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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北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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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多的散修同時進城, 著實是驚動了不少城中的世家家主和崔家族老。

崔韜還沒有回來,只聽說崔辛夷回來了,他們都跑到了洲主府前, 要見崔辛夷一面。

十幾人風風火火到了洲主府, 被洲主府的侍從恭恭敬敬請到了議事廳裏等候,侍從為他們奉上了熱茶, 說是辛夷小姐不久忙完便會回來。

可惜這一行人從白天等到晚上,面前的熱茶都換了幾波,才等回了崔辛夷。

少女走到議事廳門口,拂去了雪白狐裘上的風雪, 才施施然走了進來。

大族老一見到崔辛夷進來, 便陰陽怪氣道:“辛夷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竟讓我們這些長輩等了你那麽久。”

以大族老為首,幾位族老和世家家主都面露不善坐在一旁, 盯著不慌不忙進來的崔辛夷。崔辛夷掃視了一圈,目光停在了大族老身上一瞬, 沒回答, 反而笑道:“今日不是輪到大族老值守城門嗎?怎麽大族老值了一半便離開了?”

崔辛夷身後還跟著兩個元嬰期的修士, 她一邊說著, 一邊泰然自若坐在了主位上。那兩個元嬰期的修士像兩個門神一樣, 左右站在了崔辛夷的身邊。

大族老那麽早離開自然是要通風報信, 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快便有那麽多的族老和世家家主在這裏跟著崔辛夷。

大族老臉色登時有些不好, 他見著崔辛夷坐在了主位上, 道:“崔辛夷,你一個女孩子家的, 這主位可不是你該坐的。”

崔辛夷聞言, 看了他一眼, 拿出了自己手上的玉牌,展示給大族老看,道:“辛夷不才,父親命我暫行世子玉牌,這主位,今日我還真能坐呢。”

一時間,那站在崔辛夷身邊的侍從也道:“大膽,休得無禮!”

絕對的武力壓制下,大族老頓時不敢再出聲。

諸人看清了她手上的世子玉牌,心裏都咯噔一聲。

若是暫行世子令,洲主也只會讓外人暫行,還從未聽說過哪家的洲主讓自己的親生兒女暫行的。崔韜將世子玉牌給了崔辛夷,說是讓她暫行世子令,卻只能說他心中屬意的世子人選是崔辛夷了。

主位上的少女瞥了一眼坐了一圈的族老和世家家主,又收回了自己手裏的玉牌。

她淡淡道:“諸位可都看清了,將邊城散修帶回孟章城可是得了我父親的允諾。辛夷這些日子都忙於將邊城散修運回主城之事,安置散修也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到這裏,她又看了一圈眾人,道:“此事還需各位的幫忙。”

眾人聽見這話,誰都不想當大冤種,只想推脫,有人正想開口,卻被崔辛夷打斷了,她道:“我知道各位都有難處,可崔家為了此次獸潮,已經獻了不少人力物力。崔家並不算富裕,現如今也拿不出一點兒靈石了,只能靠父親之前給我的零用補貼。”

“這樣吧,安置散修的事自然不會只讓諸位做,崔家也會跟各位平攤,以示公平。”

在場之人都楞了一下,知道崔辛夷說的是鬼話,崔家崔韜是一洲之主,何至於連一點兒靈石都拿不出來。

但他們也一向拿鬼話搪塞崔韜,此刻竟被崔辛夷給堵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沒誰敢先開口,崔辛夷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既然諸位不說話,我就當諸位同意了。”

那少女又道:“今日的事便談到這裏,諸位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說完這話,崔辛夷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向門內的人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話。

“我明日便要離開孟章城,還望諸位待散修的標準跟我崔家相同,倘若讓我聽到了有誰苛待散修,待我向父親稟告,定不會輕饒諸位。各位也能看出來,我與父親不同,父親善待諸位,我卻是個不留情面的。”

“若是我一時氣惱做出了什麽事,也有父親為我兜底,只希望諸位都不是下一個崔蘭生吧。”

她後面的聲音都壓得低了一些,令在場本來還算淡定的修士都不淡定了起來。

當初大族老可在他們面前痛斥過崔辛夷的暴行的,說她故意將崔蘭生踩成重傷,還以殺了崔蘭生威脅他們,嬌蠻任性至極。

崔蘭生可是大族老的獨子,當著崔韜的面她想殺就要殺的。

若是他們不順她的意了,指不定她在崔韜耳邊吹吹風,都少不了他們的麻煩。

崔辛夷走後,大族老還叫嚷著根本不用聽崔辛夷的話,說是他們都不遵從崔韜,崔韜總不能每個都罰吧。

可這次無人再來附和他了,大族老話說得輕巧,但他是崔家人,又不用跟他們一起安置散修,崔辛夷再可惡,這次也作亂不到他身上。

他們縱使怨恨崔辛夷,這次也只能遵從了。

崔辛夷並沒有在洲主府待很久,她將安置散修的事情主要交給了林見畫和孟雪川。孟雪川身份高,主城的世家都不敢得罪他,林見畫善於理財經管,他少時便幫父親經營了不少鋪子,計劃安置散修的事交給他最好。

