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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九淵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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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寒櫻怔了一下,倒是沒想到她會收的那麽快。

崔仙客也楞了半響,他怒氣沖沖道:“崔辛夷,你就這麽缺靈石?臨走前父親不是給過你靈石嗎,你前段日子還得了孟世子的一萬塊上品靈石。”

“你拿了寒櫻的靈石,寒櫻可怎麽辦?”

崔辛夷退了一步,像是被崔仙客這副模樣嚇到了,她無辜“呀”了一聲,看向崔寒櫻:“可這是寒櫻姐姐給我的啊。”

崔寒櫻上前拉住崔仙客:“兄長莫惱,寒櫻這裏也有些靈石,不打緊的。”

崔仙客氣惱:“寒櫻,你總是這樣,叫我怎麽放得下心,你拜了別的師父,再如此跟師兄和師姐相處,定然會受欺負的。”

崔辛夷淺淺一笑,溫聲道:“兄長不必掛念我,反倒是辛夷妹妹更得讓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多用些心。”

崔仙客煩躁皺眉,道了句“算了”。

他涼颼颼說:“也是,外門山主們門下的弟子更多,關系更覆雜。崔辛夷,不妨你就別參加明日的拜師宴了,去了也沒用。我與外門的幾位山主交好,還能幫你尋一個和善負責的師父。”

在他的印象裏,崔辛夷來崔府前便是個散修,若是有人能有機會拜入門派,誰還會願意去當一個居無定所的散修?沒有宗門願意收的人,修煉天賦可見定然很差。

崔辛夷聽聞這話,輕笑了一聲,她道:“兄長,不妨我們打個賭?”

崔仙客看向她:“賭什麽?”

崔辛夷:“就賭辛夷明天到底能不能進內門。倘若我進了內門,兄長就給我一萬上品靈石,倘若我沒進,我就給兄長兩萬上品靈石。”

識海裏的劍靈聽見有賭局也來了精神,它道:“崔辛夷,玩那麽大的?可萬一咱們輸了怎麽辦。”

崔辛夷在識海中回他:“輸了就算了,頂多買靈劍的靈石沒了。”

劍靈:“!!!”

劍靈立馬轉了語氣:“崔辛夷,你可要謹慎考慮,靈石沒了你還得掙,要掙靈石就得煉藥。世上可沒有那麽多像孟雪川那樣的冤大頭讓你救命。劍修最要緊的便是劍了,我可沒住過上古神劍以下的劍,要是你找個低劣靈劍回來,我是一定不會住的……”

崔仙客冷笑:“你真是好大的口氣。”

崔辛夷輕揚起眉毛:“那兄長可敢與辛夷一賭?”

崔仙客被她一激,道:“有什麽不敢的,我倒是怕你到時候輸得太慘,回去又要告訴父親。”

崔辛夷:“兄長未免也太小瞧辛夷了。咱們不妨事先說好,若是誰告訴父親和母親,手中靈劍必斷。”

對愛劍如命的劍修來說,斷劍可真是最惡毒的詛咒了,就算是對崔仙客這樣並非是愛劍如命的,斷劍的詛咒也是一種羞辱。

崔辛夷顯然還沒代入劍修的身份,她並不忌諱這些。

識海中的劍靈倒吸一口冷氣:“崔辛夷,你詛咒也不能詛咒到我的靈劍頭上。”

崔仙客楞了一下,道:“一言為定。”

崔寒櫻還待勸他們一勸,可看兩人那堅定的樣子,也只好蹙眉嘆了口氣。

崔仙客:“那就明日見分曉。”他轉頭又對崔寒櫻道:“寒櫻不必擔心,她上趕著要送靈石給兄長,兄長正好拿來給你聘把好劍。若沒有別的事,兄長就先走了。”

說罷,崔仙客轉身離開。

他一走,崔寒櫻也告辭回到了房中。

兩人一離開,識海中的劍靈立即絮絮叨叨起來:“崔辛夷,我之前還看你是個穩妥的,怎麽如今根骨一改,就變得如此張狂,小心駛得萬年船。你且記得你往後的身份,你往後可就是一個劍修了。身為一個劍修,首要的便是愛護你的靈劍,你不是挺愛惜你那醫修的破爐子的嗎?怎麽就不能推己及人愛惜一下你未來的靈劍呢……”

崔辛夷視若無睹,你都一口一個“破爐子”了,還能讓她將靈劍當道侶?

