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蝴蝶結成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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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瑞松隨丁大夫人到了丁曉光的病房,丁曉光人不在,丁老爺子也不在這裏,裏面空蕩蕩的。

丁大夫人關上門後,對焦瑞松懇求道:“瑞松,你救救曉光吧!早上你們混亂那會兒,醫生說曉光的胃出血有惡化的趨勢,本來這個病調養艱難,要個一年半載的才能養好,他才剛做完手術,又受了刺激,怎麽能一直呆在焦嬌那裏呢?”

她眉頭緊鎖,完完全全是個為兒子而走投無路求救於人的母親。

焦瑞松聲音淡淡的:“我會讓人在大姐那裏配一套醫療器材。”

丁大夫人眼淚流了下來:“可是,曉光的病拖不得了,醫生說要再進行一場手術才行。”她有些激動,可知道自己不能沖動,還是硬忍了下來。早上醫生已經準備要做手術了,可焦瑞松硬是把丁曉光從手術室裏強行帶走。這話在她舌頭尖上轉了一圈,沒有說出來。

“我大姐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孫子!”

丁大夫人幾乎崩潰,左右都是為難,無以為助就是這種感覺,她想起了曉輝,當初以為自己會把她推入火坑,以拉自己兒子一把,誰知道最後曉輝竟然李代桃僵,曉光被焦家拋棄,而曉輝卻安安穩穩地坐在明珠夫人的位置上。

何況,她的兒子要死了,曉輝的丈夫這麽無動於衷,是不是曉輝在背後說了她什麽壞話?她又覺得不可能,曉輝那個傻孩子從小那麽聽她的話……

她一時疑神疑鬼,一時擔憂焦慮,腦子裏混亂不已,正要沖焦瑞松大吼:“你——”突然看到病房門打開。她怕人闖入看到自己求人丟臉,因此時刻也分了註意力放在那扇門上,看到門打開的瞬間就住了口,然後看到曉輝靜靜地站在門前。

“大哥呢?”曉輝是借拿化驗單的借口出來的,看到丁曉光不在病床上十分吃驚。

丁大夫人雖覺曉輝沒有以前那麽親近她,可兩人相處的機會不多。她只把曉輝的變化歸結到“失憶”上。曉輝以前就厭惡丁二夫人,那麽現在即使知道丁二夫人是她親生母親,應該也不會喜歡她。而曉輝的吃驚不像是作假。

她幾步越過焦瑞松拉住曉輝的手哭道:“曉輝,你還不知道吧?今天早上瑞松把曉光送到嬌嬌那裏去了。他昨天和你爺爺吵了一架之後身體不支暈倒,醫生說今天安排手術,眼看手術時間要到了。他人卻不在這裏。你說怎麽辦才好啊?”

無論心裏怎樣怨恨焦瑞松太無情,她還是不敢直接指責他,連對曉輝說實話的勇氣都沒有。

焦瑞松不悅地看曉輝一眼。怪她把麻煩往自己身上攬。

曉輝睨了他兩眼,沒理他,誰知道他是因為什麽生氣。焦瑞松面上和悅,看不出擔心還是幸災樂禍,可曉輝從他平抿的嘴角看出他生氣了。

她蹙著眉,丁大夫人還真是會為難她,她哪知道怎麽辦?焦嬌和丁曉光都是背後有靠山的人。她哪個也不敢得罪啊!

她正在焦急地想辦法呢,丁大夫人以為她不肯幫忙便尖聲叫道:“曉輝。連你也坐視你大哥不管!你是要害死他麽?”

曉輝一陣惱火,所謂子不教,父之過,丁曉光有今天很大原因也是因為他的母親即丁大夫人沒教導好的緣故。同樣是母親,崔媽媽教導出來的崔黎明怎麽不是丁曉光那副浪蕩德行?當然,兩者不能這麽比。

但丁大夫人絲毫不檢討自己,把過錯栽到她身上就不對了。她心裏更加肯定丁大夫人對丁曉輝不是真心,而以前的丁曉輝真是瞎了眼才認丁大夫人當母親。

她壓了壓火氣,放輕聲音說道:“現在不是討論誰要害死大哥的時候,爺爺那裏怎麽說?”她索性不叫丁大夫人“母親”了。

她失蹤一個上午,被人綁架,這件事還找不到地方去哭呢。想到這裏就覺得悲涼,她也想有個媽媽成日掛念自己呀,可丁二夫人遠在天邊,和自己一樣是個軟柿子。

她記得小時候曾經在夜裏推自行車被摩托車撞倒在地,當時那喝醉酒的司機從車上掉下來,她怕那人死了,忍著疼問那人有沒有事,聽那人能說話,還能站起來推摔壞的摩托,她才放心回家。其間,她的腿一直疼痛不堪,可她一直忍著沒哭,直到回了家才在爸媽面前號啕大哭,把心裏堆積滿的恐懼發洩出來。

然而,她被綁架這麽大的事,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安心哭泣的肩膀。

焦瑞松註意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知道是丁大夫人的指責刺激到了她,頓時把那點不悅放下,走到她身邊。她的手被丁大夫人握住,只能用手肘扶著墻,他看得一陣心疼,把她的手從丁大夫人手裏抽出來,掛在自己胳膊上,給她支撐。

