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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九淵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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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鏡箔跪在地上, 道:“弟子願同師妹受所有懲罰。”

傅其凇聞此,更是冷笑了一聲,道:“既然如此, 來人, 將靈鞭呈上來。”

崔辛夷一臉莫名看著這奇怪的氛圍,大師兄明顯是生氣了起來, 卻也不知在氣什麽,她斂了斂眉,只靜靜看著。

一邊的管事弟子很快拿出了一條渾身漆黑,帶著倒刺的鞭子, 那鞭子身上隱隱有暗芒流動, 像是飲了不少血,透出股錚錚殺氣來。

傅其凇接過鞭子,揮舞了一下, 鞭子在空中舞出一道殘影,與地面碰撞時發出清脆的鞭響。

崔寒櫻聽到那聲鞭響, 身子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她扭頭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侯鏡箔, 卻見那往日如朗月清風的男子低垂著頭, 半張臉恰好在陰影中, 一時間神色莫測。

他好似陷入了沈思之中, 對那鞭響也充耳不聞, 更別說看見她的目光來安慰她一番。

傅其凇的聲音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中。

他道:“刑罰堂的慣例一直以來便是定罪後當堂行刑, 不是我針對崔師妹和侯師兄,卻是規矩一直都是如此。”

觀看審判的眾人都意識到了傅其凇今天的情緒不佳, 他好似被什麽惹住了一樣, 往日的笑面虎今天徹底與人撕破面皮了。

崔辛夷想, 大師兄好似很著急懲罰侯鏡箔一般,就算刑罰堂有當場執刑的慣例,一般也得等這案子都審完了才執刑。

大師兄不光給侯鏡箔定罪定得快,連罰都有些迫不及待。

說完這話,傅其凇往方南書的方向看了一眼,卻見方南書的目光仍是落在了地上跪著的白衣男子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頓時一口心火湧上心頭,叫了方南書一聲:“二師妹。”

方南書像是才被叫醒,不解朝傅其凇看去。

這時候正支頤的映山道君開口了,他道:“南書,你大師兄方才在禁地受了點兒傷,現在暫時不能用靈力,今日便由你來替你師兄行刑吧。”

方南書楞了一下,面上帶著茫然,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了師父和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們是要她親手對侯鏡箔執鞭刑。

傅其凇走到方南書跟前,把鞭子遞到了她手裏,她耳邊傳來傅其凇的傳音:“師妹,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那條漆黑的長鞭握在手裏時,方南書仍沒有什麽很真實的感覺,她擡眼看向他,又轉向臺上的師父,只遲疑地沖傅其凇叫了一聲:“大師兄。”

傅其凇看見她這反應,突然道:“師妹,不過是例行一件公事,這是師父的意思。”

方南書再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白裙少女拎著鞭子緩緩走到地上跪著的白衣男子跟前,黑色的長鞭劃過地面,宛若一條黑蛇蜿蜒游走。

崔寒櫻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爬起來,她終於忍不住矜持,哀哀向侯鏡箔看去,小聲喚了一聲“大師兄”。

她這時才瞧見,侯鏡箔已經不是方才那樣看不透神情的模樣了,她順著侯鏡箔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正瞧著方南書。

崔寒櫻從來沒有見過侯鏡箔露出過那副神情。

雖然看上去他似是仍是一副與往日無異的溫和模樣,可崔寒櫻就是知道,他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她的目光又轉向慢慢走近的明艷女子,她素來是知道宗門中方南書的美名的,可二人的風格明顯不同,方南書又向來低調,因此她便從來沒留意過崔辛夷的這位二師姐。

可現在不一樣了,崔寒櫻的心裏隱隱流露出危機感,女人的直覺叫她隱隱意識到興許是這方南書與侯鏡箔有過什麽過往,才導致她一直攻略魔子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方南書走到侯鏡箔身邊便停下了腳步,她竭力忽視他看她的目光,不斷提醒著自己,不必手軟,這是例行公事。

倏爾,一道閃電猛地在刑罰堂門口照進來,閃電的光芒很盛,一瞬間壓過了刑罰堂裏亮如白晝的無數鮫燈。

也照亮了侯鏡箔的那張臉和方南書握著黑鞭,微微顫抖的潔白纖長的手指。

緊接著,天際響起一道轟鳴的雷聲,雷聲之響,簡直要震破人的耳膜。

深夜裏的一場疾雨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降落了。

劈裏啪啦的嘈雜雨聲裏,方南書的耳邊卻清晰地傳來侯鏡箔的傳音,他道:“阿姐,你不必心軟,我早同你說過,過往種種,皆同昨日逝去。情愛之事,更是只如迷障,只會讓人深陷其中,誤了自己的大道。”

“阿姐,你修行逍遙劍道多年,本也是天縱之才,本該是師門驕傲、重振逍遙劍道的希望,本應得同門仰慕,仗劍逍遙五洲。”

“可你看看現在的你,都成了什麽樣子啊。你逼著自己陷在泥潭裏,沈溺在過去,可沒人會一直陪著你這樣啊。”

他的聲音仍像過去很多個時刻一樣擲地有聲,狠狠敲在她的心頭。

“方南書,你是在誤自己的道!”

