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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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時候,晞妍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啊睡不著~~

腦海中總是不斷浮現君洛天那天在雨中絕望的身影,以及離去時那決絕無情的背影~~

在無數次嘆氣之後,她起身、下床,走到書架旁,拿下那個塵封在頂格上的盒子。打開早已布滿灰塵的蓋子,拿出裏面的本子。當她意識到自己的做了什麽,那本珍藏已久的東西已經翻開~~

那個在腦海盤旋已久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紙上:高興的他、難過的他、生氣的他、認真的他、隨意的他、初識的他、逗她開心的他、送她哈根達斯的他、惹她生氣的他、求婚的他……還有決絕的他……翻到最後一頁,幾行娟秀的正楷字屹立在中間:

如果沒有遇見你

我就不會

如此快樂如此幸福

如果沒有遇見你

我也不會

如此憂傷如此迷茫

晞妍終於抑制不住,抱著那本畫冊抽泣起來。三年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勇氣打開這本畫冊,然而,他的出現,打破了一切!

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開心的、郁悶的、一起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留過的眼淚,還有承受過的點點滴滴……都在這本相冊裏……沈澱……

無論曾經多刻骨銘心,驚天動地,一切都早已化為灰燼,剩下的,只有它了。原來,自己曾經心心念念的幸福,引以為傲的戀情,最後,只剩下一本畫冊……

一切,是多麽可悲啊!

今晚,房內的晞妍註定無眠~~房外,畫中的人兒呆坐在車裏,視線,緊緊圍繞著這座小屋……

跟著心的方向走,所以他來了~~

自從那天以後,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個地方,時隔幾天,他,還是來了。

既然忘不了,那就緊緊抓住吧!這是他這幾天的領悟。陸風說得對,要麽緊緊抓住,要麽果斷放手!

他不想再騙自己,三年了,能忘早就忘了。但是那些往事,隨著時間的推移,卻越來越深刻,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早已鐫刻在心中,心若在,她就不會消失!

過去三年堅持的信念早已土崩瓦解,過去的他不想再深究,現在,他要的只有未來!

對於未來,他不知道會怎麽樣,只是此刻,他很清楚自己的內心,那就是:不能讓她再一次消失了!那種痛,一次就夠了。這三年來,他深深體會到,沒有什麽痛苦比失去她更讓人難以承受。如果三年前她沒有離開,也許,會是另一個光景吧。

他無奈嘆氣,靠在座背上,喃喃低語,“麥晞妍,我該拿你怎麽辦?”

一夜無眠到天明~~

晞妍做夢也想不到,她開門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觀:一輛看起來很名貴的車(一向對車沒概念的她只能這樣形容了)橫亙在門口,雖然一夜無眠但絲毫不減風采的洛天倚靠在車門上,臉色沈重地看著……她……

此時的晞妍心中各種各樣的想法在打轉:是要立刻轉身關門呢?還是甩頭離去?亦或是像上次那樣,狠狠地……打擊他……

似乎……都不是上上之選啊……該怎麽辦?一大早就碰到難題,好煩啊!!!不管了,先打發走再說!最後,晞妍的小天平弱弱地向最後一個選擇傾斜了~~

她朝他大步走去,正打算發威,“你……”

“陪我去走走吧!”他淡淡地打斷她的話。

“嗯?”晞妍的大眼睛瞪得老大。

不該是這樣的啊!他不是應該很生氣地質問她的無情嗎?他不是應該殘忍地撕開她的傷口嗎?他不是應該冷冰冰地羞辱她嗎?為什麽會用這種淡然的語氣?好像不在乎,又好像無所謂?不在乎、無所謂之間,似乎透露著一股另人心酸的……孤獨……這樣的他,她……拒絕不了!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洛天沒等晞妍反應過來,便先走一步。晞妍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腳步不自覺地跟上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保持靜默,沒人願意打破這個僵局。

不知不覺,沈默中的兩人已被麥田包圍著。思維一直停留在混沌狀態的晞妍反應過來之時,看到的就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早上無風,原本奔騰不休的麥田在這一刻,顯得格外靜謐。人安靜,景也安靜,這樣的氣氛,怎麽……那麽……折磨人呢?

