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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九淵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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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認識崔寒櫻的弟子問道:“這位師妹眼生,是哪個道君新收的弟子啊?”

另一個弟子道:“她呀,你不知道?她叫崔寒櫻,是北洲洲主三年前剛找回的小女兒,走丟了十幾年。我師兄參加過芳華宴,這位崔小姐跳了一個劍舞,據說那風姿可真是風華絕代,長風派的掌門當場便要收她為徒,眼下她已拜入了常毓道君門下。”

“常毓道君?”那弟子小聲驚呼,“常毓道君門下可都是難得一見的劍修天才,這位崔小師妹出身高貴,天賦一流,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孟雪川站在人群中許久了,他就立在離崔辛夷不遠的地方,抱著臂,聽著講學,不時看崔辛夷一眼。

聽聞身邊兩個弟子這樣討論崔寒櫻,他身子動了動,卻沒什麽反應。

新學宴來講學的師兄和師姐都上去了好幾撥,方南書一一與崔辛夷介紹。

人的影子隨著日頭慢慢開始移動,雖是剛拜入九淵的弟子們都對修劍有些極濃厚的興趣,眼下聽講學聽久了,也不免有些瞌睡。

這時候,忽有一白衣道袍的男子穿過眾暈暈欲睡的弟子,慢慢往臺子的方向走去。

風帶起他的衣袂,他背脊挺直如青竹,一柄渾身雪白的劍掛在他的腰側,化神期的威壓無形散開,震醒了一眾弟子。

有人一個激靈醒過來,見到臺上戴著銀狐面具的道君,忽然精神了起來。

方南書照例傳音向崔辛夷介紹:“這是掌門的小師弟,也是我們的小師叔,曛遲道君。”

劍靈已經在崔辛夷識海中激動地嚷嚷起來了,它見到曛遲就格外振奮,像個腦殘粉一樣。

崔辛夷想起初見他時的他露出的妖相,忍不住問:“師姐,九淵收弟子也收妖族嗎?”

方南書楞了一下,隨即道:“什麽妖族?你聽誰說小師叔是妖族了嗎?這是哪裏來的傳言,他父親是仙盟司的天官,小師叔怎麽可能是妖族。”

方南書失笑,她近年聽了不少關於這年幼便入門的小師叔的傳言,他修行天賦這般驚人,人又頗有些神秘,難怪弟子們私下給他杜撰了不少來歷。

她又細細解釋:“小師叔的身世是宗門秘辛,這還是師父有一次喝醉酒說漏嘴的,師祖收了小師叔不久後就羽化了,小師叔是師父一點點拉扯大的。”

她又眨眨眼:“這是我們師門共享的秘密,你切不可告訴旁人哦。”

崔辛夷遲疑地點了點頭,她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的思量懷疑。

不可能,她那時候見到的曛遲必定是條九尾狐無疑。

仙盟司不會選一個妖族當仙官的,那他的父親必定是人,一個人在怎樣的可能下,才會生出一個妖族來。

除非他的父母的另一方是個妖族。

臺上的道君引起了不小的喧囂,見是罕見的宗門天才小師叔講道,人人都打起了十分的精神,豎起耳朵來聽。

耳畔熟悉的聲音如雪山流水,撞入山澗後百轉千回,又潺潺流進崔辛夷的心裏。

世上哪有那麽湊巧的事,一樣今年的年歲都是十九,一樣是九尾狐與人族的混血,一樣擁有這樣熟悉又特別的嗓音。

有什麽念頭瘋狂湧入崔辛夷的心裏,她開口問方南書:“二師姐,曛遲道君的俗家名姓叫什麽?”

方南書皺了皺眉,道:“這我倒不清楚,曛遲道君在繈褓之中就來了九淵,好似也沒聽說過他有什麽俗家名姓……你問這個做什麽?”

崔辛夷失了會兒神,低聲答道:“沒什麽。”

她目光直直盯著臺上講道之人,張闌清的音色很清冷,聲調卻如他這個人一樣,沒有什麽明顯的高低起伏,很平靜,口中是很晦澀難懂的東西。底下的弟子們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還不如之前的師兄師姐們講得有趣,紛紛心不在焉了起來。

張闌清很快註意到了崔辛夷的窺探,這少女一身白衣,烏黑的發簪得整整齊齊,人是一身沈靜,目光卻格外有侵略性。

他講學的聲音不由得一頓,又很快自如地續了起來。

崔辛夷識海中的劍靈還沒見過她那麽註意一個人,奇道:“崔辛夷,你不會瞧上他了吧?不對啊,你也沒見過他幾次。”

它又想象力豐富自我發揮起來:“你可別為了他跟你的白月光像就去招惹人家,找替身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崔辛夷:“……”

崔辛夷:“不會說話就閉嘴。”

劍靈哪舍得閉嘴:“我看這曛遲道君不像個簡單角色,能從結了金丹就跟心眼子多得像馬蜂窩一樣的妖族打交道,他那心眼子肯定不比你少。”

