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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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停的分離與相聚中,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溫度慢慢下降,落葉漸漸頻繁,白晝逐漸變短,黑夜開始增長。轉眼間,深秋的號角已經響起~~

三個月的期限,也到期了。

每天都忙碌充實地上課、作畫以及與他相聚,日子就這樣在每一個幸福的瞬間悄然滑過,那麽無聲無息,轉瞬即逝!

真的好快啊!以後每天都可以與他朝夕相對了吧?晞妍在心裏偷偷地想著,每天可以一起起床,一起吃飯,一起約會,一起看電影,一起看天空,一起開心,一起流淚……想到這裏,幸福盈滿了整顆心。然而,這也代表著,她即將離開這片土地,這片樂園,還有這裏那些善良的村民已經那些可愛的孩子們……

真的好不舍……

看著他們每個人寫滿了難過與不舍,晞妍的心不禁糾痛了~~自從他們前兩天得知她要走的消息,就沒再展現過純真的笑容。每次上課,都用飽含淚水的眼神凝視著她,像是在抱怨著她的殘忍,又像是祈求她留下……

每當接觸到他們那樣苛責又渴求的眼神,她都心虛地選擇逃避。她怕自己被他們的眼神所動搖,動搖她離開的決心!

今天是最後一節課了,所有的小朋友早已無心上課。

“老師,你不要走好不好?”哭紅了雙眼的小雪不放棄地挽留著。

“是啊老師,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你留下好不好?”家豪也不死心大哭著開口。

“老師,家皓也希望你留下來!”一直沈默內向的家皓也鼓起勇氣說著

“老師,我們都舍不得你~~”

“留下吧老師~~”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做最後的努力,每個人的臉上早已布滿淚痕。

看著他們如此傷心難過,晞妍也禁不住落淚了!“同學們,老師也很舍不得大家,但是,老師沒辦法永遠都陪伴你們的不是嗎?”她試著安慰他們,“等你們長大了就會懂,人生總會面臨很多不得已的選擇,悲歡離合在所難免,但我們都要勇敢去面對,只有這樣,人生才有價值!”

“我不懂!”哭泣中的小雪大聲說著,“我只知道我不想麥老師離開!”

“對!你們大人的世界我們不懂,但我們的世界你們大人也不知道!”家豪也很生氣地抱怨著。

晞妍似乎沒想到他們身上隱藏了那麽多的怒氣,她一直以為他們都只是小孩子,就算不舍,也只是因為小孩子接受不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不見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喜歡的布娃娃突然消失一樣,傷心幾天就會忘記那個布娃娃,重新快快樂樂地生活著。沒想到,他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成熟懂事……

這樣的他們,讓她更不舍了~~

“如果真心喜歡麥老師,就不要做讓她為難的事了!”少寧的話從身後傳來。

“少寧~~”晞妍回過頭,看到他那張充滿憂郁與痛苦的臉。

他深深地看了她布滿淚痕的面孔一眼,然後視線掃向那群同樣傷心的小臉蛋,“叔叔知道你們都很喜歡麥老師,都想讓她留下來,但是,你們這樣做只會讓她更加為難,更加傷心!”

“叔叔,我們舍不得老師嘛~~”家豪傷心地撲倒少寧身上,“你幫我們勸勸老師好不好,讓她不要走!”

少寧暗自嘲諷自己,他有什麽資格留下她呢?而她也不可能因他留下吧?“家豪乖,老師說得對,她不可能永遠陪著我們的,就像以後家豪長大了,也會離開花果村的!”

“我不走,只要麥老師留下來,我就永遠留在花果村!”家豪大聲毫不理智地說著。

“家豪~~”晞妍很無語地看著他。還真是小孩子脾氣呀!

“侯家豪,你聽著,你是小男子漢,怎麽可以因為一次小小的分離而鬧脾氣呢?”少寧拿出長輩的威嚴,努力跟他講道理,“你要知道,你的肩膀將來要扛起一個家,一片天,所以,只有振作起來,你才會變得更堅強!”