晞妍終於受不了,開口打破局面,“你……很早。”其實她想說的是“你又來幹什麽?”,但是一接觸到他那憂郁的眼神,說出來的話就變了。

“不早,”他凝視她的臉龐,依舊淡淡地,“很晚。”

咦?晞妍再次睜大眼睛,訝異地看著他。難道說,他昨晚就來了?為什麽?

“為什麽?”她隨口就把心裏話說出來。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他只是,想來就來了~~

“你不該來的。”晞妍故作殘忍地開口。

是啊,不該來的!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不該了~~不該相識,不該相戀,不該殘忍地……結束…...他把手放在胸前,幽幽開口,“但是,它想來了。”很悲傷的語氣,很蒼涼的表情,晞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可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太多太多了!

“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的!”她無奈開口。三年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她真的認為那段感情早就成為回憶了。

“你真的忘得了嗎?”他專註地看著她的眼神,渴望一個答案。麥晞妍,不要那麽殘忍,那麽無情,拜托了~~他的心裏早已平覆不了。

“我……”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神,迅速把視線轉移到麥田。

“看著我的眼睛!”他提高音量,冷冷的聲音透露著怒氣,“回答我,你……真的忘得了嗎?”

晞妍無奈,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我……”她很想說自己早忘了,可是為什麽,每當接觸到他的眼神,她就狠不小心呢?“我……”她輕輕吐出,“會努力的!”

她說完,洛天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對他來說,這就夠了!會努力忘記,意味著想忘卻還沒忘,有什麽語言比這個更有說服力呢?看來,這三年來,被回憶煎熬的……並不只他一個啊……

他心裏,平衡了~~

晞妍思維混亂地看著眼前這個局面,某人高蹺二郎腿占據了她的沙發,眼神不安分地審視她的小屋。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前一刻還是水火不容的敵人,下一刻居然能安然無恙共處一室?這個轉變,也太突破劇情發展了吧?晞妍無奈的思維亂飛著。

肚子的饞蟲提醒她午餐時間到了,本來她打算一個人隨隨便便簡簡單單下個面解決就ok了,但現在,她看著沙發上的某人,好像隨便不了了吧?她記得他不吃面食的。

以前,她曾帶他到大排檔吃宵夜,從小身份尊貴的他第一次走進這麽另類的地方,晞妍自然擔起了東道主,替他點了一份與自己一樣的紅燒牛肉面。誰知,某人勉強吃了一口,就再沒碰過筷子,從小勤儉節約的她自然看不過眼,所以,最後兩碗面都進了她的肚子。有了前車之鑒,為了保持完美身材,晞妍自此不幫他點面食。

回到現實,晞妍煩惱了,該用什麽打發他呢?算了,有什麽吃什麽,對待不受歡迎的客人,沒必要那麽恭敬!

沙發上的洛天也沒閑著,第一次走進晞妍的家,他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這是她居住三年的地方,包容了她三年的一切,也包容了他的空白!

他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模樣,對每樣東西都充滿了興趣。從客廳來到臥室,他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美術展覽館”,墻壁的四周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畫。很快他就發現畫中之景的熟悉,看來都是她這幾年在花果村的傑作——水果豐收圖、晨曦時的果園、上課時的情景、孩子嬉戲的快樂……最讓他移不開視線的是那幅暮色中的麥浪。太陽西下,昏黃的光線普照麥田,與萬裏無垠的麥田相互輝映,她一個人獨坐在波濤洶湧的麥浪中,視線眺望遠方,仿佛在欣賞,又仿佛在等待……

他的視線轉移到右下角的簽名:《守望幸福》——丫丫。

丫丫,看到這個以前他無數次以此取樂的小名,嘴角微微上揚。

“挾丫’子,我餓了。”

“那我給你做飯。”

“我要吃‘丫’子。”

“可家裏沒鴨子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確定?”

