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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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雙全:我聽我媽說方叔好像欠了兩百萬, 方哥,要是周嬸去求你,你千萬別答應背債啊, 我爸說方叔欠的是高利貸,利滾利,根本還不起,沾上就完了。

STAR:嗯, 我知道了。

方星泉自然比吳赟清楚其中的貓膩,方輝欠的是「歡樂時光」的錢,「歡樂時光」表面上是普通的娛樂場所, 有娃娃機,跳舞機之類的娛樂設施, 很受年輕人喜歡,實際上它真正賺錢的產業在後面, 那裏聚集著一群賭棍, 每天人滿為患,二十四小時營業, 幕後老板應該背靠大樹好乘涼,否則根本無法屹立多年不倒。

其實知道它真正營業內容的人不多, 幾乎是賭棍圈內人,舊人帶新人,沒人介紹很難混進去, 方星泉也是前世它被查處後才從新聞上得知。

當時他突然記起, 方輝曾經有個嗜賭成性的工友, 他還見過幾次, 那人每回都要順點東西走, 有一天莫名其妙失蹤, 但由於他家暴把妻子打跑了,沒人追問他的下落,漸漸地不再有人提起,他也沒再出現過。

方星泉盯著新聞,後背爬上白毛汗,據犯人招供他們養了一批打手,專門負責看場子和追債,手段狠厲,無所不用其極。

稍稍動一下腦子,便能猜出方輝工友失蹤的原因。

那個倒黴的工友,赫然就是經常和方輝約著打牌的老雷,但凡稍稍向老雷透露一絲信息,他便會像嗅到油味的老鼠,想方設法鉆進油瓶裏。

老雷輸光錢不會想著戒賭,只會一門心思弄到錢繼續賭,誰適合做這個冤大頭呢?

怕老婆好面子的方輝明顯是不二人選,老雷沒有一上來就用去發廊的事威脅方輝,反而帶方輝進「歡樂時光」體驗一把,方輝把老雷當朋友,對他毫無防備,根本猜不到自己會被老雷聯合外人一起坑。

一晚上下來,不知不覺間,方輝竟然輸了五萬塊,這還是他提前表示打小牌,如果換成大牌,現今恐怕得傾家蕩產。

老雷表示大家都是朋友,一點小錢,讓方輝別放心上,很快就能贏回來,方輝哪裏還敢繼續打,死活要走,同桌打牌的另外兩人倒也豪爽,表示方輝既然是老雷的朋友就是他們的朋友,不用急著還錢,有錢隨時給他們就行。

方輝頓時松了口氣,對老雷千恩萬謝,誇他朋友大方。

之後老雷又帶方輝去過兩次,方輝不敢出手,但看老雷輕輕松松贏了二十萬,其他桌玩大牌的竟有人贏上百萬塊,天天看著他能不心動嗎,很快方輝就成了老雷一條船上的螞蚱。

以至於後來他反應過來自己被老雷算計了,怒不可遏要和老雷撕破臉,老雷直接拿他去發廊和欠錢的事威脅他,尤其當老雷某天意識到方輝比他想象中有錢太多,頓時起了拿方輝的錢去賭的念頭。

周慧萍以為方輝一次性取走了兩百萬,其實方輝早就偷偷摸摸取過許多次錢,存款基本快被他取完了。

——

“想什麽?心情很好的樣子。”席亭舟處理完工作推門進來就看見方星泉嘴角上揚。

方星泉清空聊天界面退出,“沒什麽,小赟誇你比明星還帥,多了個小迷弟開心嗎?”

席亭舟拿上換洗衣物,準備進浴室洗澡,“還行,有你一個小迷弟就夠了。”

方星泉翹了翹唇角,故意道:“我可沒說自己是你的小迷弟,席叔叔你別毀我清譽。”

“是嗎?”席亭舟淡淡反問。

方星泉點頭,“當然。”

席亭舟沒再反駁,拿上衣物進了浴室,方星泉俏皮的神情收斂。

方家翻船,怎麽可以不波及到紀少爺呢。

正如方星泉所料,好不容易找到方輝和人廝打一番的周慧萍此時走投無路,她剛知道方輝居然學人賭博,敗光家中積蓄,兩百萬早打了水漂。

“老娘把錢扔進河裏還能聽個響,你他媽把錢輸光了,老娘連個影子都沒瞧見!”周慧萍氣急敗壞一拳一拳砸在方輝身上。

方輝自知理虧,遲遲未還手,大庭廣眾下被打,他也來了脾氣,一把推開周慧萍,“要不是你跟母老虎似的,我至於找別人嗎?你看看你,膀大腰圓,一點兒女人味兒都沒有,還兇得要死,哪個男人受得了!”

他越罵越理直氣壯,“你看看那些家裏老婆賢良淑德的,哪個會去外面找?你自己拴不住男人還有臉怪我,要不是你成天對我非打即罵,讓我沒面子,我哪會天天跟人在外面鬼混,我告訴你周慧萍,就是因為你,我成天被工友笑話,小柔她讓我感覺到我是個男人,我在她面前有尊嚴,可以做我自己,你連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方輝的話對周慧萍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向來強勢的她,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真的是她太過分了嗎?

