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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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方星泉新添了一件痛苦事。

“藥涼了。”席亭舟洗完澡出來, 方星泉仍然苦大仇深地盯著面前的藥碗。

伸手碰了碰碗壁,溫度所剩無幾,席亭舟進浴室前方星泉答應他馬上喝, 現在看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餵你。”席亭舟轉身去拿勺子,方星泉急忙按住他的手,腦袋搖成撥浪鼓,“不不不, 小口小口喝更遭罪。”

長痛不如短痛,一口幹是最好的選擇;

可方星泉聞到中藥味舌頭已經苦麻了,更別提喝下肚。

席亭舟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看著你喝。”

方星泉臉皺到一塊兒,顫抖著嘴唇控訴:“你就那麽喜歡看我痛苦的樣子嗎?”

席亭舟:“……”

“別演了, 趕緊喝吧,涼了更苦。”

席亭舟不為所動, 端起碗一副要硬灌的架勢, 方星泉大驚失色,雙手捧住碗,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透過黑黢黢的藥湯表面, 依稀可見他痛苦的面容,方星泉屏氣凝神,心一橫, 拿出喝斷頭酒的氣勢,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嘔——

好苦!

咕咚咕咚喝完藥, 方星泉俊朗的面龐猙獰扭曲, 一顆甜膩的糖果被塞進口中, 漸漸稀釋掉濃郁的苦味。

“好點了嗎?”席亭舟指尖碰了碰方星泉的鼻子。

“小朋友, 這麽怕喝藥。”

方星泉感覺自己被羞辱了,成年人不可以怕苦嗎?他滿肚子惱騷,又被苦得張不開嘴,氣急敗壞地抓住席亭舟衣領,熨燙妥帖的絲質睡衣慘遭蹂躪,皺成鹹菜。

迫不及待撬開席亭舟齒關,氣勢洶洶想把口腔內泛濫的苦味傳給男人,讓他好好感受一下這藥究竟有多苦,不準再說風涼話。

可少年的所作所為在席亭舟眼裏,是熱情的獻吻,是恣意的引誘,是直白的撩撥。

帶著絲絲涼意的手探入衣擺,一根一根數著少年後背的骨頭,指腹摩挲過脊梁骨,引起一陣無法言說的戰栗。

此時的方星泉全然忘記自己的初衷,沈醉在呼吸交纏的吻中,苦澀的味道早已消散,舌尖獨餘甜甜的奶糖味兒。

方星泉仰望席亭舟,眼波流轉,呼吸紊亂,“席叔叔,奶糖甜嗎?”

回答他的是更為濃郁的奶糖氣息,不止口腔,脖子鎖骨,直至染遍全身。

迷迷糊糊中,方星泉想或許喝藥也沒有那麽痛苦。

次日;

“苦死了!”方星泉皺著臉將藥碗放進洗碗機裏。

蔫兒噠噠跟隨席亭舟去公司上班。

想到中午在公司不方便喝藥,方星泉心裏勉強好受了一點兒。

腳步輕快坐進副駕駛,透過鏡子看清席亭舟放在後座上的藥包,方星泉欻地睜大眼睛。

席亭舟氣定神閑系上安全帶,“我會盯著你喝光。”

方星泉:“……”

希望席亭舟忙忘記,反正他不會提醒席亭舟。

吃完午飯半小時後,席亭舟手機鈴聲作響,方星泉玩著金唐推薦給他的小游戲,飛機在天上穩穩飛行,眼見即將通關。

“星泉,喝藥。”

伴隨席亭舟聲音響起,“啪嘰”方星泉操控的小飛機撞死了。

“我要死了!以前聽到席叔叔叫我名字會怦然心動,現在,聽到他叫我名字我就心驚肉跳!”方星泉哀嚎。

金唐樂不可支,好奇詢問:“真有那麽苦?”

方星泉連頭發都沒精打采,“嗯,它不僅苦還回味無窮,整天嘴巴裏全是苦味,我快失去味覺了。”

“好可憐,下午帶你去甜品店。”金唐寬慰道。

方星泉癟癟嘴,垂頭喪氣,“算了,我下午有工作。”

金唐「啊」了一聲,“你好勤快,真當工作幹呀。”

方星泉不解反問:“不然呢?”

金唐理直氣壯:“當然是玩情趣。”

這話讓方星泉想起「航星」總裁原氶,他至今以為自己和席亭舟在玩情趣。

似乎除兩位當事人之外,所有人都當他們在玩情趣,實際上他們真的很認真在工作。

沈吟片刻,方星泉隱隱品出點兒不對勁兒。

金唐揶揄道:“你這算嫁夫隨夫嗎?預備成為下一個工作狂?”

“兩個工作狂有時間見面嗎?會不會認為啪啪啪是浪費時間?約會內容幹脆換成一起待在辦公室加班?”

