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接受她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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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焦瑞松邁開步子,沈穩地走在前面,曉輝楞了下才跟上去,他走得不快不慢,曉輝卻怎麽也跟不上他,兩人保持在一步之隔的範圍裏。

迎面的保鏢卻看到焦瑞松的臉有些沈,他們比曉輝還覺得莫名其妙,靜靜地立在門外,半聲不敢吭。

焦瑞松是為曉輝覺得心疼,她以前就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嗎?明明什麽都是為丁曉光打算,最後換來的卻是丁老爺子的利用與喝斥,恐怕他再晚去幾分鐘,就變成喝罵了。

他很是不悅,不過,他深知,要接受一個人就要接受她的家庭,曉輝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須接受他的家庭,這是同一個道理。他只能把對丁家的失望和怒意掩藏在心底,同時深深地希望,曉輝能包容焦家這樣一個混亂的家。

焦家並不比丁家平靜多少。

走到門口時,他的臉色終於緩和過來,他沒進去,站在原地等曉輝跟過來,對她說:“爺爺在裏面,我就不進去了。曉輝,這幾天麻煩你了。爺爺很好相處的,你喜歡做什麽說什麽,盡管和爺爺提。”

曉輝覺得自己真是倒黴,為什麽她的腿不能再長一點?哪天讓焦瑞松踩高跟鞋追在她身後試試!不過,焦瑞松這話一說,她心裏又軟了,他這麽忙,還一接到她的短信就跑到醫院來,連看望焦老爺子的時間都沒有。

“進去吧。”焦瑞松打開門,不再說話,笑看著她,轉身離開時,手一擡。將她臉頰上的一滴汗水擦掉,潤濕了他的指尖,他的聲音極輕,“小心,弄花了妝可不好看。”

曉輝惱羞成怒,他走得極遠了似乎還能聽到他的輕笑。但焦瑞松就是腿比她長。她還沒想好怎麽回敬他,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她摸摸臉,有點燙,好像從那朵玫瑰花開始。他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或者,從接焦瑞青回來的那天就有點不同。

她再往前想,又覺得焦瑞松一直是這副樣子。大多數時候是正人君子,偶爾會有挑逗的動作或語言,現在隨著兩人認識的時間越長。這種動作和語言也越來越頻繁了。

她蹙著眉,心裏像麻花一樣亂,定定神才進了病房。

這個下午她很平靜地和焦老爺子一起度過,她給他讀了一本英文原版的散文,兩人偶爾交談一下心得體會。焦老爺子是個歷經人間百態的人,有很多東西是她這個年齡觸及不到、感受不到的。

傍晚時,焦老爺子讓曉輝回家。是焦瑞松親自來接的,焦瑞松還詢問了一下焦老爺子的病情。兩人走時臉上都帶著笑,因為醫生說焦老爺子恢覆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剛走出房門,焦瑞松的臉色就變了,拉著曉輝的胳膊急急地下樓,快速地說:“大姐今天下午突然從病房裏走出來,沒看到丁曉光,保鏢們不會撒謊,丁曉光一天一夜不在醫院的事她就知道了。可丁老先生不同意讓丁曉光過去。曉輝,這事只有你說才能讓大姐信服。”

曉輝一聽也急了,焦嬌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塊金疙瘩,什麽都能丟,孩子不能丟。她牢牢記著,丁曉輝的不幸就是從那個孩子流產開始的,若真如此,焦丁兩家就有了解不開的死仇。

“為什麽不讓我大哥給大嫂打電話?”曉輝上了車,才有空喘氣說話。

焦瑞松命令司機:“開車!去大小姐的醫院!”語氣是從未見過的嚴厲。

曉輝被他陡然拔高的聲音嚇得了一跳,好一會兒心律才恢覆平穩,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音,和甩出去時車輪打滑的尖利聲。

焦瑞松打開車窗,臉朝窗外:“你爺爺不讓他打,說是兩人離婚了就沒有關系了。”

曉輝震驚,丁老爺子竟然在這個時候還算計著讓焦嬌和丁曉光覆婚!他難道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嗎?這個固執的老頭兒!在這麽重要的時刻威脅焦家對他有什麽好處?

她牙齒幾乎咬得格格響,那孩子可是他嫡親的曾孫,他的心就是塊硬石頭!

“那現在怎麽辦?”曉輝不得不著急了,丁老爺子跟焦家死磕上了,親家即使結成了也會結成怨。

焦瑞松沒答話,這件事他可不敢告訴爺爺,恐怕爺爺一旦知道了,就真的是心臟病發了,兩家再沒有挽回的可能。他以前覺得丁老爺子只是霸道,控制欲強,沒想到還這麽愚蠢!

若是有必要,他會讓丁曉光死也死到大姐的面前!

曉輝見他不說話,更是忐忑著急,雙手緊緊絞著,決定她命運的一刻終於來了。她雙手合十,不斷祈禱焦嬌的孩子一定要保住,以她是孩子親姑姑的名義。

焦瑞松回頭時看到她快哭出來的表情,心裏一驚,把她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手掌裏:“不會有事的。”

曉輝第一次覺得自己沒用,她做什麽要讓焦嬌和丁曉光離婚啊?怪不得古人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看看,報應來了吧?