她輕飄飄懟回去:“上門的靈石,哪還有不要的道理。”

可她說這話時脫口而出,沒在識海中說,方才才被狠狠關上的門“哐”一下開了。

孟雪川站在她房間邊上的房間的門口,臉色依舊很黑:“崔辛夷,你果真是一個拜金奸詐無恥的小人。”

崔辛夷:“……”

她滿頭霧水,看著那臉上寫滿不豫神色的俊秀少年:“孟世子,我們之前的交易都是你情我願,不知你為何又出言侮辱?”

孟雪川卻答不出這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是這種反應,若是在平日,他討厭一個人是決計不會與這人多說一句話的,可現下面對崔辛夷卻又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又瞪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惱怒地關上了門。

留崔辛夷一臉莫名其妙。

九淵劍宗的拜師宴辦得格外盛大,一波波通過昨日的初試的修士在九淵弟子的安排下井然有序進入主峰正殿。

崔辛夷抽到的號很不好,她被排在了幾乎是末尾的位置。

按照這拜師的速度來看,輪到她的時候可能得傍晚。

劍靈看到那個寫著“一千零二十一”的紙條時也嘆了一口氣:“我的靈劍啊,看來我們短時間內終要無緣了。”

誰不知道,各個道君把前面的好苗子都挑了一遍,名下的名額都快滿了,後面的就算天賦不錯也有點懸了。

崔寒櫻抽了一個極靠前的號,她早早便笑容滿面出來了。

說了今日見分曉,崔仙客就拎著劍,一心在崔辛夷身邊等著。崔辛夷倒是多看了他的劍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

她見崔寒櫻這春風滿面的樣子就能猜到,她拜的肯定是修無情道的常毓道君,不跟未來魔子拜一個師父怎麽能伺機接近他。

崔仙客迎上去問她拜師的情況。

靈動秀美的少女笑著,聲音清亮道:“寒櫻不才,竟然有幸被常毓道君看上。”

在隊伍中等候的修士都紛紛向崔寒櫻看了過去,面露羨慕,幾個在維持秩序的外門弟子也多看了她一眼。

常毓道君可是九淵的副掌門,是當世無情道上造詣最深的道君,哪個修士不想拜在她的門下?

崔仙客大喜:“我就知道我妹妹定非池中之物。”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尚在等待、幾乎排在了隊尾的崔辛夷,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氣:“氣運也是天資的一部分,我當初抽到的號也是跟寒櫻一樣靠前。崔辛夷,待會兒你要是沒被內門的道君挑中,可別怪自己運氣不好。”

劍靈也說起風涼話來:“就是就是,你這兄長可真是拉踩專業戶。”

誇完了崔寒櫻還不算,還得冷嘲熱諷崔辛夷一番。

劍靈顯然也很認同崔仙客的話:“崔辛夷,好像我們進了外門也不是什麽壞事,你的師父有那麽多弟子,管你不就沒那麽嚴了,你也就有更多的時間煉你那破爐子了,到時候我陪著你去坑蒙拐騙,幫你出謀劃策,往後咱們高低能賺個上品靈劍的靈石……”

“師父其實也沒那麽重要,你看我,當初陪了飛升大佬一路走到最後,身上的經驗也不比這些外門的元嬰修士少……”

崔辛夷忽然在識海中打斷他:“我總算知道當初你的主人為什麽要拋棄你了。”

劍靈“啊”了一聲,半響沒反應過來她突如其來的話,反倒真的開始認真思量被前主人拋棄的原因。

昏黃的夕陽漸漸在面前恢弘大殿上的琉璃瓦上鍍上一層薄金,人的影子慢慢被拉長,不時有人垂頭喪氣從殿中出來,卻少有人滿臉紅光、喜氣洋洋。

等沒剩下幾個人的時候,終於輪到了崔辛夷。

她跟著隊伍進到殿中,剛一進殿,卻發覺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直直對上去,竟然瞧見那天來北洲府的白衣道君。

