了癟嘴,道:“我也是太心疼小師妹了。”

聽見這話,侯鏡箔面上卻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那副君子出塵的淡雅模樣。

實則他心中一點兒都不覺得崔寒櫻是受了什麽大的委屈。照崔寒櫻說起自己的身世,她實際說不定就是個散修,她性子懶散,頂多修為好一些,但這輩子也絕不會有機會跟北洲洲主這樣的大人物有什麽交集。

雖然認錯親又讓人一瞬間從雲端跌到了泥底,被打回了原狀確實足夠讓人崩潰。可北洲洲主夫婦也沒有將崔寒櫻從家裏趕出去啊。

崔寒櫻回來時身上穿的便裝都是常人難得的面料,更不用提她能從北洲洲主府得到的其他好處。

光是一個洲主養女的身份,也能讓旁人絕不敢看輕了她。

憑著這一場看似令人委屈、陰差陽錯的事件,卻能令崔寒櫻直接實現了階級跨越,從一個低賤的散修,成為了高高在上的洲主女兒。

崔寒櫻竟然還矯情地覺得是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話裏話外敵視崔辛夷。

若輪到此事的是侯鏡箔,為了自己的將來打算,他早就去討好北洲未來的主人崔辛夷,巴結著能從她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讓自己的身份能進一步提高了。

侯鏡箔眼下聽崔寒櫻在這裏訴說自己的委屈,並不覺得她委屈,反倒還認為她是在向他炫耀,心裏難免有些不甘嫉妒。

他一心修無情劍道,為的就是能改變自己的地位身份,反倒是有像崔寒櫻這樣的人,輕易就能得到旁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她還要犯蠢,不珍惜自己手裏的東西。

雖上一次崔寒櫻說錯了話,引得趙潛淵大庭廣眾之下受罰,但趙潛淵本就心悅崔寒櫻,又聽了心上人這般淒慘的過往,已經心軟了十分。

早早將來九淵之前,長兄囑咐他要遠離崔寒櫻,交好崔辛夷的事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他也很為崔寒櫻打抱不平,倒是鐘雲,從始至終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侯鏡箔聽著他們在這裏嚷嚷,越聽越是心煩意亂,他面上還維持著大師兄的溫文爾雅,只是道:“寒櫻,你已經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早些去藏經閣找些心法看吧。”

此話一出,崔寒櫻略帶希冀地看了侯鏡箔一眼,道:“大師兄,寒櫻不知什麽樣的心法合適,大師兄都已經是元嬰中期的修為了,大師兄可否陪著寒櫻同往?”

說這話時,少女眼睛明亮,面頰微紅,聲音柔柔,周身的奇異香氣彌漫開來,一副令任何人都不忍拒絕的樣子。

只是侯鏡箔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退後了一步,笑道:“還是請其他師弟師妹來幫小師妹看看吧,師兄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這裏。

崔寒櫻見他這副模樣,咬了咬唇,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其他師兄師姐。

三師姐立即安慰道:“師妹不必難過,誰不知道大師兄是個大忙人,改日我們帶你去看看心法。”

崔寒櫻頓時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面上沒有計較這樣的事,心中卻有些焦慮,這都不知道是第幾回侯鏡箔拒絕她了。他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可她卻不想再留在下界一日了。

宗門裏已經有說她身世可憐的言論傳了出來,近日她又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九淵修士慕強,她的風評又發生了反轉。

現在她的名聲好不容易好了一些,這樣的狀況對她來說只能是好過,卻是一點兒都比不上上界。

她必須得趕緊想法子攻略魔子了。

崔辛夷已經泡在藏經閣幾日了,她看了好些關於逍遙劍道悟劍意的書,都沒找到什麽頭緒。

這日,她背靠著書架,將劍靈放了出來,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個壞人?”

劍靈睡了許久,猝不及防被放出來,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彎。

“什麽?壞人?”

崔辛夷淡淡道:“我在北洲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救下散修,我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不管是出手整治獸潮,還是跟妖族談判,我都是想有一個好名聲,有足夠的籌碼和底氣助推自己登上世子之位。”

劍靈還有些懵,它道:“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嗎?”

“你為什麽不高興啊?你明明是做的好事,得到名聲和地位不是應該的嗎?”

崔辛夷難得臉上露出了些迷茫的神色:“名聲是結果是好事,可名聲是目的就不一樣了。”

劍靈反問道:“有什麽不一樣的?反正你幫的那些人好處都得到了,話本裏說得好聽,但我才不信這世上就沒有完全不為名利的人。崔辛夷啊,旁人說你是聖母白蓮在世,你不會真要那聖母白蓮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吧?”