焦瑞松發現她的身體在顫抖,把她抱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曉輝從紛亂的思緒裏稍微醒神,焦瑞松眼中的焦躁和擔憂是實實在在的,看她的目光裏帶著一種類似憐惜的東西。她的手僵了下,隨即順從地靠在他身上,之前的那些抵觸情緒消散。她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幫助她了。

兩人剛走進病房,就被裏面的混亂嚇了一跳,只見滿地都是狼藉,破碎的玻璃,各種東西散了一地,焦嬌埋在焦瑞青的懷裏哭:“他肯定是早就想擺脫我了,怪不得在門外站了那麽長時間,原來就是等著我給他離婚證呢!”

焦瑞青一臉的為難,努力解釋他重覆多遍的話,聲音有些無力:“大姐,丁曉光真的是生病了。你簽字離婚對他打擊很大,他嚇得暈過去了,正在另外一家醫院躺著,等他能走動了就過來看你。好了,大姐,你還有孩子呢,要為孩子著想。你盼了那麽久,盼了八年的孩子,大姐,你要想想他!”

焦瑞青說著自己也想哭。

焦瑞松上去把焦嬌接過來,扶她去床上躺著,柔聲細語地勸:“你身體還沒痊愈,丁曉光也生病了,等你們好了再見不是更好?他真的是打擊過大住了醫院,你看他妹妹曉輝來了,曉輝剛剛還在丁曉光那裏看望他才回來。”

他指指曉輝,引導焦嬌的註意力,以免她過於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不能自拔。

曉輝則是膽戰心驚地看著焦瑞松接過焦嬌後,焦瑞青從腳底下迅速地抽出一把水果刀,焦瑞青的手上還受了傷,正在滴血,他迅速地把刀子扔給一名站在旁邊的護士,淩厲十足地瞪她一眼,小護士急忙忙奔出病房去處理刀子。

聽到焦瑞松的話,曉輝小心翼翼地靠近焦嬌兩步,連刀子都敢動,這個可憐的女人!她走近了才發現焦嬌目光有些渙散,好一會兒焦嬌的焦距才對上她。

曉輝輕聲說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柔:“大嫂,大哥真的生病了,你不見他,他很難過,好幾天吃不下任何東西。昨天接到你的離婚書,他就暈倒了。大嫂,大哥不希望離婚的。”

“他真的病了?”

“嗯,真的病了。”

“你沒騙我?”

曉輝覺得不對勁了,焦嬌好像神經有點問題,再想到剛才焦瑞松和焦瑞青說話的語氣像是哄孩子,她腦子裏奔騰著各種黑色恐懼,嘴上卻是毫不遲疑地回答她:“沒有,我不騙你。”

她看一眼焦瑞松,焦瑞松的目光十分擔憂,見焦嬌情緒有穩定的趨勢就去夠扔在旁邊的靠枕。

正在這時,焦嬌卻突然抓起焦瑞松還沒拿穩的靠枕扔向曉輝:“你騙我!你們都騙我!丁曉光肯定早就想和我離婚了,離婚了他外面的女人就不用藏著掖著。你們也都盼著我和他離婚,不讓我見他!是不是?是不是?”

她叫得歇斯底裏,整張臉上滿是淚水。

曉輝嚇得退後兩步,靠枕砸在身上不疼,她心裏則疼得像被毒蠍子咬了一口,焦嬌怎麽會變成這樣?她捂住嘴哭,想要說什麽卻發現喉嚨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焦瑞松抱住焦嬌的身體,不讓她掙紮傷到自己、傷到孩子,對站在一旁的醫生喊道:“快!給她打鎮靜劑!”

本來怕藥物傷到孩子,他沒打算給她打藥的,但曉輝來了也不管用,他不得不試試了,再這樣下去,這個孩子肯定保不住的。

焦瑞青快步過來幫忙,又哄又制地壓住她四肢,醫生看準機會給焦嬌紮了一針。焦嬌昏迷之前還在叫:“丁曉光,我絕不原諒你!”

她軟倒在病床上,大家都齊齊舒口氣。

醫生邊給她檢查邊對焦瑞松等人說:“病人再這麽下去很容易傷到胎兒,請你們盡量滿足她的願望,不然恐怕再來一兩次,孩子是保不住的。”

丁老爺子守在醫院裏不放人,他們怎麽滿足焦嬌的願望?

曉輝翻出手機,卻發現沒有焦老爺子的電話號碼,她正要撥丁曉光的號,護士提醒她:“請不要在醫院裏使用手機。”

曉輝合上手機,除了哭不知道還能做什麽,過了一會兒,她確定自己能說話了,哽咽著說:“我出去給丁曉光打電話。”不等焦瑞松同意就跑出去了。

焦瑞松看她背影一眼,讓兩個保鏢跟上去。他深深嘆口氣,和焦瑞青互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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