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仨女人一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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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母和王夫人在前面相攜而行,曉輝和王靜嫣則一左一右拉著突然之間變得寡言少語的焦瑞原。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瑞原心思敏感,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便一直低著頭,神情極為沮喪。

曉輝倒是喜歡他,通常像瑞原這種情況的孩子會有多多少少的性格缺陷,然而瑞原剛剛的表現則是一副正常小孩的模樣,看來焦瑞松為他選擇的家庭極為和睦。

王夫人選定了晚禮服,對焦母道:“本來應該和你們一起去宴會的,但是我答應了靜嫣的老師要去一趟她的學校。”

曉輝見王夫人笑瞇瞇滿是自豪,而靜嫣有些扭捏地低下頭抿嘴笑,便問道:“是為了什麽好事?靜嫣妹妹這麽乖巧,現在學校還沒開學,怎麽會突然去學校呢?”

王夫人嘴角彎起:“上次她有幸參加全港初中生鋼琴比賽,得了個第二名,老師推薦她去瑞典進修。家裏正在商量這件事,現在是去學校問問相關手續。”

問手續不必她親自去問。

曉輝了解地點頭,和付敏一樣借口有些拙劣,便誇了王靜嫣幾句。王夫人笑道:“她除了喜愛鋼琴,於這方面有點天分,在人情世故上可就不行了,我還羨慕焦夫人有個端莊大方的兒媳,若是靜嫣能有曉輝你一半懂事我就更開心了。”

曉輝一楞,她鮮少得到這些夫人們對她行事上的誇獎,但見王夫人口吻真摯,也就謙虛了幾句。

與王夫人母女三人分開後,曉輝問了焦母要不要繼續逛街。

焦母的心情在王夫人誇讚曉輝時回暖幾分,畢竟在外面她是護短的。但總體上逛街的心情已經沒有了,便打算回家準備晚宴,打了電話讓化妝師直接去家裏。

曉輝無奈,只得聽她的。真是大牌啊大牌!

乘電梯到了商場一樓,還沒走出門口就看到付敏正等著她們。

焦母斜眼一掃,臉又垮了下來。

真是不屈不撓。曉輝拉起嘴角打招呼:“敏敏。我們又見面了。”

“大嫂。”付敏回敬她,又稍顯怯懦地和焦母打招呼說道,“焦夫人好。我想和大嫂單獨說幾句話好麽?”

焦子甫的子女每多一個,焦母臉上就多一個響亮的巴掌。她受夠了各種場合裏大家幸災樂禍地同情她。

冷冷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非要背著人說的?你在付家,好的沒學會,偷偷摸摸倒是天生就會了!”

冷氣壓全面覆蓋另外兩人。

付敏雙手握拳。還是止不住顫抖,氣得一句話說不出來。這“偷偷摸摸”說的不僅是她,還有生她的母親。她的生母是個酒吧舞女。和焦子甫春風一度之後就藏了起來,誰也想不到她生下了付敏,直到付敏滿周歲時她才抱著付敏舀孩子和焦老爺子換錢。

付敏沒有那時候的記憶,根本不知道生母是誰,她只知道她生母在離開焦家時曾對送她走的司機說:“可惜不是男孩,不然這張支票的後面又能多一個零了。”

焦家舀錢換孩子,很多女人趨之若鶩地貼焦子甫為的就是孩子。

付敏太倔強。又不會挑選合適的時機。不過,從回到港區之後。曉輝出門的機會不算少,可每次都有人陪伴,不是焦瑞松就是焦母,付敏很難找到曉輝落單的情況。

可是,付敏怎麽就認定她有能力幫助她呢?

“媽媽,算了,您別生氣。敏敏應該有重要的事對我說,”曉輝先安撫地拍拍她挽著焦母的手臂,然後對付敏道,“敏敏,你也知道我們今晚要參加宴會,有什麽事,過幾天我再找你說好麽?”

付敏看了一眼焦母,仍舊是氣,出口的聲音有些顫抖:“大嫂,我的事情很重要,好容易碰到你一次,下次說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她心裏著急,錯過這次,下次見到曉輝說不定就是在她的結婚典禮上了。可她偏沒膽子忤逆焦瑞松,只能通過曉輝曲線救國。

曉輝知道她的焦急,可她的確幫不上忙,她為難地道:“敏敏,我的處境你也了解,你的‘很重要的事’我真的沒法幫你。”

付敏眼圈紅了:“大嫂,只是請你向大哥說句話而已,能費什麽事呢?連這個你也不能幫我麽?”

曉輝無言,焦瑞松早就知道付敏的問題,卻故作不知,她說了和沒說有什麽不同?她可不認為她一句話能改變焦瑞松的決定。

“你要相信你大哥,他是絕對不會害你的。”曉輝瞥見焦母的不耐,她又不敢和付敏走開,只能委婉地提醒道,“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

曉輝正要勸說把握現在什麽的,付敏突然生氣地打斷她的話:“什麽強求不來!你們還不是看不起我的出身,覺得我配不上李凱歌!大嫂,說起出身,你和我一樣是私生女,你能嫁給大哥,為什麽我不能嫁給凱歌?”

