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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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厲霆琛的電話之後,姜櫻蒙著被子,生了一場悶氣。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沒有說。她又不是原主那個傻姑娘,怎麽可能因為厲霆琛一句話就跨越大半個城市去給他做飯?

想P吃。

姜櫻翻來覆去,直到淩晨兩三點鐘才睡著。

許是因為怨念太深,連夢境中都是狗男人令人厭煩的臉。厲霆琛抓著她的手,死活不讓她離開,嘴裏還不住叫著她的名字,喊著櫻櫻不要走,不要狠心地留下他一個人。

姜櫻拼命掙紮,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最後她也急了,朝著厲霆琛吼道:“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姜櫻,喜歡你的那個不是我!”

厲霆琛臉上出現一瞬間的茫然。

姜櫻趁著他恍神的間隙,立馬抽出被青年緊緊桎梏著的手腕,拔腿就跑。

然而她還沒跑出幾步,就再度被他拽住胳膊,姜櫻回頭,看到青年臉上浮現出近乎扭曲的陰沈表情。他咬著牙,惡狠狠道:“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你把我的櫻櫻藏到哪裏去了?”

姜櫻心裏害怕的要命。

她從未見過這樣偏執的厲霆琛。

青年力氣極大,她纖細的胳膊被他拽的生疼。但現在的厲霆琛實在是太瘋狂了,她根本不敢惹怒他。姜櫻思忖片刻,還是選擇對他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姜小姐了。”

“這麽說是你的靈魂占據了她的身體。”厲霆琛眼眸猩紅望著她,姜櫻還未反應過來,他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歇斯底裏道:“那我殺了你,是不是她就能回到我的身邊了?”

他瞳孔中呈現一種詭異的瘋狂和即將失而覆得的喜悅,掐著她脖頸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痛!”

好痛……

胸腔中的空氣一點點被掠奪,青年的力氣大極,她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姜櫻雙眉緊緊蹙起,她雙手無意識地抓緊被單,像是抓住什麽救命的稻草一般。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純白的被單上,明明該是無比溫暖和諧的場景,然而床上的少女卻蜷縮著身子,額頭上也全是冷汗,儼然是被夢魘所困。姜櫻忍著疼痛,啞著嗓子求救:“厲霆琛,你放了我……”

——“小姐,小姐?”

——“你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誰、誰在叫她?

姜櫻被這一聲聲呼喚叫醒,她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那種生命即將消失的感覺仍舊如此清晰,她根本不敢回想夢中的場景,只想盡快逃離在夢中致使她恐懼的那個人。

“小姐,太太叫您下樓去吃飯。”傭人小雅見姜櫻精致的臉龐變得蒼白,想到剛剛聽到的人名,擔憂道:“我看您臉色不好,是魘著了嗎?又夢到霆琛少爺了?”

姜櫻敏銳地從小雅的話中察覺出了不對。

“我以前……也經常夢到厲霆琛?”

“對啊,每次夢到霆琛少爺,您都會難受好長時間。”

姜櫻抿唇,她纖長的睫毛下垂,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原主不是愛厲霆琛嗎?既然如此,夢到自己的心上人,不是應該歡欣雀躍?為什麽又會難過呢?

姜櫻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原主在夢中提前預知了劇情,知曉了厲霆琛的所作所為以及自己日後的結局……那一切就都能夠說得通了,即便再怎麽深愛,也無法忍受自己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言和背叛。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但誰又知曉,一直付出的那方也會疲憊,他們不是不在乎,只是愛到深處無怨尤。

原主那個傻姑娘,究竟是傷心到了怎樣的程度,才會寧願選擇獻祭出自己的身體,也要遠離厲霆琛啊!

姜櫻眼眶中突然流下幾滴眼淚。

晶瑩剔透的淚珠墜落在潔白柔軟的被單上,暈染出一朵朵美麗的蓮。

小雅嚇壞了,連忙道歉:“小姐您是不是又難受了?都怪我,我不應該在您面前提那些汙糟事兒的,反正您和霆琛少爺之間已經成為過去了,您現在不是也遇到了更好的人嗎?您往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姜櫻擡起頭來。

她白皙的手指拂過臉頰上的淚痕,桃花眼無措地眨了眨:怎麽搞得,她心裏確實是難受,可也僅僅是同情,遠遠沒有到流淚的地步。

這眼淚分明不是她的本意……

……

姜櫻思來想去,也只能將方才的不正常當做是原主殘留的對厲霆琛的感情在作祟。

小雅顯然是將她做噩夢以及早上流淚的事情告訴了姜父姜母,於是下樓吃早飯的時候,姜櫻不得不面對來自姜父姜母擔憂的眼神。為了打消他們的顧慮,姜櫻主動道:“我一會兒要去和修遠哥約會。”

姜父註視她半晌,都沒有在她臉上見到絲毫偽裝的痕跡。

但他還是擔心,生怕自家女兒仍舊對厲霆琛餘情未了,半信半疑地道:“你沒有騙我們吧?”