“我不做小男子漢行不行呀!”淚眼汪汪的他仍不死心。

晞妍心疼地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檫幹他的眼淚,看著他紅腫的大眼睛,又看著其他同樣傷心的臉蛋,語重心長地說,“同學們,地球是圓的,只要我們不停往前走,就總有一天會再見的!如果你們因為老師的離開就從此消極停滯下來,那就再也見不到老師了!”

每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都似懂非懂地看著她,似乎都在思考著她的話。

“我要再見到老師,我要往前走!”小雪檫幹眼淚宣布。

“我也是!”家皓也振作了。

“我也要前進!”

經過一番勸說與撫慰,那群小鬼終於肯乖乖地止住眼淚。夕陽下,一大一小的身影投射在寬闊的田野上,在夕陽的餘暉裏,顯得那麽蒼涼,那麽孤單……

“明天……什麽時候走?”

“下午。”

“他……來接你嗎?”

“嗯,今晚他就過來。”

“晞妍,請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再見是朋友。”

“一直都是朋友啊!”

在這個訣別的午後,帶著濃濃的悲傷與惆悵,一切事物仿佛都蒙上了灰色的色彩!有人因分離而憂傷,有人因相聚而快樂,更多的是,因為放手而流露的……絕望……

再見是朋友,一直都只是朋友~~

秋日的清晨有著些許的冷意,陽光慵懶地散發著柔和的光,秋風瑟瑟,直入心肺!

晞妍無精打采地收拾著行李,收拾過程中總是不自覺地嘆氣。洛天把她的無奈與不舍看在眼裏,他也覺得很沈重!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自私地要求她離開這裏要求她配合自己的腳步?如果她跟自己在一起生活得不快樂,那為什麽還要離開呢?無論她在哪裏,只要她快樂,不就好了嗎?況且,他們這三個月來,雖然總是分隔兩地,但彼此都很幸福,不是嗎?

像是決定了什麽,他走到她身邊,制止她正在整理衣物的雙手,“如果真的不舍,就不要勉強自己了”

他突如其來的話,讓她頓時停下來,詫異地看著他問,“為什麽這麽說?”

慢慢地撫上她的臉,深呼口氣說,“我知道你舍不得,舍不得這裏的村民,這裏的孩子,還有這裏的一切美好……”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如果因為離開而變得不快樂,那離開這裏還有什麽意義呢?晞妍,我只要你幸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因為愛所以想要在一起,但是如果因為在一起而導致她不快樂,那麽他的愛情不就成了她的束縛了嗎?他,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晞妍楞了幾秒,而後微微一笑,感動地說,“洛天,我說過,有你的地方,才有我的幸福!”離開這裏她會不舍,但是離開他,她會心痛!

“就算不離開,我們也可以經常相聚呀!”他繼續勸說著。因為他知道,她內心很想留下,只是為了他才不說的!

“你那麽希望我留下,有什麽陰謀呢?”她開玩笑試圖緩解一下這種壓抑的氣氛。

了解她的意圖,洛天會意一笑,一把摟過她坐在他的膝蓋上,壞壞地在她耳畔說,“當然有陰謀!如果你留下,我們以後每個星期相聚,小別勝新婚,那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聽完他的話,晞妍一下子羞紅了耳根,作勢輕捶著他的胸膛,不甘心地反駁,“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偷偷出墻嗎?”

“就我目前掌握的情況,你的身邊還沒出現任何對我有威脅的人。”他信心十足地說。

“自負!”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也不得不承認他有自負的資本!出色的外表,傲人的氣質和顯赫的身份,無一不透露著他的驕傲!

“那你喜歡我的自負嗎?”他邪邪地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到他的胸膛,小小聲地說,“喜歡。”他身上的一切,她都喜歡!

