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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九淵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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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九淵劍宗下起了蒙蒙細雨, 雨絲如線,在這一片天地中織成天青色。

崔辛夷踮腳在宗門藏經閣裏找書看,她已經築基了, 之前看的劍招心法已經不適合她了。二師姐說讓她自己去藏經閣找些築基時看的劍招心法, 自己覺得合適便可。

是以崔辛夷已經在藏經閣待了大半天了,她的目光在一排排藍皮裝訂的書上梭巡, 一時間還有些難以抉擇。

她便一本本將劍譜心法拿下來,在手上細細翻看,發現不合適後又踮著腳放了回去。

崔辛夷前世修為低微,又從沒把心放在修煉上, 日常生活裏便很是節省靈力, 能動手的絕不用靈力,重生後也保留著這樣的習慣。

她放下手裏的這一本書後,眼尖地瞧見了上面的架子上有一本逍遙劍修的心法, 她便下意識地踮腳去夠書。

書在的架子很高,崔辛夷伸著手一下子沒夠著, 邊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只骨節修長的手, 把書拿了下來, 她的目光隨著書轉動, 便與拿下了書的張闌清對上了視線。

崔辛夷站好, 端端正正行了個禮:“見過小師叔。”

張闌清淡淡“嗯”了一聲, 看向了手裏的心法, 問崔辛夷:“這是你要選的築基期用的心法?”

這段時間他接了不少仙盟司的除妖任務, 因此常常在外,並沒有待在宗門裏教導崔辛夷和孟雪川的劍法, 可他還是知道崔辛夷和孟雪川築基的消息的。

他微微垂眸, 看將將到他肩頭的少女, 她安靜垂首,露出一段如玉的後脖頸,滿頭烏發用一根樸素的銀簪綰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分外柔順。

行完禮後,崔辛夷站好,擡頭向他看去,回了一句:“是。”

張闌清與她的視線對上,她一雙杏眼明亮,總是引人要多瞧上幾眼。可張闌清一向視外貌這些東西為紅顏骷髏,他下意識忽視她那雙眼睛,只是想,教她練劍的這段時日,她整個人明顯沈靜下來了不少。

他有心想要引她入正道,於是便道:“你可知你適合什麽心法?”

少女面上露了一絲詫異,說:“小師叔,師姐告訴我們,逍遙劍道選心法全是憑自己心意選的,只合眼緣便行,還有合不合適這一說法?”

張闌清聽她這樣說,微微有些頭疼,師兄還真是,對弟子就是完全的放養了。

當初傅其凇和方南書入門的時候,師兄尚且有心教導一二,後來等他們築基了就是完全自己修行了。

師父只收了師兄這一個修逍遙劍道的弟子,師兄修行的每個階段,他的心法劍譜可都是師父挑好讓他學的。怎麽輪到了師兄,就任憑他自己的弟子胡亂修煉。

張闌清目光掠過高高的書架上一排排的劍譜心法,道:“劍譜心法這般多的門類,自然是為了弟子們不同的需求。”

他說著便一伸手,一本藍皮裝訂的書便飛到了他的手裏,他垂眸看了一眼書名,便單手將書遞給了崔辛夷。

“你瞧瞧這本。”

崔辛夷從他手中接過書,翻開看了幾頁,訝異瞥了銀面白衣的少年一眼。

果然不愧是十九歲就到了化神期的傳奇劍道天才,張闌清找的心法,確實要比她方才翻了半天看到的心法都要玄妙許多。

心法愈發玄妙,便能助修道者參悟更多天地和自己身上的奧秘,有助於鞏固心境。

張闌清找的這一本心法,對於剛剛築基,還沒啃過幾本煉氣期劍道心法的崔辛夷而言,既不會因為太難而看不懂,又不會因為太簡單而對她鞏固心境沒什麽作用。

她真誠道謝:“多謝小師叔。”

沒想到張闌清雖為人古板難纏了些,卻是個很負責任的師長。

張闌清頷首,算作應答。

崔辛夷又問:“小師叔修的是無情劍道,緣何對逍遙劍道的心法這般了解?”

無情劍道與逍遙劍道能分成兩類,其中心法是差距最大的,張闌清一個修無情劍道的,能在那麽年輕便有如此修為,他必定每日都極其刻苦修行無情劍道。

哪兒有那麽多的時間還去研究逍遙劍道?

聞此,張闌清道:“興趣罷了。”他天生對劍道感興趣,年幼時便在九淵祖師爺的影響下立志一生從劍道,自小便對自己要求頗為嚴苛。

想到這裏,他忽然意識到,現在不過是替自己的師侄選一本合適的心法,怎麽又同她說起廢話來了。

他最後叮囑道:“本座為你選的心法要求你一心向道,要存善念,求大道,倘若你心懷邪念,必定會走火入魔。”

心懷邪念,必定會走火入魔?