一連串問題成功把方星泉問懵了。

他前世工作起來似乎好像真的跟席亭舟一樣,熬夜加班習以為常,完成一個項目休息幾天接著開始下一個項目,如此反覆,壓根兒沒什麽空閑,沒有興趣愛好,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如果哪天沒工作可做,他甚至不知道該幹嘛。

席亭舟至少有點興趣愛好,會抽空健身,他飲食不規律,經常熬夜,不運動,或許方聰沒把他推下河,他自己哪天也會猝死。

“不行不行,不可以!”方星泉腦袋搖成撥浪鼓,約不約會不重要,關鍵不能沒有x生活。

雖然僅僅是互幫互助,但方星泉已經非常滿足了。

方星泉猛地站起身,他的辦公位在席亭舟辦公室裏,一有動作席亭舟會立刻察覺。

席亭舟遞給他一個詢問的視線,方星泉像個舉手報告上廁所的小學生,結結巴巴開口:“我……金唐約我下午出去玩。”

“去吧。”席亭舟手上動作不停,似乎這根本不算事。

“算我曠工嗎?”方星泉問。

席亭舟手指懸在鍵盤上,眼裏暈開笑意,“算你帶薪休假。”

“謝謝席董。”方星泉心滿意足回覆金唐消息。

——

方星泉前腳離開,後腳祝理推門而入,“老板,金卓出來了。”

席亭舟放下手中的工作,“保外就醫?”

“對,我查過了,走的楊家那邊的關系。”祝理遞給他一疊資料。

“楊家二房楊樂宗的妻子伍丹蓉和金卓生母伍丹晴是親姐妹。”

本以為金家的事已經塵埃落定,突然又冒出個楊家,上次楊家老幺的事過去才多久。

席亭舟手指不耐煩地敲擊桌面,“暫時不用管。”

最該生氣的恐怕是蔡家人,蔡誦失去雙腿,好不容易將犯人送進牢裏,竟然這麽快就出來了,蔡家絕不會罷休。

“好。”祝理說起另外一件事,“方輝和周慧萍沒離成婚,他們賣了房子,紀少爺給了他們五十萬,加起來勉強還上賭債把方聰贖回來。”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對於接下來要講的事情不大能接受,“現在方輝周慧萍,方聰,還有方輝的出軌對象他們四個人擠在一間出租屋裏生活。”

“聽說周慧萍天天辱罵小三,小三哭哭啼啼不反駁,泡茶技術一流,方輝指著周慧萍鼻子罵,有回氣急了把人大晚上趕出去,方聰嚇破了膽子,精神方面不大正常,方輝夫妻不相信,也不許別人說,死活不肯帶人去精神科瞧瞧。”

祝理嘖嘖兩聲,“惡有惡報呀,他們從前那樣虐待星泉,如今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差,星泉的日子越來越好,還是別告訴星泉了吧,萬一他心軟,又得沾上一身腥。”

席亭舟讚同地點頭,“星泉父親那邊有消息沒有?”

祝理聳聳肩,面露難色:“太難了,咱們那邊人脈少,也不好找。”

“慢慢查吧,我想想辦法。”席亭舟打算走走上一輩的關系,興許有點用。

與此同時,方星泉和金唐戳著自己面前的大碗冰沙,香濃的牛乳裹著涼涼的冰沙,配上彈牙的珍珠,紅豆,薄脆等小料,一勺子下去別提多滿足。

再來一口微苦的蛋糕,中和口中的甜膩,五臟六腑舒爽到不行。

“待會兒給席叔叔帶一份回去。”方星泉下意識說。

金唐擡眼睨他,“三句話不離你席叔叔。”

“別人是媽寶男,你是叔寶男。”

方星泉坦然承認,“我樂意。”

“待會兒去我工作室吧,教你把東西做了,之後大概沒空。”金唐將冰嚼得哢嚓響,方星泉聽得牙齒疼。

“出什麽事了?需不需要我幫忙?”方星泉察覺不對勁。

金唐面不改色繼續吃,平淡回答:“不用,金卓出來了。”

方星泉手中勺子陡然戳進冰沙中央,“他爸不是癱了嗎?”

金卓的母親伍丹晴成不了氣候,全靠丈夫逞威風,那是誰把金卓弄出來的?

總該不會是紀鑫,不可能,他巴不得金卓死在裏面,以免敗露他幹的好事。

“嗯,金董好好癱著呢,金卓他媽求了她嫁入楊家的姐妹幫忙。”金唐解釋道。

“姐妹?”方星泉眉心一凝。

有什麽東西紛雜閃過,差一根線將之串聯起來。

“嗯,親姐妹,金卓他媽叫伍丹晴,金卓他姨媽叫伍丹蓉,嫁給了楊家二房楊樂宗。”金唐漫不經心舀了一勺蛋糕塞嘴裏,奶油沾上嘴角,他像只慵懶的貓兒慢吞吞舔幹凈,不忘把勺子舔到光可鑒人。

方星泉完全沒註意金唐的迷惑行為,金唐的話如當頭棒喝,他陡然反應過來,楊雪梔的父母可不就是楊樂宗和伍丹蓉。

現今楊家二房摻和進金卓的事情,如果讓他們曉得慫恿金卓對他出手,得罪席亭舟,挑撥離間金卓和蔡誦關系的人是紀鑫,紀鑫的日子不僅會難過,而且會無緣與楊雪梔聯姻,徹底失去楊家這個助力。

“哇,你笑得好可怕,又在謀劃什麽壞事?”金唐懶懶散散的聲音傳入方星泉耳朵。

方星泉沒再敷衍他,唇角笑意加深,“你說狗咬狗大混戰如何?”

金唐盯著他看了半晌,倏然睜大眼睛,染上一層光亮,“坐收漁翁之利好爽,不用動。”

重點是不用動嗎?方星泉失笑,“懶死你。”

金唐晃晃手指,“生命在於靜止。”

他們對視一眼,笑開了,午後陽光正好,照在兩人身上,沒有一絲陰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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