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夜市人來人往，汙水橫流。

穆寒顯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環境，一邊盯著地面小心翼翼地走著一邊微微蹙著眉頭，楚淺淺偷偷看了一眼穆寒的神情，心想大哥這可是你自己要來的，你可千萬別發火！

好不容易擠到了對面的桌子上，氣喘籲籲地坐下，艾麗風風火火說道：“總算來了哈，剛剛好，黃花菜還沒涼。”楚淺淺自然聽得出語氣裏面的嘲諷，大家都是從小玩到大，這麽說話的語氣早就已經熟悉，大不了到時候自罰三杯請罪便是。

艾麗客套完，看看穆寒：“呦，這位就是穆大總裁吧，你好你好，我是淺淺的閨蜜，我叫艾麗，這位是唐玉。”

穆寒皺著眉盯著眼前這個花枝招展的假小子，短頭發像是被地雷炸過一般根根豎起，發梢還稍微有點焦糊的感覺，聲音粗粗啞啞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女孩子，想必就是艾麗了。

旁邊的那個姑娘很溫順，跟誰都不熟，順從地被艾麗一條胳膊攬著，長發披肩，大眼睛滴溜溜看著在座各位，從東溜到西，再從西溜到東。

楚淺淺好像意識到什麽：“艾麗，這位不會是……”

“哦，瞧我，都忘了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菲菲。”

菲菲嗎？楚淺淺看著眼前的女孩，眉眼間都是溫順的影子，跟艾麗破罐子破摔的假小子形象格格不入，跟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子截然不同。

方歌不溫順，甚至有點倔強，脾氣有點爆裂，有點不完美，當初艾麗被不完美的方歌迷得死去活來，好像還是上個禮拜的事，怎麽這個禮拜就移情別戀了？

她還記得某一天晚上艾麗喝醉了，深夜打電話，張口就是：“方歌這個人啊……哎……”長長一聲嘆息，可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那時候艾麗的穿著打扮還算正常，不像現在這麽潑辣，帶著點報覆社會的意味，也不知道菲菲到底哪裏想不通，竟然跟艾麗在一起。

老板端了一大盤子串過來，艾麗叫道：“再來一箱啤酒，今天難得穆總在這裏，我們當然要不醉不歸！”楚淺淺斜著眼睛看著穆寒一眼，還好，還沒發火。

幾個人說說笑笑，雖然穆寒不談能接受這樣的食物，但女孩子們的戰鬥力是驚人的，尤其是還有艾麗這半個男生在，好幾盤子肉串很快見了底。

一桌子的菜有了點宴席將散的意味，菲菲不喝酒，唐玉跟楚淺淺聊天，面前的杯子始終是滿的，只有艾麗跟穆寒，像是拼酒一樣喝個沒完，但是只要留心一點就會發現，穆寒每次都是抿一小口，然後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艾麗，聽她發酒瘋一樣的高談闊論。

於是到了最後喝醉的就只有艾麗一個人，抓著穆寒的手不松開：“我們家……我們家淺淺心眼少，你千萬別騙她。她是真心喜歡你，你以後一定要待她好……”

這話從艾麗嘴裏說出來總有千萬種的怪異，好在穆寒難得好脾氣地配合著，竟然裝模作樣點了點頭，眼睛含笑瞥向楚淺淺：“你放心，淺淺就是我的命，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楚淺淺打了個寒顫。

酒終人散，艾麗吵著要去廁所，剛好唐玉也要去，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穆寒也發揮了男性的本能，跑過去結賬，一時間桌面上就剩下楚淺淺跟菲菲面面相覷。氣氛尷尬。

楚淺淺牽強地笑了笑，菲菲說道：“真羨慕你，艾麗真是個講義氣的，對你們這麽好。”想來也是將剛才艾麗對穆寒說過的話停在耳朵裏，楚淺淺道：“嗨，艾麗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就是這樣，拿誰的事都當成是自己的事，很夠哥們的，你跟她在一起，她肯定會好好對你的。要是對你不好，你就過來告訴我跟唐玉，我們幫你出氣。”

原本只是客套話，菲菲苦笑著低下頭，臉上滿是苦澀無奈：“謝謝你啊。”

菲菲欲言又止，穆寒回來了：“結完賬了，我們回去吧。”楚淺淺原本還想再呆一會，但是艾麗已經喝醉，肯定是要回去的了，要是耽擱太晚，唐玉一個人回家也不安全，再加上今天晚上竟然讓穆總陪了自己一天，若是這個時候再不乖乖聽話，下場豈不是很慘？

想到這裏，楚淺淺順從地點點頭：“菲菲，那我們就先走了，再見哦。”

回去的路上，楚淺淺想起欲言又止的菲菲，和唐玉未露面的男友，一時間有些惆悵，不由自主地靠著窗子。

穆寒將她的肩膀搬回到自己的懷中：“你在想什麽？”

楚淺淺嘆了口氣：“我在想高中的時候，那時候大家明明過得都那麽開心，為什麽到了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沒有想到會讓你看到這樣子的艾麗，她以前……”楚淺淺嘆了口氣，“我們都變了。”她也變了，從楚家大小姐變成了升鬥小民，哪裏還有餘力同情別人？

穆寒冷冷的說道：“她從前和現在什麽樣子都跟我沒有關系，如果你是因為今天她出現在我面前的形象不夠好而難過，那你就是多此一舉了。就算她今天穿的像花孔雀一樣，也沒有機會成為我的助理的。”

楚淺淺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穆寒果然就是穆寒，嘴巴那麽毒，卻讓人恨不起來，不過說到高中的變化，變化最大的就是那麽一個人了吧？

楚淺淺從穆寒懷中坐起來，正色道：“穆寒，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冷冷的眸子撇過來：“難得你求人，說罷什麽事？”

於是楚淺淺將顧韻以的事情原原本本跟穆寒講了一遍，最後說：“那可是我們高中時代的大眾女神啊，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可是她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呢？她也沒找你幫忙。”

楚淺淺有點著急：“不能那麽冷血啊，當初她幫我很多，知恩圖報嘛。她一定是需要幫忙的，不開口只不過是不確定我會不會幫忙，她還是那個愛面子的人啊，查一個人對你來說很容易啊。”

穆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查一個人對我來說確實是小菜一碟，不過——”楚淺淺驚悚地看著那張俊臉在眼前無限放大，魅惑的語氣噴灑在耳垂上：“我答應幫你了，那你怎麽報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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