兩人又能打著九淵劍宗的名頭,到時候也能制服那些世家,治不服便交給她,反正她時不時也要回來一趟。

至於張闌清,唯恐旁人對他不利,崔辛夷思來想去,發覺還是將他帶在身邊最為妥帖。

崔辛夷安排完事,深夜便帶著靈舟大隊離開了,準備前往其他城池救助散修。

過了好幾日,總算是將這些防禦能力不強的邊疆城池的修士都接走了。

崔韜比崔辛夷早回府許久,他剛回來的時候見到這些散修被世家安排得妥妥貼貼還有些詫異,後來見他們一提起崔辛夷便神色微妙的樣子,一時間心頭頗有些覆雜。

崔辛夷此次回來帶了張闌清一起,張闌清還不能用靈力,因此也沒戴面具,他下靈舟的時候,都是崔辛夷牽著他的手,用靈力將他扶下去的。

崔辛夷帶著張闌清上下靈舟幾回了,她自己倒沒有多在意,只是這回,當著崔韜的面,她帶著張闌清落地的時候,才察覺氣氛有些不對。

若是旁人倒也罷了,崔韜最多當作崔辛夷見這散修沒靈力,順便將人家扶了下去,可她親自扶的是一個模樣驚艷的少年。

這少年不但沒有絲毫感激的神色,反倒面無表情,倒是崔辛夷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活像是怕磕了碰了他。

孟雪川自是知道這少年是小師叔,林見畫機靈,一看崔韜表情不對就趕緊解釋道:“這修士姓張,據辛夷姐說,他可是她當初當散修時的朋友。”

話既出口,崔韜的神色也不見得半分好。

原來還有當初當散修時的情分,難怪辛夷素日都是對旁人旁事都不上心的性子,竟對這小子這般珍重的模樣。辛夷當初剛回家的時候就趕緊說要去中洲尋一故友,當時沒找著還委托他去找,也說那小子姓張,難不成就是這個?

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還沒有疼上兩天,反倒是被一個不知道打哪來的小子給拱走了。

崔仙客見狀,這一路本就對崔辛夷不滿,他便也涼颼颼道:“辛夷妹妹可真是好本事,救個散修也能假公濟私。”

他特意加重了‘假公濟私’四字,話裏的諷刺崔辛夷一下子還沒聽懂,不知道在場的人因為張闌清格外出色的容貌一時間都誤會成了什麽樣子。

林見畫自然能聽懂,他笑著道:“辛夷姐是我見過最有本事的人了,去除妖便獻謀獻策,像我這樣的人,也只能聽辛夷姐的調令,不過也比一些人好,去一趟什麽都沒做。”

他說這話時笑吟吟的,卻字字句句都在往崔仙客心窩子上捅,令崔仙客面色頓時青紅交接。

崔辛夷看了一眼崔仙客,也沒有理睬他,跟張闌清一起走到崔韜的跟前,向崔韜行了個禮。因為張闌清現在不便暴露身份,他便跟崔辛夷一樣向崔韜行的是晚輩禮,崔辛夷向崔韜介紹他的時候的說辭與跟林見畫的一樣。

這也是他們提早便說好的。

只是崔韜多看了張闌清幾眼,忽然道:“我想起來了,辛夷過去曾同我說過,她有一故友姓張,模樣昳麗,叫張露白,還托我多番打聽他,想必你就是她那位故友了吧。”

張闌清的身子陡然一僵,神色有些莫名,不過這時候,崔辛夷再找理由便容易引起旁人懷疑。

他猶豫了一瞬,便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他往崔辛夷那裏看,卻見崔辛夷聽見父親這話,眼睛也微微瞪圓,似有些緊張,但見他點頭了,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張露白……

原來她真的有那樣一個故友,且這個故友竟重要到連她的父親都知曉。

明明張露白是自己的另一個名字,張闌清這會兒心中卻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他一聽見這個名字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胸口,壓在他的心上,沈甸甸的。

崔辛夷見張闌清的臉色不好,還以為是哪裏不舒服了,小聲問道:“你是怎麽了?可難受?”

張闌清只低聲道:“沒什麽。”

卻還是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兩人當著眾人的面低頭竊竊私語起來,頗有幾分小兒女的情態,落到孟雪川眼中可謂是驚心觸目。他心下思忖,難不成是他一個沒看好,崔辛夷對著貌美又無靈力的小師叔起了什麽覬覦之心。

林見畫心中震驚,他簡直想象不到素來冷淡的辛夷姐傾心旁人的樣子。

因為前世,崔辛夷總是對張闌清多了幾分緊張,便對崔韜道:“父親,我尚還有些事,便先離開了。”

崔韜見著這一幕,臉色都黑了起來,卻沒有多言,只道了聲:“你連日辛勞,早些休息吧,散修都可交給旁人。”

崔辛夷不知崔韜口中的“散修”說的是張闌清,還以為說的是她最後帶回的那一波散修,點了點頭,便帶著張闌清一起走了。

只有崔仙客多看了幾眼崔韜臉上黢黑的臉色,心下有些憋屈。看吧,明明是崔辛夷假公濟私,還拐了一個貌美的散修,他說的也沒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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