隔了那麽遠,她依舊能一眼認出他,他戴著一張很顯眼的半面銀狐面具,只露出精致如玉的下頜和淡得如櫻的薄唇。

少年道君一身雪衣,安靜坐在靠上的位置,只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崔辛夷卻陡然生了些不自在,她來之前是打聽過這道號叫曛遲的老成的少年的。

不打聽也就以為他是個修為天賦強一些的修士罷了,這般年輕便達到了如此修為的,修真史上記載的也不是沒有。

比如一些修逍遙劍道的弟子,天生道心,心性純凈,早早悟了劍意,修行一日千裏,便也可能在十幾歲二十出頭的時候修為達到元嬰化神。

可人人皆知,無情劍道一路修行下來雖穩,卻在修行過程中對弟子心法的要求很嚴,為了不破心法,要能不為外物所動,不為自身欲望所擾。

為了避免懶惰和沈淪於玩樂,無情道的修士都極度自律,不談情愛,不談笑嬉鬧,過的幾乎比苦行的僧修還要苦。前世崔辛夷乍然聽說一個無情劍道的弟子談起自己平日的修行,也是震驚了許久。

無情劍道,恐怖如斯。

少年人心性未定,還很容易被外物吸引,因此修無情劍的修士,除了少數天生清冷內斂的,大多能有較大的成就,都是在經歷了世間種種,繁華洗盡,嘗遍了世間百味的年長者中。

可這道號為曛遲的少年竟然能在弱冠之年便到了化神期。

這簡直……不是人吧。

他平日裏得自律到什麽程度,又得壓抑成什麽樣子才能有現在的修為。

太瘋了,惹不起。

崔辛夷暗想。

她在心底也實實在在對他有些敬佩,不管怎麽樣,這曛遲道君在十九歲就能將自己的修為修到化神期,也絕非池中之物。

連劍靈聽說了曛遲道君,也是傾羨不已:“要是這曛遲在你之前來證道嶺一次就好了,我肯定會選當他的劍靈,哪裏會選你這樣的不靠譜的。曛遲道君照這樣修煉下去,再過個百十來年,說不定就能突破修真界五千年飛升人數零的記錄,成為問鼎大道第一人。”

“屆時我也能跟著曛遲道君一起飛升上界了……”

崔辛夷立即冷冷打破他的美夢:“你那麽想著要換主人,不如待我飛升,便將你留在下界,屆時你也有機會選一個新的主人。”

劍靈頓時幽怨地不再理她,跑到識海深處沈睡。

曛遲是九淵的老掌門在他繈褓之中便抱進了宗門的,自小便養在了宗門。

據說曛遲少時相貌甚美,有好事的小弟子們便合夥欺負他,說他不是個男孩子,給他取了許多諢名。可惜後來曛遲的洞府起了一場火,那火還不是一般的火,靈火難滅,火燒傷了曛遲的臉,那張引人註目的臉從此便再也沒有現於人前。

九尾狐天生貌美,張露白僅是半妖之身,相貌便已經美甚,崔辛夷每次給張露白看傷的時候都忍不住腹誹,就算她沒有毀了自己的臉,也只有被他艷壓的份。

興許是因為修的是無情劍道,曛遲平日裏也格外低調,雖然他輩分高,是掌門映山道君的小師弟,可常常不在宗門,一年到頭也多半是拿了仙盟司的斬妖令在外斬妖。

仙盟司直轄於天道,修真界各處都設有仙盟司,察看各處安危,若是有妖獸作亂,仙盟司便會下發仙盟令,拿了仙盟令的人領了任務除妖。

聽到這裏的時候崔辛夷便想,真是有意思,他自己明明也是妖族,卻偏偏替人族修士們斬妖除魔。

千年前妖族與人族修士大戰,現今兩族關系已經惡化到了極點。偏偏九淵劍宗的道君卻是頭隱藏破深的九尾狐,這位道君,還是九淵劍宗斬妖除魔最鋒利的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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