它在崔辛夷識海搖搖頭:“不至於不至於。”

崔辛夷只是沈默著任由它說話,一言不發。

這時候,崔辛夷的耳邊突然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她將手裏看完的書放回了書架上。聲音越來越近,她轉身一看,竟然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崔寒櫻。

女子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身旁站著幾個常毓道君門下的師兄師姐,那些師兄師姐不斷給她介紹心法,崔寒櫻不時點點頭,顯得很是認真。

這時候,崔寒櫻突然瞧見了書架之間的崔辛夷。

少女身姿修長,纖細白皙的手指尚停留在書架的一本書上,便側頭向他們這一行人看了過去。

崔寒櫻身旁的師兄師姐都是站在崔寒櫻那一邊的,此時見著了讓他們的小師妹受委屈的人,一時間都停了步子,四周突然靜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崔辛夷見著這樣的陣仗,挑了挑眉,先出聲道:“寒櫻師妹?”

崔寒櫻的修為又提高到了一個小境界,明面上是超過了崔辛夷,成為了他們那一輩的第一人,而崔辛夷卻被傳言說是遇到了困境,恐怕又要像她的大師兄那樣在金丹期耽誤幾十年。

崔辛夷自然是知道這些消息的,不過她向來不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

困境是事實,也是在她的預料之中。

雖然面上兩人的關系都鬧得不好了,但畢竟身旁有師兄師姐,崔辛夷又已經主動叫她,她總不能不理睬,那樣未免也顯得太過於小家子氣。

她向崔辛夷行了個平輩禮,道了一聲“辛夷師姐”。

崔辛夷沒想要搭理崔寒櫻的這些師兄師姐,他們看她的目光不善,也並沒有同她問好的意思。尤其是裏面的趙潛淵,一張臉繃著,看上去對崔辛夷很是看不慣。

崔辛夷淡淡想,興許世子宴那日,這廝也定是被他兄長壓著向她敬酒的了。

這般打過招呼,兩波人就此別過。

崔辛夷一手挾著一本書,與崔寒櫻擦身而過的時候,湧動的氣流帶來了一股熟悉的異香。

她腦中靈光一閃,忽然開口道:“寒櫻師妹等一下。”

崔寒櫻停下腳步,不解向她看去,崔辛夷盈盈笑道:“師妹的衣角臟了。”

崔寒櫻聞此,連忙低頭往自己雪白的衣服上瞧,可瞧了半天,都沒看出來哪裏染上了灰。

趙潛淵隨手幫崔寒櫻施了一個凈塵訣,他皺眉道:“師妹幹幹凈凈的,哪裏染上了什麽塵土。崔辛夷,你可別亂說。”

少女收回了垂在一邊的手,兩手合抱著一本書,歉意笑了笑,道:“對不住,興許真是辛夷看錯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

了解崔辛夷的崔寒櫻和趙潛淵等人皆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未曾多想些什麽。

幾人又恢覆了之前說說笑笑的狀態,一同找到了心法,往藏經閣外面走去。

此時九淵是烈日炎炎的夏季,蟬鳴聲不止,熱氣熏騰,若少用了一點兒靈力去暑氣,都讓人難受得緊。

常毓道君三弟子最是討厭這樣的天氣,她用了許多靈力,覆蓋在周身降溫。她走在了小師妹的身邊,被這暑氣一蒸,忽然覺得一陣眩暈,眼裏猛地一花,又忽然很快恢覆正常,快得像是錯覺一樣。

可是這樣的錯覺過後,她的靈臺卻陡然一清,像是過去眼前一直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讓人看不太真切周圍的景象,現在整個世界都是清清楚楚。

但她卻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同,直到身旁的小師妹突然叫了她一聲,悄悄傳音給她,想讓她幫著打聽大師兄今日在忙著什麽。

往日這樣的事情她都是滿口答應,尤其央求她的還是她最喜歡的小師妹。可如今不知怎的,她猛地意識到,大師兄並不喜歡旁人洩露他的私事,她也不是一個毫無原則的人啊。

那往日,她怎麽什麽都答應小師妹了?

她轉頭看著崔寒櫻,瞧著崔寒櫻面若芙蓉的一張臉,不知為何,往日對她的喜愛之情瞬間像落潮一樣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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