洛天大笑著摟緊懷中的她,幸福地享受著此刻的美好!對他來說,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在哪裏都是天堂!

雖然說只是簡簡單單地收拾一些重要的物品帶走,但弄到最後,也差不多到了出發的時間了!

洛天把她的行李提上車,而她則留戀地看著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小房子,久久移不開視線。

洛天悄悄來到她身後,環住她,“走吧,等有空,我們就回來!”

“嗯!”她輕輕地點頭。然後,兩個人便轉身走向車。

“麥老師~~”遠處傳來呼喊聲。

晞妍猛然回過頭一看,十幾個小朋友跑著向她奔來,少寧和村長跟在他們前面。待他們靠近,晞妍看著他們濕潤的眼眶,眼淚也禁不住決堤!

“你們怎麽來了?不是說好不用來送老師的嗎?”因為怕到時氣氛太沈重,所以她只打算悄悄地離開。

“麥老師,孩子們都堅持,你就讓他們送送你吧!”隨後跟上的村長替他們回答,慈祥的臉龐透露著悲傷。

“老師,我舍不得你!”家豪哭著說。

“家豪,昨晚不是答應過叔叔不哭的嗎?”少寧蹲下替他檫幹眼淚並說,“男子漢要說話算話!”

“我不哭!”他故作堅強地說,然後自己檫幹淚水。

“這才乖!”少寧誇獎地說,“你們不是準備了禮物要送給老師嗎?”

“禮物?”傷心的晞妍困惑。

只見小朋友們整齊地排成兩行,手拉著手,悠揚淒迷的歌聲響起——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兩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歌聲中帶著深深的離愁別緒,以及淡淡的寂寞冷清,在這個夕陽西下的秋日裏,顯得更加深沈,更加悲愴!

孩子們努力抑制的淚水在歌聲中早已崩潰,晞妍也忍不住靠在洛天懷裏哭泣起來,就連村長、少寧和洛天,也都紅了眼眶~~

等悲涼的歌聲停止後,晞妍努力檫幹淚水,堅強地走到他們面前,沙啞地說,“謝謝你們,老師會永遠記住你們的《送別》,永遠記住你們天真可愛的笑臉!”

“老師~~”所有小朋友蜂擁而上,緊緊地抱著她!

晞妍同樣張開雙手抱著他們,“老師走後,你們要認真上課,認真聽講,要聽爸爸媽媽的話,知道嗎?”

“老師,我們想你了怎麽辦呀?”淚流滿面的小雪哭著問。

她輕輕拍著小雪的腦袋,溫柔地回答,“你們可以給老師打電話呀,放假了還可以去看老師,老師也會回來看你們的!”

“老師真的會回來看我們嗎?”家皓期盼地問。

“一定會的,老師保證!”晞妍認真地點頭。

“老師說話要算話哦!”家豪再次開口。

她對著他們認真地點頭,看著每一雙清澈水靈的眼睛,心中升起無限的概括與惆悵!記得三年前的他們,都只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嬰兒,如今,也懂得了人生的悲喜與離合,時間,真的改變了一切!

下一次再見,又會變成什麽樣呢?

晞妍坐在副駕駛座上,呆呆地想著剛才的悲傷,以及未知的將來。

洛天看著她滿臉愁緒地深思著,輕輕地伸出手搭上她的手,“晞妍,謝謝你!”他認真地道謝,謝謝她選擇了他,謝謝她沒有放棄他!剛才充滿哀傷與不舍的送別,他既感動又擔心!感動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真情厚愛,擔心則是怕她最後會因為孩子們的眼淚而留下!

晞妍心有靈犀地沖他一笑,“洛天,我雖然舍不得他們,但我更舍不得你!你是我這一輩子,永不會後悔的選擇!”

車不停地往前方行駛著,帶著永不後悔的決心,開啟了幸福的旅程,時間是——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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