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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接風洗塵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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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輝在接風宴上再次見到丁曉哲,他是個靦腆的小孩,緊緊跟在丁老太太和丁大夫人身後,看到曉輝便在丁大夫人的要求下低著小腦袋怯生生地叫“姐姐”。

按血緣輩分,曉輝是他姑姑。她心疼這個小男孩,但在這麽多人面前不能做得太明顯,深深打量他幾眼,此時還看不出他與當初她護理的小男孩是同一人。她點點頭應了一聲,把禮物送給他。擡頭看到丁老太太帶著淡笑的臉,她嘴角彎起:“奶奶,您過來了。”

她眼中有著真心誠意的笑,看過丁曉輝的日記,作為旁觀者,她比丁曉輝對待丁家人更理智。若說丁家還有人肯用心教導曉輝,除了有心無力的丁二夫人,那麽就只有這個威嚴的丁老太太了。

丁老太太的笑客氣而疏離,聽到曉輝親密的稱呼,看到她的笑臉,她楞了一下,眼中閃過莫名所以,輕頷首,語氣溫和不少:“你長大了。”說這句話時,她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但目光卻柔和了不少。

與固執的丁老太太的裂痕只能通過時間來治愈,曉輝並不急。

丁老太太入座,接著是丁大夫人和丁二夫人兩人前後腳進來,丁大夫人的目光有些覆雜,笑意幾乎維持不住,只皮笑肉不笑地說:“曉輝,辛苦你了。”

曉輝輕輕搖頭說:“不辛苦,倒是連累家裏人擔心我,我很過意不去。”請丁大夫人入座,當做沒聽懂她話裏的意思。

曉輝約摸猜著丁大夫人在丁曉輝婚前說了些什麽話,應該是與丁曉光和焦嬌有關的話,只是在丁曉輝的日記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明確寫出來,她只能根據後事來判斷了。

觸及到丁二夫人殷切的目光。曉輝心頭一震,背著人的笑容深了,好歹丁曉輝留給了她一雙溫暖的眼睛,不至於讓她對丁家人絕望到底。

曉輝接待女賓,焦瑞松接待男賓,來的只是焦丁兩家的人。算是兩家人的家宴以及曉輝的回門宴。這次的宴會是由焦瑞松和曉輝主持。但訂宴的卻是丁家人。雖然回門宴晚了些,但新郎和新娘是原主來的,當時的代新郎焦瑞青只在電話裏祝賀,沒有到達現場。

不管怎麽說。缺少了焦瑞青、丁曉光和焦嬌,這個接風洗塵宴有些冷清,主要是曉輝和焦瑞松都不太愛說話。只有焦老爺子和丁老爺子兩人高談闊論,焦母陪著丁老太太寒暄,丁大夫人在小聲逗弄著丁曉哲說話。

曉輝坐在丁老太太身邊陪著。做些端茶倒水的事,在為丁老太太續了一杯茶水之後,丁老太太擡眼看她,面上沒有多少情緒地對她說道:“曉輝,你先坐下來歇會兒。今天乘飛機很累了吧?”

曉輝有些受寵若驚地瞧著她,相比剛醒來那會兒丁老太太的冷嘲熱諷,此時她的態度可好太多了。至於丁老太太為什麽會冷嘲熱諷。那是因為丁曉輝在與焦瑞松註冊結婚的前一天丁老太太曾告誡過她一些事,惹得丁曉輝不痛快。她那時候怯懦,卻潛意識裏排斥丁老太太,說了幾句重話,才導致後來曉輝與丁老太太的矛盾。

“奶奶,我不累。能為奶奶和各位長輩們端茶續水是我的榮幸。”曉輝微垂首,恭敬地回答,帶著微微的笑意,偶一擡起目光,眸子裏晶光閃閃。

丁老太太看她燒茶倒茶的姿勢暗自點頭,眼裏升起滿意和自豪,不管曉輝以前是怎麽與家人不和,她到底是丁家人,丁老太太有不喜歡她的時候卻從未否認過她是丁家人的事實。

焦母撇撇嘴,擡首時斜了曉輝一眼,笑盈盈地對丁老太太誇獎道:“曉輝在我們家裏聰明懂事,嬌嬌的事多虧她在其中周旋,我聽方管家說,她學禮儀學得又快又好。哦,昨天晚上還去了瑞松在巴黎的宴會,是不是,曉輝?”