崔辛夷不再理會它,劍靈又說了幾句,便自覺沒趣住了嘴,心裏卻盼著一會兒能看點戲。

新學宴很快就結束了,崔辛夷眼看著曛遲離開,心裏如火燎般焦急。

方南書見她這模樣,問她可是有事,崔辛夷借口道自己有東西遺失了,要回去找一找,方南書笑著說讓她盡管回去找,她會在此地等著她。

崔辛夷循著曛遲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待她跟著白衣道君入了一片竹林,眼見四下無人,崔辛夷追了上去,叫了一聲;“道君留步。”

曛遲早就註意到她跟上來了,他轉過身,心裏已然有些不耐煩了,他平素很少與旁人接觸,對崔辛夷這樣的女子更是警惕萬分,他聲音淡了淡,問道:“你又有什麽事?”

崔辛夷心中雖迫切懇求那個答案,一時間卻鎮靜了下來,她心思百轉千回,從乾坤袋裏拿出了先前藏起來的欠條。

少女抿了抿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來,展開兩張欠條向曛遲道:“小師叔,弟子追過來是因為師叔當初答應了弟子,若弟子救您一命,便送弟子一條尾巴,師叔可忘了?”

曛遲目光落在少女白皙指尖捏著的紙張上,上面明晃晃寫著“九淵劍宗曛遲道君欠北洲孟章城洲主府崔辛夷一條九尾狐狐尾,不日必將償還”。

他那日就已經知道了崔辛夷的身份,她一個散修,認親回來必當不易。可她剛剛認親回來,卻不似旁人那樣先因找到父母親人而激動忐忑,反而第二日便能分出心神來設計冒領了她身份的女子的侍女。

縱然那侍女有謀害之心在先,可光是崔辛夷那樣的心機,便讓曛遲斷定她絕非善類。

曛遲領過仙盟司斬妖令的時候,對付那些作惡多端的妖獸,也曾以惡制惡,可那都是到了其他法子絕對行不通的地步。

他早該料想到的,這心眼頗多的少女,絕對沒有他想的那麽好打發。

曛遲看向少女那張面帶淺笑的白凈臉龐,不動聲色道:“你這是要毀了我們當日的約定?”

崔辛夷卻有恃無恐:“小師叔現在回去告訴我父親可晚了,再說了,小師叔以為,父親到底是會信他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女兒,還是會信你一個外人?”

曛遲骨節分明的長指捏了捏潔白的袍角,聲音冷了些:“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崔辛夷趕緊將欠條放進了乾坤袋裏,道:“本來是沒有的,可現在有了,這可是在九淵劍宗,道君可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我小師叔。”

少女的笑容大了些,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頗有些狡黠。

若是在外面,曛遲搶了崔辛夷的東西,北洲府的人未必惹得起天下第一劍宗的九淵,可現在不一樣的,他再搶她的東西,就成了宗門小師叔要賴他的師侄的債了。

曛遲問道:“你到底要如何?”

她這番無理取鬧,總不會真的為了一個九尾狐做的狐毛毛領要得罪他一個化神期的修士。

他以為崔辛夷是拿他身懷妖族血脈的事情跟他談條件,他自然是不怕身懷九尾狐血脈的事情洩露,絕對的實力和九淵劍宗小師叔的身份,再加上多年為修真界鏟除作亂妖獸的功德,讓他早已不畏流言蜚語。

可這樣的身份洩露,總歸是有幾分令人頭疼的。

崔辛夷伸出一根潔白的手指晃了晃,笑道:“要我毀掉這欠條也簡單,我只要問小師叔一個問題。”

曛遲:“什麽問題?”

崔辛夷面上忽然帶了絲難為情,到底在修真界問一個已經有了道號的大能的名姓是很不尊敬的行為,她也是考慮到了,若真有人知道曛遲的名姓,也定然不會告知於她的,所以才做出了攔住曛遲、親自來問的事。

可她很快恢覆了自然,這曛遲也才比她大了兩歲,也應該沒那麽不尊重吧。

她問:“小師叔的俗家名姓叫什麽?”

曛遲聽到她問這個問題,又見她臉上似乎是有些不自在,這會兒倒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了。

他斂了斂眉,她問他名姓做什麽?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又因著實在怕麻煩,縱是他是她的小師叔,他也不想與她產生什麽交際了。

不過是一個名姓,告訴她又何妨,因此曛遲毫不猶豫道:“本座俗家姓張,名闌清。”

崔辛夷聽到姓張時,心裏還燃起了一絲希冀,眼下聽到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她重覆了一遍:“張闌清?”