曉輝心裏一暖,焦瑞松雖然越來越渾蛋,可在她身邊的一直是他。這一刻,她的感覺有點覆雜。

丁大夫人見焦瑞松毫不避諱地與曉輝站在一起,她還沒註意到曉輝身體不適,眼底閃過嫉恨,情緒稍微平覆下來,說道:“你爺爺身體不舒服,先回了公寓,說他年紀大了,做不了兒孫們的主。曉輝,你大哥的身體……”

她擰起眉,有點乞求的意味,心臟像被人擠壓成一團似的痛。

她的難堪落在兩人眼中,曉輝對丁曉輝的遭遇無法感同身受,而她連丁曉輝曾經遭遇過什麽都不知道,因此對丁大夫人沒有什麽感覺,只是不想與此人多打交道而已。但是,丁曉光的麻煩還是得解決。

“瑞松,不管怎麽樣,大嫂決不會想看到我大哥身體垮掉。你看,能不能讓我大哥先回來做完手術再去大嫂那裏休養?”曉輝擡頭對焦瑞松說道,她輕輕拉扯他的衣袖,只是無意識的。丁大夫人雖說得模糊,但她聯想到早上的那通電話便猜了個大概,丁曉光定是還沒做手術就被焦瑞松兩兄弟給弄走了。

焦瑞松低頭瞥了一眼她的手,正要轉回頭時發現她手肘那裏有點點青黑,他神色未動,自然地移開目光,丁大夫人在這裏不是追究的時候。

想了想,他看著丁大夫人說道:“這樣吧,這裏也有婦科,讓大姐轉院到這裏來住兩天,不過爺爺要先出院。”

最後一句話是對曉輝說的。

丁大夫人驚喜交加,這樣是最好不過的,孫子、兒子都在她身邊,沒有人比她更高興了,聲音裏控制不住喜悅,連忙說:“那我再與手術醫生聯系。瑞松,他……和焦嬌什麽時候能過來?”

“我會親自過去一趟,您讓醫生先準備手術室。”焦瑞松擡手看一眼表,快到中午了,曉輝還沒吃飯。

丁大夫人連道謝都沒來得及說,飛快地去安排手術相關事宜了。

曉輝彎唇而笑。

“笑什麽?”焦瑞松好笑地問她。

“沒想到你能讓大嫂轉院。”這種紆尊降貴的事不像是焦瑞松做得出來的。

焦瑞松似模似樣地嘆口氣:“我想通了,這世界上總有打不散的鴛鴦,既然大姐認為呆在丁曉光身邊會舒服點,我沒必要做棒子。”他別有深意地看著她,眸中流光閃動。

曉輝被他看得低下頭,聲音低了下來:“爺爺那裏怎麽說?你一會兒一個說法,爺爺肯定會發現不對勁。”有些事還是早日坦白的好,可焦老爺子有心臟病,讓他們做什麽事都束手束腳的。

焦瑞松也有些煩惱,爺爺是樂意見到大姐離婚的,現在不僅刺激了大姐,事情還有反彈的跡象,只希望大姐能不要那麽糊塗,可別看見丁曉光就想著與他覆婚。

經過曉輝綁架一事,他覺得在大姐與丁曉光的事情解決之前,曉輝始終有被威脅的可能,這讓他十分不悅,可一時沒有好的法子打開這個死結。

他眸光一閃,說道:“爺爺是個豁達的人,我想你大哥生病了,大姐來看望一下沒什麽的。”他突然岔開話題道:“你的腿還發軟嗎?”

他打開門,外面還站著丁家的兩名保鏢,只不過病房裏沒有病人,他們只是克盡職守地站在門外。怪不得丁大夫人出出進進要關門。

曉輝動動腿,自嘲地笑了笑:“感覺像爬了大山一樣,腿肚子一直抽搐。”

因為她心裏的恐懼還沒完全消散。

焦瑞松深看著她,曉輝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一個“失憶”的人,怎麽會知道爬山是什麽感覺呢?便頓住口不說,手上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兩只手都吊上去。

焦瑞松沒有戳破她,而是突然擡手扯掉她手臂上的綠色蝴蝶結,曉輝忙用手遮掩,之前她隱隱覺得這次綁架不簡單,下意識地在全身檢查時沒有讓醫生看手肘這裏。

焦瑞松捏著她的手移開,看到一片青黑的淤痕,還是手指的印子,印子上些微刮得粗糙的血絲,頓時覺得十分刺眼。任哪個丈夫看到妻子身上留下了別人的指印都不會高興的。他的臉沈下來:“他們打你了?”

曉輝可體會不到他的心情,只直覺他會不高興,手忙腳亂地把綠帶子系上,盡量不在意地說:“不是,是抓我上車時捏出來的。可不能讓爺爺看出來。”她一只手系不好,把帶子往他手裏一塞,有些氣惱。

焦瑞松火氣消了不少,腳步停下來,比照著原來的樣子給她打個蝴蝶結。可他心裏還有個結沒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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