方南書卻突然擡頭與他對視,她簡直要忍不住哽咽:“你閉嘴。”

這樣的話,師父可以說,師兄可以說,甚至師妹師弟都能說得,連一個素日裏不熟的同門也能與她說。

可他是最沒有資格這樣說她的人。

她強忍住心頭的酸澀,冷靜對他道:“侯師弟,得罪了。”

說罷,方南書揮起長長的黑色鞭子,靈力灌註的鞭子只剩下一道殘影子,隨著一道破空的響聲,鞭子靈活地抽在男子的脊背上,發出一道抽打在皮肉上的響聲。

在在場人的註目下,方南書狠狠抽了十鞭,放下鞭子的時候,她垂在身側握著鞭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靈鞭的威力不小,侯鏡箔背上火辣辣的痛,他估摸著這會兒已經皮開肉綻,可他只是一言不發地受了,受完刑後默默用手背抹去了嘴角溢出的殷紅的血。

很快就輪到崔寒櫻了,方南書對她就客氣了許多,下手並沒有像方才侯鏡箔那樣刻意重了手。

可崔寒櫻仍是在受完刑罰後昏倒了,侯鏡箔身上有傷已經無法抱起她,只好令管事弟子將他們送了回去。

方南書回到崔辛夷身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握鞭的掌心,有些怔然。

這時耳邊卻傳來映山道君的傳音:“南書,師父從你入門那日便同你說過,師父是個生性淡泊的,於逍遙劍道上有所成就也全是出於偶然,修行之路上,師父從沒強求過自己,同樣的道理,師父自然也不會強求你。”

“你想做食修便做食修,想繼續練劍便繼續練劍,做什麽勞甚子師門驕傲,從沒人強迫你的,在師父這裏,只消活得痛快便是。”

方南書擡頭向映山道君的方向看去,裊裊茶香裏,俊美的男子貌若謫仙,他含笑執杯輕抿了一口,一瞬間宛若天上拈花的自在神君。

她沖著師父點了點頭,心裏卻愈發苦了起來。

她自是知道師父是一片好心,可“活得痛快”卻才是對她最大的強求。

因著線索中斷,這個案子審到了一半,最終卻無疾而終,方洲只是被暫時關押了起來,改日再審。

臨走的時候,崔辛夷叫住了方南書。

她上前拉住師姐的手,很想問一問二師姐是不是與侯鏡箔有什麽關系,畢竟侯鏡箔身懷魔脈,崔辛夷怕師姐會受到什麽影響。

但她看到方南書面色很是不好,便打住了話頭,只是從乾坤袋裏掏出了一些靈藥來,塞到方南書的手裏,沖方南書笑笑,道:“師姐,這些都是對滋養身子的靈藥,你回去吃一些,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定會氣色大好。”

方南書也露出一個笑來,對她點點頭,聲音輕柔道:“多謝師妹。”

陰暗潮濕的刑罰堂地牢裏,雨已經停了許久,方洲手腳皆被鎖鏈縛著,這鎖鏈都是靈器制成,便是身上有靈力,他也不能掙脫出來。

他也不會掙脫出來。

他與崔仙客、鹹魚的林見畫這些人全不相同,他是散修出身,若想要改變自己出身低微卑賤的命運,只能拜入宗門,靠著師門的修煉資源,一點點將修為提上去,在宗門打好關系,為自己往上爬搭好踏板。

若他今日逃脫,成了九淵劍宗的逃犯,那就只能一輩子當個東躲西藏的散修了。

他在禁地裏的時候已經受了許多擦傷,身上也是一陣陣地發寒,可他一點兒都舍不得用自己的靈力。

有一點靈力,總是能有更多的保障的。

他蜷縮著身子,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在又饑又冷的境況下睡過去。

正在這黑暗中,方洲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日見過的黑衣鬥篷人。

他猛地坐起身來,先是往四周看了一圈,見四下無人,向那人傳音道:“我已經做了你要我做的事,我妹妹呢!”

那黑衣鬥篷人發出一陣嘶啞的怪笑,他道:“你急什麽?”

“你說我要你做的事你全做了,可還有一個隱患沒有清除啊。”

方洲的身子僵了僵,卻還是問道:“什麽隱患?”

那黑衣鬥篷人只古怪一笑:“自然是你啊。”

下一秒,方洲突然覺得喉間被一股大力扼住,他再難喘上氣來,方才舍不得用的靈力這會兒不要命地輸出。

可是全然無濟於事。

他掙紮的動作逐漸變小,最後慢慢沒了動靜,整個人向後一倒,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黑衣鬥篷人冷哼了一聲“傻瓜”,便轉身往外走去。

他常常跟在崔仙客身邊,方洲常常向崔仙客提起他的妹妹,雖然崔仙客總不耐煩,可也叫他記住了這個叫方洲的小修士到底有多在意他那才七歲的病弱妹妹。

果然他把方洲寄養在旁人家裏的妹妹帶走,這小修士便乖乖聽了他的話。

真是天真,瞧著他在崔仙客面前諂媚的模樣,還以為他有多聰明,他就不知道與虎謀皮,連自己的小命都難保麽。

作者有話說:

最近在修文,所以更得有點少,等修完就能多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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