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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北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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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道君卻見那少女瞧見二族老猛地出手,地上的女子吐出一大口殷紅的血,崔辛夷目露駭然,像是驀地撞上這樣的場景,被嚇了一大跳。

他垂下眸子,感受著經脈中的異動,不發一言。

崔韜神色一凜,起身疾步走到地上的蓮姿身邊,蹲身抓住她的手腕,她纖細沾著血汙的腕上正閃著寒光。

“三族老,您熟悉世間各種法器,能否來看一下,這是何物?”

一個灰衣老者起身來到崔韜身邊,從他的手裏接過了那腕,細細察看了一番,老者皺著眉頭,口中喃喃道:“這……這莫非是……”

“莫非是什麽?”崔韜問。

幾雙眼睛同樣註目著他們,也在期待著一個答案。

老者:“老朽曾在古籍上見過此物,五千年前修真界有一暗器,名叫破銀光,破銀光出自已經飛升的百煉鋼大師之手,百煉鋼一生未曾收徒,一樣法器做出的數量不出五指之數,破銀光早已失傳,怎麽會出現在這侍女的手中?”

一說起破銀光的名字,幾人齊齊變了臉色。

眾人雖未曾見過破銀光,但不少人聽過此物的名聲,當今多少煉器師窮其一生,都渴望能夠覆刻幾千年前的大師的得意之作。

破銀光只能發出一次攻擊,但不論你是多高深的修為,一旦被破銀光盯上,必定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這寧死不吐一句的侍女,方才是想殺了在場的一個人。

在場多少修為比她高深了不知多少的人,但凡有一個的性命能夠留下,也決計不會給她逃出去的機會,所以,她方才用那只能攻擊一次的破銀光,到底想殺的是誰?

眾人想起她方才手腕所指的方向,順著看了過去,那地方不是聽審的桌椅擺放的地方,空蕩蕩的角落裏只站著一個一臉不明所以的少女。

崔韜扼住蓮姿的脖頸,厲聲問道:“你方才想殺誰?”

蓮姿方才已經被二族老那一擊打成了重傷,此刻她被崔韜掐得眼睛翻白,臉上已經隱隱冒出了灰敗之色。

白衣道君放下了手裏的白玉杯,似是要起身阻攔,卻見大族老出手了,他起身的動作一滯,仍坐在了原地。

“洲主!她的命還有用。”

崔韜恨恨松開手,道:“我崔家有何對不住你主仆二人,你們竟然有這樣的毒心害我親女!”

蓮姿被丟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息咳嗽。

幾個族老對視一眼,一位族老道:“洲主切莫動氣,再說此刻下結論還為時尚早,寒櫻天賦卓絕,為人良善,她的侍女能做出來此事,許是她並不知情。”

不待崔韜再言,那族老就道:“曛遲道君還未曾核驗寒櫻的身份,既然這侍女問不出什麽,我等再問下去也是耽擱時間,將寒櫻帶出來一同詢問吧。”

言罷,崔寒櫻被帶了出來。

女子仍是一身月白錦衣,身材纖瘦,衣衫潔凈,在陰暗的地牢待了幾天不過是讓她的一張芙蓉面上多了些蒼白和疲憊。

她一眼就認出了傷痕累累的蓮姿,幾步撲倒在蓮姿身上。

“蓮姿,你……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蓮姿看著眼眶微紅的崔寒櫻,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張嘴,卻只能不甘吐出一口血,什麽話都說不出。

大族老輕咳了一聲,提醒道:“寒櫻,如今正在審問。”

月白錦衣的女子拭了拭眼淚,放下了蓮姿,轉身跪好,她一雙眼睛紅彤彤的:“敢問父親、各位族老,蓮姿為何會被打成那副模樣?她可是已經被定罪了?”

崔韜見了這往日就算沒有親近之意,也是被他放在心上寵愛的女子,看著她為自己的侍女質問他們,只覺得心中湧起一陣悲涼。

這三年來,他在外得了什麽稀罕的寶貝,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這失而覆得的小女兒。

他第一次將尚在繈褓中的她抱在懷裏,只覺得她那麽軟、那麽小,他小心翼翼,懷裏的小東西像是整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那時候他便發誓,要將他的女兒捧到天上去,讓她一生順遂安康,做整個北洲最尊貴最受寵的小公主。

他以為失而覆得的是曾經的珍寶,卻不想一時失察,竟被人鳩占鵲巢。

他付出了真心實意的鳩鳥,轉過頭竟要謀害起他的親女來。

二族老聲音沈沈:“寒櫻,你是懷疑我們濫用私刑?你可知這賤婢方才做了什麽?她竟要用暗器殺小姐。”

崔寒櫻一怔,似是沒有想到蓮姿竟沖動地做出了這等事來。

若真是蓮姿擅作主張要暗殺崔辛夷,那她確實不能找到理由為蓮姿開脫了。

她抿抿唇,垂首安靜跪在地上,不再多言。

這次是大族老開始審問了。

“寒櫻,我問你,你可知道昨日那鼎中之火被換之事?”

