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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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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姜櫻之前還在有意無意逃避自己的去留問題,那麽這個夢境無疑是將所有利害關系都明明白白地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去想解決辦法。

姜櫻從醫院的病床上再次醒來的時候,厲修遠仍舊守在她的床邊。許是一夜未睡,男人的眼瞼下都帶著淡淡的青黑,他的雙目微微闔著,整個人顯得疲憊極了。

姜櫻的視線一寸寸略過男人的眉眼,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其實自私又無情。按理說和厲霆琛的恩怨應該由自己來完成,但她偏偏將厲修遠牽扯進來,這個男人本應該一輩子在高雅的學術殿堂裏,為了心愛的歷史學而奉獻終生。

他是天上謫仙人,卻被她這個外來者沾染。

現在她只是不舒服他就已經這樣難過了,如果她將來真的離開了他,那他又該怎麽辦?

姜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脆弱過。

她應該一直堅強果敢,不畏懼任何人,任何事。

但她現在心裏有了他,也會開始害怕,害怕他將來會因為失去她,而痛徹心扉。

姜櫻起身。

少女輕輕吻上厲修遠的唇,他的唇很幹澀,她於是在上面輕輕抿了一下,試圖用濕潤潤澤他的雙唇。然而這個動作剛剛做出來,男人的眼睛便驀地睜開了。

她看到男人黑瞳中的神色。

姜櫻一怔,下意識後退。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唇便再次覆蓋上她的。他的吻像是疾風驟雨般席卷而來,姜櫻瞬間從一個主動者變為了被動者,她細嫩纖瘦的脖頸被迫仰起來,承受著他的瘋狂。

這個吻不同於此前的任何一個,姜櫻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她快要窒息,男人根本不會松開他。

姜櫻臉靠在厲修遠寬闊的胸膛上,微微喘著氣。

她的手緊緊抓著男人白色扯衫的衣領,好像是抓著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倚靠。

空曠的病房內,安靜地只能聽到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微微仰起頭來。剛剛親密過,她本就瀲灩的桃花眼更顯得濕潤明亮,還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暧昧春色。

厲修遠喉結一滾。

看著這樣的她,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後悔,就算再害怕她離開,他也不應該不管不顧:方才應該再溫柔一些、克制一些的……

他張了張唇,艱澀道:“對不起,我剛剛……”

幾乎是同一時間,姜櫻也開了口:“修遠,我們分手吧。”

男人和女人的聲音碰撞在一起,然後又各自陷入沈默。

厲修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暫的沈默後,男人肅了臉色,率先開口:“剛剛是我太孟浪了,都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你如果生氣,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姜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狠下心:“我們相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我的癥狀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這只能說明這個辦法並不奏效,我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我想要活著,就必須尋找更好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少女的頭側著,從厲修遠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白皙無暇的側臉和纖瘦的脖頸。

他走到她正前方,輕輕捧起她的臉:“櫻櫻,你不要這樣說你自己。這個方法不奏效,我可以陪著你一起試別的辦法,你只需要知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聽她這麽說,姜櫻心裏更加難過。

她當然知道他會這麽做,她也從未懷疑過他對自己的心。可就是因為知道他有多好,她才更要快刀斬亂麻,否則等到最後自己離開,那他……

姜櫻不敢想下面會發生的事情。

她揮開厲修遠的手,冷漠道:“我不需要你的陪伴。”

男人的手終於放開了她的臉頰。

就在姜櫻以為他已經選擇放棄自己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卻又突然沈沈響了起來:“姜櫻,你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記憶中,他從未這樣嚴肅地喊自己的全名。

他聲音低沈,許是因為一夜未睡,還帶著些沙啞。這樣的語氣,本該讓人恐懼,但不知怎的,姜櫻卻突然有些想哭的沖動,這種沖動就像是小時候自己受了委屈,院長媽媽過來安慰她是一樣的感覺。

本來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分明不會哭的。

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奇怪,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堅強到無以覆加,一旦有人關心,內心的委屈就像是找到了傾瀉的出口一樣,怎麽都止不住。

姜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她沒有回頭,只是擡起雙臂,放在膝蓋上。

少女將頭全部埋在膝間,她聲音都帶了哭腔:“你走吧,反正我本來就是個壞女人,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管我,離我遠一些。”

男人的聲音響起在她頭頂。

這一次,他聲音不像之前那樣冷肅了,他摸摸她的發頂,然後道:“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怕我會受到傷害,所以才選擇離開我?”

