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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九淵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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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剛入門的師妹向他挑戰, 他不答應委實丟人。於是他點頭,笑道:“師妹主動邀我論道,我怎有不答應的道理?”

崔辛夷笑了, 一張白瓷般的臉在演武場夜明珠的映照下, 顯得更加細膩白皙,纖長的睫羽下, 一雙烏黑的眸子似是泛著幽光。

“按照師兄所言,不如旁人的都是狗,若師兄輸給了我,可否當場學狗叫幾聲?”

方洲一聽這話, 臉色頓時不好了起來, 他冷笑:“師妹真是好大的口氣。”

崔辛夷語氣輕柔:“怎麽,師兄是不敢嗎?”

方洲道:“我有何不敢,倒是我若贏了師妹, 師妹該當如何?”

崔辛夷正待開口,只見一襲白衣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他們幾人面前, 他臉上的銀狐面具在夜明珠的光輝下反射著光。

張闌清抱著劍從天而降, 背脊挺直, 聲音冷淡:“若是你贏了她, 你待如何?”

方洲和崔仙客一見出面的是主峰上小師叔, 氣勢頓時萎了三分, 方洲的話噎在了喉嚨裏, 只得與崔仙客一起向他抱拳行禮:“曛遲道君。”

方洲猶豫一番, 還是道:“曛遲道君,此事乃我與崔師妹私下之事, 提前邀請論道打賭也並沒有違反門規。”言下之意, 就是曛遲不該插手此事。

張闌清斜睨了他一眼, 淡淡道:“她是我師侄,她的事,本座如何管不了?”

“你們二人來主峰尋釁挑事,本座尚未追究你二人的責任,你竟然還想與師妹下如此不合理的賭約。”

方洲與崔仙客對視一眼,曛遲道君不輕易在宗門露面,更不會多管閑事。盡管眼前這少年比他們還小一點,可見過他殺妖獸時的雷霆手段,他們是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

方洲小心翼翼道:“那依曛遲道君之意,這賭約,如何才算是對師妹公平?”

張闌清道:“你輸了,按照她的要求來;她輸了,你不許動她。”

方洲臉色青紅變幻,這不是明擺著要崔辛夷占他便宜的事。盡管他再狗腿子,那也是有幾分脾氣的少年人。

他咬了咬牙,一時間沒有應聲。

張闌清涼颼颼道:“怎麽,你是不肯?”

崔仙客在後面推了方洲一把,暗示他趕緊答應了曛遲道君,好趕緊回去。方洲已經討好崔仙客許久了,他是不敢忤逆這北洲未來主人的,此時也只好道:“道君,這賭約我應了。”

崔辛夷微微楞住,多瞧了一眼張闌清,她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去而覆返,替他們撐腰。

自從上次她偷偷去看崔寒櫻被他抓包,她好不容易才從這他手底下蒙混過關。張闌清走的時候明顯對她尚還有狐疑,可惜沒有證據。

這時,一輪圓月下,又有一白衣道君從天而降。

映山道君笑瞇瞇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懷裏抱著一只肥嘟嘟的白貓,貓在他懷裏拼命掙紮著,他按住貓的爪子,朝張闌清道:“師弟,你的手段還是太輕了,對待這樣直接出口侮辱自家人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了崔仙客和方洲,緩緩道:“直接扔出去,眼不見為凈才好。”

說著,映山道君手裏一松,貓從他懷裏跳出來,直接跳到張闌清的身上。

方洲和崔仙客還沒反應過來,後領一緊,就被映山道君拎住了領子,他們只覺一股大力,身子騰空,就被扔了出去。

映山道君利落扔完人後,拍了拍手,看到胖白貓已經毫不留戀他爬到了曛遲的肩上,不由得氣得笑罵了一聲:“小沒良心的!”

孟雪川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呆呆問:“師父,你這樣直接把他們扔回去了,若他們死了、受了重傷怎麽辦?”