這話說的,就差直接對她耳提面命,不要借著和厲修遠約會的名頭去找厲霆琛了。

姜母對著姜父使了個眼色,正要打圓場,就見姜櫻直接豎起了幾個指頭,作發誓狀:“你們放心,我對厲霆琛真是一丁點兒好感都沒有了,也絕對絕對沒有跟他舊情覆燃的打算。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厲霆琛在我眼裏連爛草都不算,我怎麽可能還會喜歡他?”

姜父姜母對視一眼。

姜母咳嗽了一聲,索性把話說開了:“櫻櫻啊,你能這麽想就最好了。爸爸媽媽只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人,霆琛那小子各方面都很好,可他不愛你,強扭的瓜不甜。你和修遠兩個人好好的,我們也就放心了。”

姜櫻點點頭。

吃過飯後,她就去研究所找了厲修遠,目的卻並不只是為了約會。

厲修遠是這個世界裏唯一一個知曉她來歷的人,她昨晚做了噩夢,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姜櫻將自己的夢境毫無保留地告訴厲修遠,甚至連微小的細節都力求完善。厲修遠坐在辦公桌前,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睛,長指撐在額頭上,劍眉微微皺起:“你是說,霆琛想要殺了你?”

“對……”姜櫻克制住心裏的恐懼,努力回憶著夢中的場景:“不止如此,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就好像……好像姜小姐的消失對他來說,是生命中無法承受的痛苦。”

“但他不是不愛姜小姐嗎,怎麽會……”姜櫻想了想,猜測道:“難道他恨她?也不對啊……如果恨她,她消失了他不是應該很開心嗎,幹什麽做出這樣瘋狂偏執的舉動?”

少女說這話時,精致的臉龐上都寫滿了疑惑。她今日並沒有紮頭發,垂順烏黑的長發柔柔披散在肩膀上,為她艷極的長相增添了幾分清純柔美。

伊人在側,歲月靜好。

厲修遠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沈默半晌,才回答道:“你為什麽這麽篤定,霆琛對姜小姐沒有絲毫感情呢?”

姜櫻一怔。

為什麽?

因為她是看過小說的人啊,男主是腦子瓦特了,才會喜歡惡毒女配。

然而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她腦海中又湧現出這些日子以來厲霆琛的種種不正常舉動,那些若有似無的暧昧言語,占有欲十足的眼神……又該怎麽解釋呢?

姜櫻如夢初醒。

原來他愛她。

少女不敢置信看著厲修遠,開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厲修遠走到她身邊,黑眸註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因為我也是男人,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霆琛。他恐怕早就在某個不知道的時刻,被姜小姐打動了。”

姜櫻撇撇嘴。

既然被打動了,為什麽又要那樣傷害原主?

她突然不想討論這件事。

少女傾身,靠近厲修遠。

鼻翼傳來一陣淺淺的櫻花香,厲修遠尚未反應過來,少女精致的五官就在眼前放大。男人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這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喪失了言語功能,只呆呆註視著眼前的姑娘。

姜櫻淺笑著牽起厲修遠的手,甜甜道:“算了,為一個渣男耗費腦細胞實在太不值得,我們還是出去約會吧。”

厲修遠這才如夢初醒般回答道:“那個噩夢……”

姜櫻擺擺手:“算了,一個夢而已。我小心一些,不在厲霆琛面前暴露就是了。”

“嗯。”

厲霆琛正在跟隨教授做一個史學研究項目,項目的體量很是龐大,即便是寒假也需要加班加點的完成。為此,學院裏特地撥了專門的場地供他們使用。

男人牽著姜櫻的手走出教室,鎖上門。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走廊的拐角處,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厲霆琛漆黑的眼眸註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他今天本意是來找厲修遠談判。沒想到到達這裏之後,隔著教室門板上的玻璃,猝不及防看到了姜櫻和他親昵互動的場景。

女孩對他笑的那樣甜……那本來是,獨屬於他的笑容。

一門之隔,他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然而卻能清楚地感知到,靈魂深處那名為嫉妒的猛獸,即將破籠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嚶,我希望明天能更三千字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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