曉輝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凝望著哭泣的付敏。

她還沒反應過來,焦母一把甩開她,三兩步走上去,“啪”地給了付敏一巴掌:“你要丟人回你自己家去丟!在這裏吵吵嚷嚷算什麽?你還嫌丟人不夠麽?”

付敏反射性地捂住臉,看著焦母的目光充滿了恨意,無盡的屈辱幾乎淹沒她,低吼道:“我丟人還不是因為你!你當著眾人的面做出一副菩薩心腸,丟幾張支票就能買一條人命,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心腸是黑的麽?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命!”

這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圍觀了,其中還有認識的人。怪不得焦母如此生氣,她一向愛面子,怎麽能眼看著付敏抹黑焦瑞松,在這麽多人面前抖露焦瑞松控制她婚姻的事。

她可不是為了回護曉輝。

付敏被打一巴掌後,壓抑多年的怒火一下子被挑起來,打算與焦母撕破臉了,聲音越來越高,唯恐別人聽不見。

焦母氣得發抖,揚手要再給她一巴掌,付敏早有準備,擡手擋住,手掌一翻就握住了焦母的手腕,又狠狠地甩開。

“我是焦家的孫女,你就是爺爺的兒媳婦也沒資格這麽打我!你以為我是焦子甫那些骯臟的女人,可以任由你打罵麽!”

付敏擡眼一掃,眼中露出幾分得意。焦母一看,果然,那些平常會幫著她制服焦子甫情婦的保鏢一個個不敢上前一步,離她最近的保鏢也在五十米以外,連商場的大門都不敢進來。

而付敏那句“焦子甫那些骯臟的女人”連她都給罵進去了!

她正在氣頭上,才不管付敏是有意還是無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冷笑著嘲諷:“你跟你母親真是一路貨色!你知道你生母最後去了什麽地方麽?她舀著賣你的錢開了家酒吧,專做皮肉生意,哼!她就是個打頭的!被警察抓了入獄之後色、誘獄警逃獄,後來又自賣給了毒販子。那毒販子玩膩了她,又把她賣給了一群毒販子!我可以跟你保證,你生母睡過的男人絕對比賣你的那些錢還要多!”

說完,她不看氣得渾身顫抖的付敏,施施然回到曉輝身邊。

曉輝看到焦母和付敏低語,把付敏逼得一步步後退,她心知不妙,聽不清她說什麽,連忙要上前去拉回焦母。

她從未想過要傷害付敏的,雖然她不願意惹火燒身地去幫她。

就在這時,她看到付敏捧著心口彎下身,一臉的惡心欲嘔和痛苦。曉輝心有愧疚,焦母發飆是她沒料到的,但今天付敏選的時機實在不對。

一時之間,她倒不分不清到底是誰對誰錯了。

正在她心裏掙紮的時候,付敏突然蹲下脫掉高跟鞋,直直地砸向焦母後腦勺。

曉輝差點停止呼吸,想也沒想的快速一拉焦母,另一手護在她腦後。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曉輝感覺到疼痛時,她手上已經出血了。

焦母大驚失色:“曉輝,你怎麽樣,痛不痛?”

痛,怎麽不痛?付敏的鞋跟是金屬包底,又尖又細,正正好磕在她手背連著中指的骨頭上,手背上立時出現個圓圓的血洞。

十指連心,曉輝冷汗直流,眼角沁出淚水,若眼前的人是崔媽媽或者丁二夫人說不定她會抱著她們撒嬌地哭一場,這時也只得忍著,抽冷氣問焦母:“媽媽,您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焦母搖搖頭道:“我沒事。”又咬牙恨道:“這個死丫頭!心腸這麽歹毒,竟想殺了我!回頭要她好看!你們楞著做什麽,還不把她抓起來!”

曉輝目光掃過去,看到呆楞地望著她的付敏,付敏臉上淚水還沒幹。又看到幾名保鏢驚慌失措地跑過來,一面控制住付敏,一面幫助商場保安控制混亂尖叫圍觀的人群。

這到底都是什麽事啊?曉輝決定回去後要好好拜拜各路菩薩,真是流年不利,年還沒過完呢,她就見血了。

焦母一邊讓人開車過來去醫院,一邊在她耳邊念:“碎碎平安,歲歲平安!”

她手破了,可不是碎了麽?曉輝心碎了一地,沒時間去管付敏了,因為她感覺自己心臟抽著抽著,眼前的景物漸漸被白霧籠罩,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不一會兒,她的感官只能感受到那顆心臟還在跳動。

眼前出現的最後一幕是,焦母開合的嘴巴口型是“曉輝”。

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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