曉輝低眉順眼地道:“是的,媽媽。”她看了一眼丁老太太接著說,“晴姨和方姨是好管家,指點的幾個地方正好我在宴會上用到了。至於大姐的事,我人小力薄,幫不上什麽忙我感到十分慚愧,只是每日在心裏祈禱大姐和未出世的侄子平安健康。”

“你說得對,他們夫妻的事自有他們自己解決。現在講究婚姻自由,”丁老太太笑著接過曉輝的話,“當初他們是自由戀愛結婚的,我們做長輩的沒攔著,況且他們年紀不小了,如何對自己最好心裏總有把秤。”

焦母已知丁老太太的意思,勉強笑道:“您說的是。”焦嬌兩次倒貼丁曉光,焦母在丁老太太面前永遠硬氣不起來。那種既驕傲又底氣不足的表情在她臉上完美演繹。

她優雅地拈起茶蓋撥了撥茶水,輕抿兩口放下。

曉輝笑著給她續茶,心裏嘿嘿笑了兩聲,焦母找不到借口發作她,竟然在與丁老太太談話的過程中喝掉十來杯茶水,雖然那杯子很小,但十來杯足有一碗了。

一想到焦母今晚可能起床好幾次,曉輝燒茶的動作更加伶俐,隨時準備給焦母續水。

說過一陣話,丁老爺子年紀為長,且這次兩家人相聚為的是兩人洗塵,另外是為曉輝推後的回門,他作為半個主人首先說道:“我們說了這麽些時候的話,亭恩兄弟,不如,這就開宴吧?”

“你說得對。”焦老爺子附和道,“我們倒沒什麽,曉輝是個女孩子,坐了那麽長時間的飛機想必很累了。”

丁老爺子眼風掃過曉輝,有種重新審視的味道,笑呵呵地和焦老爺子互相推讓著吩咐服務員上菜。

“瑞松啊,”丁老爺子端起酒杯站起身,看到兩個年輕的小輩都站了起來才接著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兩家姻親好幾年,雖然嬌嬌和曉光現在婚姻出了些岔子,但他們兩人的深厚感情是我們有目共睹的。這八年多來,可以說,我和你丁奶奶是看著你成長的。你是個穩重有能力的孩子,把曉輝交給你我們放心。別的話我不多說,只希望以後你能好好對待我們家曉輝,她不懂事任性的地方你能多多包容。”

焦瑞松笑著看了幾眼曉輝,滿口答應下來,還謙虛了幾句,焦老爺子在一邊幫腔。

曉輝笑容僵硬地聽丁老爺子說場面話,一味地貶斥她,而焦老爺子則一味誇獎她。好像在丁老爺子眼中她是個被寵壞的小孩似的,又像是寵壞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丁老爺子。如果不知內情的人聽了恐怕會因為丁老爺子的真摯語氣和表情而認為兩人是關系親昵的祖孫。

“曉輝,你別光站著,來,給長輩們挨個敬個酒!”丁老爺子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滿,口氣有些嚴厲。

丁老太太給她個安慰的眼神,曉輝心下稍安,猛然醒悟到這些恐怕是嫁娶中慣常說話的形式,也就忍下不快,和焦瑞松一起敬酒。

“你就喝兩杯紅酒意思意思就行了,”焦瑞松小聲在她耳邊道,“不過是個形式,可別再喝醉了。”

曉輝擡眼瞬間捕捉到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戲謔和深幽,她心下著惱的同時還有一絲暖流滑過,在丁老爺子呵斥她之前迅速收斂心神。一圈下來,焦瑞松擋掉她要喝的白酒,然而曉輝的酒量本來就淺,幾杯紅酒入口,臉頰上很快顯現出暈紅,眼底也有些紅了。

焦瑞松曲著臂彎,一手暗自扶住她坐下,捏了捏她的手才在桌下放開她。

曉輝生怯,心虛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發現他們的小動作才舒口氣,惱羞地瞪了一眼焦瑞松。

焦瑞松眼裏盛滿笑意,給她夾了一塊雞米酥。

“還是瑞松會照顧人,”丁老太太今天格外開心,跟曉輝說的話以及提到曉輝的次數也變多了,“曉輝……”

“爸爸,丁叔叔,丁嬸,抱歉,我遲到了。”

正在兩家人其樂融融地才開始動筷時,一道“不速之客”的聲音插入進來,打斷了丁老太太的話。

焦老爺子一聽到這聲音就放下了筷子,侍者極有眼色地遞上溫濕的毛巾,他印了印嘴角,聲音從慈祥和藹變得威嚴:“子甫,你怎麽過來了?”

在看到焦子甫旁邊的年輕女孩時,他的臉驀地沈下來,微瞇眼掃了那女孩一眼,臉色極為難看。

“爸爸,瑞松和他媳婦度完蜜月回來,我理應回來喝他們的喜酒的。對不起,我來晚了,因為接到消息時,我正在陪溫暖做檢查。”焦子甫揮手讓推輪椅的人出去,他親自把輪椅推到了焦老爺子面前五步遠的地方。

他有些怕焦老爺子,無論是說話還是動作都有些拖泥帶水,不夠幹脆利落,仔細觀他面色,他眼裏還有幾分慌張,隱藏在眼底的是一絲得意。

“這是家宴,”焦老爺子絲毫沒有看到兒子的喜悅,反而皺起眉說,“你先坐下,至於閑雜人等先出去吧。”他招手喚來兩名侍者把輪椅和輪椅上的人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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