“…………”

“櫻櫻……”厲修遠嘆口氣,溫柔地吻吻她的發頂:“一生那麽短,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遇到對的那個人。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所以,我怎麽會受到傷害呢?”說到這裏,他聲音突然有些艱澀:“……就算,就算哪天你真的離開了我,曾經的溫暖回憶,也足夠我回味一生了。”

“對我來說,最殘酷的事情不是失去你,而是愛人明明在身邊,卻要讓她承受苦楚,你明白嗎?”

這句話說完,姜櫻終於擡起了頭。

少女眼尾泛著紅,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厲修遠擦掉她臉上的淚痕,男人認真道:“以後再也不要和我說分手之類的話了。辦法一定會有,我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男人的一番話讓她卸下了擔子和防備,姜櫻主動靠在他懷裏。

她打了個哭嗝,同他刨析自己的內心:“怕你難過是一方面,但其實,我真的很怕死,非常非常怕……”

在現實世界那樣困窘的環境中,她都靠著自己的努力闖出了一片天,她是如此努力生活,可最後卻有可能會因為莫須有的原因失去生命。

憑什麽呢?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厲修遠將她抱的更緊一些。

男人的視線透過落地窗,落在窗外的風景上:浩渺無垠的藍天下是幢幢威嚴宏偉的寫字樓,城市的天空,不見飛鳥,寂靜無比。

良久,他道:“不會的,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

厲氏大樓。

厲霆琛陰沈著眉眼。他將一摞文件甩在辦公桌上,毫不留情指責道:“齊媛媛,你到底什麽意思?”

面對這樣風雨欲來的厲霆琛,被稱為齊媛媛的女人卻不見絲毫慌張。

她垂眸掃了眼桌上的文件,慢條斯理地道:“厲總,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沒錯,厲氏和晨星傳媒目前的的確確是合作關系,可沒有哪項條款上寫著,藝人的行程必須向您報備呀?”

厲霆琛沈吟。

青年驀地笑了:“所以你是說,所謂的合作,只是披了個空殼子。我作為項目負責人,連核心藝人的規劃都不能參與?”

齊媛媛不置可否:“您話別說的那麽難聽嘛。賺了錢大家一起分紅多好,操心的事兒由我來替您辦,何樂而不為呢?”

厲霆琛註視著齊媛媛的眼睛。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認清了這是個什麽樣的人。

一直以來,是他被這女人虛偽的假面以及外界對她的評價給騙了。

他還是太年輕,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娛樂圈裏闖蕩出一番天地,被業內冠以“金牌經紀人”稱呼的齊媛媛,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單純無害。

恐怕她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用他做跳板,等目的達到了,再一腳踢開他。

偏偏在娛樂業,不論是手段還是人脈,他都遠不及她。

想要在短時間內扳倒齊媛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厲霆琛的猜測其實沒錯,可他不知道,其實齊媛媛本來打算好好和他合作,只是因為之前酒會上發生的事件,讓她覺得他並不可靠,所以才想方設法在合作過程中架空他在晨星傳媒的權力。

她是晨星的老員工,不可能看著辛苦打拼的公司被這樣一個感情用事的毛頭小子把控著。

這才是她同厲霆琛離心的真正原因。

他既然能為了一個女人毀了合作的慶功酒會,那往後就有概率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來。齊媛媛不敢賭,她也賭不起。

她本質上是一個媒體公關從業者,太清楚從事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感情用事。

見青年久久沒有言語,齊媛媛朝他勾了勾唇。

女人笑容很是優雅得體:“厲總,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昂首挺胸走出了辦公室。

她走後,厲霆琛再也忍不住,將桌上的文件全部都掃在了地上。男人松了松領帶,眼神陰鷙,這個齊媛媛,他遲早要收拾她。

與此同時,齊媛媛走出厲氏大樓。

她撥通了厲修遠的電話:“你讓我查的事情,我已經查的差不多了。找個時間,約出來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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