崔寒櫻暗暗咬了咬牙,否認道:“寒櫻不知。”

她現在撒謊不過是權宜之計,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心中的大道,撒一次謊也沒什麽關系。

“蓮姿欲暗殺崔辛夷,可是你指使?你可知情?”

“寒櫻從未指使蓮姿去害什麽人,更不知她要暗殺崔辛夷。”崔寒櫻一口否認,這個她是真的不知道。

大族老一連盤問了幾個問題,都沒能問出什麽來,他只好轉頭對曛遲道:“曛遲道君,可否勞煩您驗驗這女子和她那侍女的軀體和神魂?”

白衣道君頷首,拿出了一個金澄澄的羅盤,他單手掐訣,一道白色的靈力便沖進了羅盤中。羅盤頓時金光大閃,一陣金光照在崔寒櫻和蓮姿身上,將她們籠罩其中。

族老們都看出來,這曛遲道君像是不喜與人講話的樣子,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問一句那羅盤是何物,只是靜靜看著。

過了半刻鐘,金光一收,曛遲閉目掐訣,羅盤在半空中一轉,忽有金色文字自羅盤中浮出,展現在眾人面前。

“諸位道友安好,在下乃仙盟司仙官雲之洲,這兩位小友的神魂和軀殼在下已經查驗,並無可疑之處,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軀殼與神魂的血脈不同之事前人亦有記載。切謝崔家向仙盟上報此事。”

待眾人都看完後,曛遲便收了羅盤,依舊靜靜坐在了一旁。

族老們都暗暗松了一口氣,畢竟誰也不想家中惹上暗藏魔族這樣的事端。

有一位族老見此,笑道:“看來不過是誤會一場,既然寒櫻已經脫去了嫌疑,那定是這侍女自己做主欲要謀害小姐。”

崔韜皺眉道:“五族老這結論似是下得太過武斷,這侍女不過是一個奴婢,有何動機去謀害一個初初見面又與她無冤無仇的女子?”

大族老眸光微微一動:“洲主說得對。寒櫻不在乎名利,她不介意旁人來質疑她,撼動她的身份地位,但總有人擔憂一旦主子地位沒了,自己的身份也會隨之降低。何況,寒櫻待人友善,這侍女一向忠心無比。”

隨即便有人附和起大長老的話來:“對對對,我看也是這樣。”

崔辛夷看著眾人一看崔寒櫻跟魔族沒有關系,紛紛打起馬虎眼來。她垂下眼睛,心中冷笑。

崔韜眉頭鎖得更緊,他問已經是奄奄一息的蓮姿:“蓮姿,你那破銀光是從何而來?你又是如何得知那怪火的解法的?”

蓮姿眼中焦急,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崔寒櫻替她答道:“父親,那破銀光是我贈予蓮姿的,蓮姿修為低微,又是個沖動的,我時常擔心她在外面惹了旁人,便備下了一樣從一散修手中買來的法器。”

“那散修說這些東西是從一方外秘境中得來的,他還送了些古籍給我們,我看過那典籍,確實從中聽說許多靈異古怪的事,那怪火也好似與我曾在古籍中見過的一種火相似,不知蓮姿是從何得到的這火……”

每說一句話,崔寒櫻都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如今所說所做不過是權宜之計。恐怕此番也只能犧牲蓮姿了,反正就算蓮姿在下界殞命,她的神魂亦可以回到上界。

想到這裏,崔寒櫻默默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

蓮姿也應該會明白的,她也不是要放棄她,而是情勢所逼,為了天下未來的安危,她不得不先讓她回到上界。

地上狼狽的女子滿目不可置信看向了崔寒櫻,知道如何做是對她們的現狀是最有利的是一回事,但親耳聽到仙姬放棄她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寒櫻不去看蓮姿,答完話依舊是默默垂首。

崔韜問:“你說是從一個散修手中買出的,你可有證據?何時何地買的?買這破銀光又花了多少靈石?”

二族老不滿他還如此多事:“洲主,你說這話莫非是不相信寒櫻的話?”

此時真相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麽做才能得到對他們最大的利益。

崔韜正想反駁二族老這不過是例行問話,便聽有侍從從門外進來通稟道:“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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