崔仙客將將築基,方洲也只有煉氣的修為,說到底,他們這樣修為低微的修士,都還是肉體凡胎。

映山道君一臉看他沒救了的表情,道:“你師父我已是化神的修為,莫非下手就沒個輕重?再說了,我把他們直接扔回去,還是給他們師父個面子,這事鬧到了刑罰堂,誰都不好看。等他們回去,青衍道君必定不會輕饒他們。”

他又覷了一眼孟雪川,道:“我還沒說你呢,你看看你,旁人來挑釁,就會意氣用事,若你當場跟人家打起來,打不過還是一說。可況,弟子私下鬥毆,為師還得去刑罰堂撈你。到時候為師的一張老臉,可真得被你丟光了……”

孟雪川看了一眼崔辛夷,臉上漸漸熱起來,他緊緊抿著唇,一句話都不說。

“行了行了,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天色不早了,為師要回去休息了。”

映山道君說著,打了個呵欠,慢慢向演武場外走去。

張闌清懷裏的貓喵嗚叫了一聲,他側目看了看肩上的貓,拎著劍,也跟著映山道君往外走。

路上,映山道君伸手想要摸一把小肥貓,本來懶洋洋趴著的貓貓卻突然暴起,“喵嗚”一聲刺耳的叫聲,伸出爪子撓了一下映山道君的手。

映山道君痛“嘶”了一聲,訕訕收回多了三道紅痕的手,他笑罵道:“這小沒良心的,也不看看天天餵你的都是誰。”

貓貓聽懂了他的罵聲,朝他呲了呲牙,又將肥胖的身子往戴著面具的白衣少年肩上縮了縮。

張闌清熟練地用手輕輕拍了拍貓的背,算作安撫,才問映山道君:“師兄無事罷?”

映山道君:“……”

這下意識的動作,一眼就能看出來,師兄和貓,到底哪一個更重要。

他道:“無事。”

又問張闌清道:“露白,近日替師兄教兩個新入門的弟子,辛苦了。”

露白是張闌清的字,據說張露白是他那早死的母親為他取的名字,不過他母親在他剛出世的時候就因為難產死了,張闌清用的名是父親取的,字便用的母親取的名字。

張闌清搖搖頭,道:“斬妖除魔、教養下一代踐行大道之人乃修道者天生的使命,這是露白的分內之事。”

“兩位師侄劍道天賦都不低,又得上古名劍認可,將來若能定下心來,專心劍道,將來必定能於劍道上有不凡成就。”

映山道君多看了他一眼,道:“能得露白認可的可不多,你師姐的大弟子侯鏡箔都沒能得過你一句誇。”

張闌清凝眉,聲調沒有什麽起伏道:“侯鏡箔天性涼薄,薄情寡義,可修無情劍道,可若他這般德行有缺之人都能大道有成,必違天理。”

他言下之意便是侯鏡箔定然不能修成無情劍道。

映山道君冷哼一聲,沒再多提侯鏡箔。

腰側負劍的道君繼續往前走,繡雲紋的靴頭不時頂開層層如雲般的衣袍,張闌清修長勁瘦的手也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透過銀面,往天上看去,天際上一輪皎月高懸。

他道:“逍遙劍道畢竟更重心法,雖於平日沒有約束,卻是最考驗心性的東西,若非一心真誠向道,將來必會為外物所擾,困在自己的境界中。”

“露白觀兩位師侄近日的表現,可並非全心向道之人。”

他想起了崔辛夷之前的表現,皺了皺眉,還是忍不住委婉提醒映山道君一番。

映山道君詫異“哦”了一聲,問道:“露白說的是誰,雪川還是小辛夷?”

張闌清垂了垂眸,道:“孟師侄雖魯莽天真了些,但也不失赤子之心,反倒是崔師侄,表面柔順,實則並非。”

他說到最後,聲音慢慢變低。

映山道君多看了他一眼,笑道:“師兄瞧著小辛夷挺乖的啊,莫不是露白對辛夷有什麽誤會?”

張闌清:“師兄不信我?”

映山道君納罕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笑起來,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笑出來,剛剛平息了一下情緒,就看見白衣少年和他肩頭上的胖肥貓用如出一轍的無語表情盯著他。

映山道君摸了摸鼻子,道:“師兄看著你長那麽大,從沒聽見過你如此明顯表達過對另一個人的喜惡。”

思量一番,映山道君認真點頭:“這是好事。”

總比一天天的像個木頭人要好多了,小師弟給自己的貓取名叫呆木頭,依映山道君看,他的師弟才像是木頭人,整日除了修煉便是除妖。

睡覺、擼貓,哪件事情不比成天打坐練習心法,壓制欲望好玩。

修逍遙劍道的映山道君一直都不能理解選無情劍道的這一幫人。

張闌清:“……”

他修的是無情劍道,自然是對外物的感情越淡,越能不受旁的人或事對心情的影響,對修行便更有益處。

他蹙起眉頭,認真地想,難不成他還真的對崔辛夷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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