“當然!”

“好!那我先去給‘丫’子塗上油鹽醬醋,這樣才夠味嘛!”

“不能白灼的嗎?”

“你說呢?”

想起那段開心的回憶,洛天的心裏更陽光了。視線繼續瀏覽著,整齊的書桌上淩亂地擺著一個盒子和一本厚厚的東西,他走近看個究竟。隨手翻開那本東西,他震驚了!!!

那是他!他一頁一頁往下翻,表情瞬間激動起來。各種各樣的表情,各種各樣的回憶,接踵而至,應接不暇!

“看來君先生不太懂得什麽是隱私?”晞妍不悅的語氣在身後響起。她準備完午餐後,本來打算請他用餐的,卻看到客廳空無一人,於是她迅速來到臥室。剛走進就看到某人在翻閱她的東西,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晞妍還是小小地不高興了。依照他們現在這種關系,還沒好到分享隱私的地步吧?

“彼此彼此。”洛天拿著畫冊在她眼前晃晃,語氣還是淡淡的,但卻少了先前的冰冷,多了一份戲謔。

晞妍表情豐富了——從最開始的詫異,然後不知所措,接著華麗麗地囧了~~

“你……你怎麽可以隨便動人家的東西?”惱羞成怒的她開口抱怨。

“哦?”洛天心情似乎不錯,突然興起捉弄她的念頭,“這裏面的主角好像是我吧?肖像權是我的,這畫冊的所有權按理也該歸我吧?”這是哪門子理了?不就是仗著晞妍是個法律白癡嗎?但是這些邪門歪理從他口中冒出來,好像變得特別理直氣壯!

“可是……那是我的啊!”不愧是法律白癡,這麽快就洩氣了,只能委屈地抗議。那本畫冊是那段往事僅剩的唯一見證,她真的不能失去它呀!

看到她如此珍惜這本全是他肖像的畫冊,洛天心情大好,感覺就像珍惜他一樣。“還給你也行,但你要拿出東西來交換。”他在心裏盤算著。

“你要什麽啊?”晞妍疑惑,還有什麽是堂堂的“君氏”總裁沒有的呢?

他手指著那幅《守望幸福》,“我要它!”她擁有他的畫像,他也要有她的畫像,這樣才公平。

晞妍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副畫啊!但是,跟那本畫冊相比,這幅畫好像沒那麽重要吧?最多再畫一幅唄!晞妍的小腦袋瓜在認真衡量利弊,最終得出另雙方都滿意的結論,“沒問題!”

於是,這場不公平的交易公平地落下帷幕~~

“可以吃飯了吧?”得償所願的洛天得寸進尺了,白拿還要白吃!

“可以了。”單純善良的她似乎沒有察覺某人的奸詐。

看著餐桌上的家常小菜——蒜蓉菜心、麻婆豆腐和紅燒排骨,洛天食欲大振,滿滿扒了兩碗白飯。他已經很久不曾吃得這麽滿足了!三年來,他一直都食不知味,再美味的食物到他嘴裏,都很嚼白米飯一樣平淡。然而,今天的白米飯似乎都是香的~~

看到他胃口大開,把飯菜都吃光光,晞妍心情也不錯。自己費心準備的午餐,總算沒有浪費!

好吧,拿也拿了,吃也吃了,某人似乎該退場了吧。晞妍小小的心臟可不能繼續承受來自他的大大的壓力!

還好某人臉皮還沒厚到無恥的地步,真的在她左暗示右暗示中心滿意足地退場了~~

今天的晞妍心情起伏不定,雖沒有做什麽,但劇情的360°轉變,讓她招架不住,她真心感到累了。他們之間,似乎有了某些微妙的轉變,這到底是好是壞呢?

此時的晞妍似乎還困擾著,她重重嘆了口氣,“好磨人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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