持續爭吵終於停止,沈默片刻,方輝抹了把臉,主動提起方聰,方聰再怎麽也是他唯一的兒子,何況他剛失去一個孩子,想到此,他看周慧萍的眼神兇惡起來,孩子沒了,小柔傷了身子,成天以淚洗面,全怪周慧萍 !

“把房子賣了吧。”方輝提議。

周慧萍猛地瞪大眼睛,聲音尖銳刺耳,“不可能!那是聰聰的!”

“聰聰可是你兒子,你不能讓他以後沒房子娶媳婦!”

方輝理解周慧萍的顧慮,但房子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沒了。

“惠萍,聰聰重要還是房子重要?”

周慧萍斬釘截鐵:“當然是聰聰重要!”

“房子也很重要!”

魚與熊掌周慧萍想兼得,大概她自己也清楚不現實,猶豫許久擠出一句:“要賣只能賣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方輝急了,“這就是套安置房,賣得出幾個錢?根本不夠!惠萍,今天是兩百萬,明天可就不是了!”

聽到這番話,周慧萍就來氣,撲上去打人,“你為什麽要賭,為什麽要賭!”

“我們……我們還是報警吧。”周慧萍兩只手緊握在一起。

“不行!”方輝脫口而出,堅決不答應,“不可以報警,他們什麽事都做得出,萬一……萬一把聰聰……”

雖然沒有明說,周慧萍秒懂他未盡之言,身體不住顫抖,“你他娘的都招惹了些什麽人啊……”

令人窒息的沈默,好像有把鈍刀正割著兩人的脖子,每一秒都是煎熬。

方輝緊了緊拳頭,結結巴巴擠出一句:“要……要不我們找鑫鑫吧。”

周慧敏倏然擡頭,她不是沒有想過找紀鑫,可他們還瞞著紀鑫方星泉跑了的事兒,她擔心一通電話過去會被拆穿。

看出周慧萍猶豫,方輝骨子裏的傲慢自大顯露,“我們養了他十五年,聰聰可是他弟弟,他敢不管我們!”

“要是方星泉跑了的事兒暴露了……”周慧萍講出她的憂慮。

平時趾高氣揚的周慧萍低眉順眼聽自己指揮,方輝內心越發膨脹,果然他才是一家之主,再兇又怎麽樣,到頭來還不是得聽男人的,“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他要是敢和我們撕破臉,我們就把他指使我們虐待方星泉的事宣揚出去。”

“他現在是有錢人家的少爺,要臉,肯定不會拒絕我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方輝跟著老雷別的本事沒學到,威脅人的手段學了個透。

周慧萍一琢磨,方輝說得有道理,雖然紀鑫不是她生的,但她好歹養了他十五年,清楚他是個什麽貨色,回了紀家就恨不得與他們撇清關系,不再往來,把他們看做黏在他身上的垃圾,非得清理幹凈不可。

說白了就是一白眼狼,巴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他曾經生活在他們家。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紀鑫敢撕破臉,他們更敢撕破臉,紀少爺要臉面,他們小市民可不要。

打定主意,周慧萍掏出手機撥給紀鑫。

自從升學宴之後,紀鑫的日子漸漸難過,從前一個圈子裏的朋友疏遠他,家裏生意每況愈下,他的嚴父慈母全變了臉,家中氣氛降到冰點。

每天吃飯像上墳,時不時會響起兩人爭吵聲,父親怪母親得罪舅舅,母親怪父親無能,他默不作聲吃飯,兩人則會雙雙把矛盾放在他身上,責怪他家裏出了事,他竟然還吃得下去飯,半點兒不懂事。

說來說去,最後怪到紀鑫頭上,為什麽他的分數沒考更高一些,為什麽他不是帝都高考狀元,如果這些他全部做到,席亭舟肯定會不請自來。

席昭楠失望地看向紀鑫,感嘆道:“到底不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基礎沒打好。”

分數更高?高考狀元?從小接受精英教育?

握住叉子的手用力收緊,紀鑫低下頭,眼神陰郁。

他們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方星泉是S市高考狀元?他們在暗諷他不如方星泉。

紀父喝了口紅酒,淡淡掃了紀鑫一眼,“確實如此,紀鑫,既然清楚你基礎差,就應該比旁人更加努力,爸爸對你很失望。”

手中的叉子脫手掉到地上,發出叮叮脆響,紀鑫仿若被人硬生生撕裂,疼痛使他眼前發黑,手腳無力,耳朵嗡鳴。

同樣的分數,明明之前還在誇獎他,自己是他們的驕傲。

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方星泉嗎?

紀鑫彎下僵硬的背脊,如同老舊的機器人,慢吞吞撿起叉子,叉子尖端染著番茄醬,他恍惚看到了血,方星泉的血,如果他能將這把叉子插進方星泉大動脈裏該有多好,如果方星泉從此消失該有多好。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喚回紀鑫神志,把叉子放進傭人遞上來的盤子裏 ,重新拿了一把幹凈鋥亮的叉子,看了眼來電顯示。

周慧萍。

她找自己做什麽?他還沒找她要說法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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