許久未曾從旁人口中聽到自己這個名字,張闌清,他還有些不習慣,現在連師兄平素叫的也是他的字。

白衣道君點了點頭,便見眼前的少女臉上怔了怔,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又露出了慣常示人的笑容來,道:“小師叔,方才是我冒犯,還請小師叔不必介懷。”

說罷,崔辛夷從乾坤袋裏拿出那兩張欠條,將它們遞給了面前戴著銀狐面具的道君。

張闌清接了過去,朝她頷首:“現在可算兩清了罷,既然如此,從今往後,還望你勿要亂生事端,專心修道。”

他隨手撕毀了那兩張欠條,便離開了此處。

崔辛夷望著張闌清離開的方向,自嘲一笑,自己還真是魔怔了,瞧見個人都像是張露白。

張露白先天不足,她認識他的時候他二十有餘,也不過築基後期的修為。而曛遲十九歲,已是化神的修為,曛遲的父親是仙盟司的仙官,他們擁有的資源根本不能相比。

倘若張露白的父親是仙官,還會任由他的兒子漂泊在外。

想起還在等自己的師姐,崔辛夷又看了一眼曛遲消失的方向,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回去。

這廂張闌清掐了一個瞬時轉移的訣離開了紫竹林,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中。

他雖早已是化神的修為,但因年歲尚輕,還未收徒,就一直住在師兄的主峰上。

映山道君不喜人多,因此主峰連個灑掃弟子都少見。只是到處都是映山道君收養的小靈貓,每日小魚幹地餵著,它們倒是都樂意留在主峰上,外面來的小靈貓越來越多,甚至漸漸有繁衍壯大的趨勢。

曛遲一進門,一只渾身漆黑的肥碩靈貓就跑到了他腿邊,親昵地蹭他勁瘦的小腿。

這貓在主峰待久了,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為貓的靈敏,身子肥胖得像頭小黑豬。它常常來曛遲的洞府,與他很是親熱。

曛遲看著它,皺了皺眉,伸腳輕輕將它挪到一邊,心想著改日得與師兄說一聲,再餵下去,這些靈貓都要走不動路了。

他放下劍,走進了內室,掐了個訣,屁顛屁顛要跟著他的胖靈貓瞬間被一道屏障擋在了外面,只得不甘地喵嗚兩聲。

曛遲沐浴更衣一番後,忽然想起方才那少女一連串異常的舉動,她問起他的名姓時明明臉上帶著希冀,可知道他的名字後又染上失望的神色。

應當是將他認成什麽故人了。

他走到水盆邊上,摘下了剛戴上的面具,水盆裏的水清澈,他施了個法術,水面頓時像水銀鏡子一般清晰。

水面上倒映出一張驚心動魄的臉。

少年因帶著一半九尾狐的血脈而膚色極白,他眉鋒銳利,唇薄而紅,眼尾卻微微有些下垂,拉出一個容易令人憐惜的弧度,恰好中和他眉眼間的銳利。

活脫脫一個勾人的艷鬼模樣。

這張臉,跟他戴上了面具後清冷自持的白衣道君模樣截然相反。

他神色極其冷淡,水鏡映出的少年眉眼間的魅色便被沖淡了許多,再加上這一身白衣,倒顯出了幾分凜然不可侵犯。

這面具戴得久了,倒差點忘了自己是什麽模樣。

作者有話說:

沒找到湛盧劍長什麽樣子,渾身雪白是私設,勿深究。

推一下預收《女反派和龍傲天he了》

【楚泱曾是九乾劍宗掌門首徒,背負一把重劍,整個修界同輩之中無人出其右。

師父以有她這樣的首徒為榮,團寵師妹嘴甜討喜,師弟鐘靈毓秀,與她早早訂下婚約。

直到她靈根破損、修為盡失,遭人汙蔑偷了宗門至寶後,一朝從雲端墜落,被趕出了門派……】

以上是楚泱在撿到的天命鏡裏看到的自己的未來,現在故事進展到了她被趕出門派後。

後面的劇情是她黑化入魔,抓了氣運之子龍傲天雙修練邪功,龍傲天被迫在她身邊虛與委蛇,最後反轉邪功,反而把她吸幹了。

楚泱:……龍傲天哪位

天命鏡:啊,是你宗門的死對頭宗門的門派之光都雲諫

原來是那個屢次敗於她的手下敗將

楚泱準備先下手為強,扛著重劍去找他麻煩,卻不想,夜色淅瀝小雨中,二人在潮濕的破廟相逢。

那人面容清雋,語出驚人:“楚道友,我已經算出了我是這一屆的氣運之子。”

他問她要不要聯手幹一波大的,一起改掉女反派和龍傲天的命運。

楚泱把準備砍他的重劍藏到身後:……行吧

九乾小師妹李杏杏一朝覺醒記憶,得知自己將來是渣男氣運之子未來的道侶,大師姐是迫害了美強慘龍傲天的女反派,師兄是暗戀她已久、為了她與龍傲天作對的男炮灰。

李杏杏:不行,我要為了大師姐和師兄逆天改命

正當她準備下手的時候,卻發現她那已經被趕出門派的大師姐不但沒有入魔,反而跟龍傲天一起將天給捅了。

李杏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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