合著是諷刺她是個心術不正之人,給她挑了心法還要挖苦她一番。

崔辛夷本來還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張闌清,上次他還為跟崔仙客和方洲發生爭執的他們撐腰,這段時間他教她練劍也讓她心懷感激,眼下又主動替她挑了心法,只不過是初見之時二人有了什麽誤會,才發生了些爭執。

如今看來,還真是她多想了,果然氣場不和的人,總得有點矛盾。

崔辛夷深吸了一口氣,雖有些氣惱,但臉上的表情卻更柔和了,她定定看向張闌清,聲音甜甜向他道了謝。

少女認真道:“弟子早已經認真反思過當初在崔家所為,弟子當初的法子確實太過偏激,有失德行。”

見崔辛夷是這樣的反應,張闌清還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為依崔辛夷的性格,少不了要炸毛對他冷嘲熱諷一番。

他點點頭:“你既然想通,便是最好。”

崔辛夷忽然問道:“小師叔,您如今年歲幾何?可是十九?”

張闌清皺了皺眉,有些不喜旁人當面詢問他的隱私,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問:“你可還有別的事?”

就見那少女深深嘆了一口氣,熟練抱著書,眉心蹙起:“小師叔整日一口一個‘本座’的,又戴著面具,我卻總以為師叔已經老態龍鐘,弟子敬老,不管師叔說什麽,弟子定當認真受教。”

崔辛夷說出這番話,自然很快就跟張闌清不歡而散了。

“崔辛夷?你怎麽在這?”

她轉過頭,正巧看見孟雪川和崔寒櫻站在一起,孟雪川視線轉向雨裏,正巧看見還未走遠的曛遲。

他皺眉問道:“小師叔也在這?你們方才說了什麽?”

崔辛夷多看了一眼崔寒櫻,她一副很是嫻靜的模樣,膚若凝脂,眸含水光,發髻上插了兩三個玉簪,嘴角含著一絲善意的微笑,一眼瞧上去便讓人心生好感。

崔寒櫻穿著宗門內常見的內門弟子飄逸的白色寬袖道袍,襯得腰間那白色繡銀色暗紋的錦囊便沒那麽顯眼了。若有似無的馥郁香氣縈繞在她身上,像是花香中又摻了一絲暖融融的氣息,讓人回憶起漫山遍野春意初動的樣子。

崔辛夷沒回答孟雪川那問題,反倒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孟雪川頗為得意:“哼,就憑你能築基,我就不能築基了嗎?是師姐讓我來藏經閣挑選劍招心法的。”

崔寒櫻向她綻開一抹笑容:“真是好久不見,辛夷妹妹。”

崔辛夷回道:“寒櫻師妹,確實是好久不見。”

一聽到崔辛夷叫自己師妹,崔寒櫻抿了抿唇,總覺得她叫自己這一聲師妹好似是提醒她叫錯了稱呼。雖只有一個孟雪川在場,她仍是覺得有些難堪。

孟雪川並沒有發覺她們二人之間的交鋒。

崔辛夷接著道:“寒櫻師妹也是突破了築基,來藏經閣選心法的嗎?”

崔寒櫻很快忘掉了方才的不愉快,見她提起築基之事,不由道:“我前些日子便築了基,今日來此不是來選築基心法的,師門早有規定過築基後該修什麽心法,因此不必費心來找。”

崔寒櫻比他們都長了一百多歲,在上界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金丹後期的修為,築基對她而言早就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她用了仙器壓制修為,平日裏並不需要修煉,只要找個適當的時候一點點把自己的修為放出來就行了。

她前些日子就調了自己仙器的限制,把煉氣後期的修為改成了築基。

聞此,孟雪川轉過了身,看向崔寒櫻,道:“師妹天賦果真出色,我跟崔辛夷每日幾乎不休不眠修煉,如今也剛剛築基。”

崔寒櫻這段時間因著她如此快的築基速度,聽過的讚譽不少,她熟練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道:“師兄過譽了。”

崔辛夷卻突然低頭笑了聲,道:“是嗎?”

不知為何,崔寒櫻總覺得她那一笑帶著了然的意味,好似已經看透了她的修為到底是何來歷,她在面對崔辛夷的時候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孟雪川聽見崔辛夷這句話,皺眉道:“崔辛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崔辛夷看了他一眼,道:“師弟多想了,我不過是有些好奇,寒櫻師妹每天幾時練劍,每日練習多久,可有什麽修煉經驗?師姐不才,還想討教一番。”

孟雪川聽見這話,眼睛也亮了起來,跟著問道:“寒櫻師妹,我聽說你們無情劍道對劍招要求很高,每一劍都有要求的角度和力度,不可刺偏一劍。我們逍遙劍道卻對心法要求更高一些,你現如今已經突破了築基,想必定然極為熟悉劍招,師妹是如何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做到對劍招如此熟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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