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親一下他的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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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望著焦瑞松,這時門口輕輕響動,傳來一把婦人的聲音:“爸爸,是我沒管好孩子們,跟您沒有關系,要怪就怪我,您可別氣壞了身體。”

原來是焦母來了,曉輝起身讓到一邊,和焦瑞松目光對上,他微頷首,示意不會有事。曉輝心裏稍定,和焦母打了聲招呼。

焦母沒理她,說起來若不是因為丁曉光混蛋,焦嬌不會離婚,焦嬌不離婚,焦老爺子也不會躺在醫院裏,歸根結底是丁曉光的錯,而曉輝是丁曉光的妹妹,她自然不給她好臉色。

焦老爺子臉上有些不好看,對焦母說:“這麽晚了,是誰驚動你半夜裏跑過來的?”

“爸爸住院這麽大的事,我不能不來。您身體好些了嗎?”

焦老爺子見她態度和善不少,他的臉色恢覆了些:“和曉輝說了會兒話,好些了。”

焦母斜睨一眼曉輝,有些嫌惡地轉開目光,擔憂的表情放松不少。

這時,外面有醫生說查房,要看望病人的家屬們離開醫院,以免打擾別的病人休息。

焦老爺子淡看一眼焦母,又轉向曉輝和焦瑞松:“我年紀大了,富貴求了一輩子,才知道那是鏡花水月,能帶給我成就感,卻不能帶給我幸福。現在我什麽都不求,就求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的。嬌嬌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曉輝,瑞松,爺爺啊,就盼著你們倆幸幸福福,快快樂樂地過日子,然後我有生之年能抱上重孫子,我這輩子就滿足了。”

他目光始終和藹慈祥,掠過焦母的時候稍顯淩厲。

焦母垂下頭,不說話。

曉輝被焦老爺子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著如芒在背,極其忐忑。不知道焦老爺子是不是意有所指,她也不敢在他的目光下看焦瑞松,只點了點頭,臉上紅白交錯。

焦瑞松打破寂靜:“爺爺。那我們先走了。媽,爺爺要休息了,我們回去吧。”

他手放在曉輝背後,略微使力帶她出去,焦母隨後而至。

離開病房區遠一點,曉輝生硬地說:“我想去看看我大哥。”她看著焦瑞松,不看氣急敗壞的焦母。

焦瑞松點點頭說:“我陪你過去。”又對焦母解釋兩句:“丁曉光今天簽字之後胃出血暈倒進了醫院。”

焦母臉色稍微緩和。恨恨道:“禍害遺千年!沒死就是便宜他了。”

曉輝真想不出這話是從一個外表看著端莊典雅的貴婦人口中說出的,那語氣簡直是在詛咒丁曉光。她平靜地看著焦母,與她兇狠的目光對上絲毫不慌亂:“我大哥若真死了,你外孫會一輩子沒有爸爸。”

焦母氣得面色通紅:“你就是這麽對長輩說話的?我是你婆婆,不要仗著瑞松寵你,你就不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裏!我是你丈夫的親生母親。”

曉輝別過眼,又貌似真心地順從,做小媳婦狀。低下頭道:“對不起,婆婆,我剛才說話有些過分了。”

果然。焦母最受不得她這樣子,更加氣急敗壞,曉輝這副樣子就好像她在欺負曉輝,欺負兒子的老婆,別人只當她是個無理取鬧的婆婆。

“媽,你少說兩句吧。丁曉光怎麽說也是曉輝的哥哥,於情於理她都要去看望他。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睡覺。”焦瑞松及時出聲,打斷焦母的發飈,也避免了兩人之間矛盾升級。又補上一句,“爺爺住院的事爸爸很快就知道了,他明天會過來。”

焦母的抓狂剎車,面色一頓,一時間鬥志昂揚,捏了捏小錢包就離開了。臨走前還念叨了句:“娶了媳婦就忘了娘,這話果然沒錯。”

曉輝松口氣,臉上有點笑容,擡頭看焦瑞松卻發現他的眼睛黑沈沈的,她一嚇,又垂頭不敢說話。

“她畢竟是我媽媽,就算再不對,你聽著就是了。”焦瑞松眼神覆雜,看她幾眼先邁步走了,似乎有點不高興。

曉輝想想,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她以前在電話裏就這麽對付焦母的,剛才一時生氣,竟忘了她是焦瑞松的媽媽。焦瑞松再怎麽不喜歡他媽媽,對焦母冷淡,恐怕也不希望她這麽當著他的面氣她吧?可是,她要怎麽面對焦母才是正確的?回嘴是錯,不回嘴也是錯。

她瞪他一眼,還是跟上他的步子。

焦瑞松在住院部外打手機,然後又帶她進了住院部,丁曉光光榮成了醫院的一員。

焦瑞松和看守的護士長說了幾句話,然後走過來對曉輝說:“你母親和你爺爺他們都回去了,你大哥過了危險期,醫生說修養一個月就好了。你能上去看看他,不過不能超過五分鐘。”

他在樓下等,曉輝被護士帶到丁曉光的病房,丁曉光是真的病了,病房裏各種儀器滴滴作響,在幽靜的夜裏像催命符一樣恐怖。他的臉整個陷在枕頭裏,臉色發黃,比她重生後初次見到他清瘦了一大圈,模樣落魄得和當初在惠恩的樣子差不了多少。

那時候他失去了焦嬌,失去了孩子,妹妹瘋了,兒子重度抑郁,家裏破產,即使跪求焦瑞青任由他處置也得不到一點憐憫。沒有焦嬌,大家都認為他該死,他不該得到一點憐憫。

現在仍是焦嬌不要他了,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焦嬌沒有選擇自殺。

曉輝想來想去,腦子裏交錯出現各種畫面,輕嘆一聲:“丁曉光,你是怎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的?”

丁曉光的眼睛迅速睜開,眼神有些迷亂,過了幾秒鐘才看到床前站的是曉輝。他好像做噩夢了。

他擡手要開大燈,曉輝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下,借著小臺燈看他的臉:“你別動,我只是來看看你,爺爺和母親剛才回去了。我只能呆一會兒。”

丁曉光聲音嘶啞,洗胃、照胃鏡、手術讓他的嗓子吃了很多苦:“曉輝,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指望?嬌嬌怎麽如此狠心?她怎麽忍心讓孩子還沒出生就沒有爸爸?”

他以為焦嬌只是像以前那樣嚇唬他的,也想過要改好。

曉輝黯然,想不明白焦瑞松用了什麽辦法讓她毅然簽了字,她頓了下說:“大哥,我說過,那麽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斷了的,你要真想與大嫂和好,就斷了與那些鶯鶯燕燕的往來。你要讓大嫂看到你的決心,看到一個全新的你。大哥,你要振作起來,躺在床上黯然神傷,是於事無補的。”

丁曉光哀傷地說:“我要怎麽振作?爺爺生氣,說要解除我在公司裏的職務,出了公司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他苦澀一笑:“其實在公司裏我也做不了什麽,他們暗地裏都說我是只懂吃喝玩樂的紈絝,還是個什麽事都做不成,只會陪吃陪喝跟在焦嬌身後擋酒的可憐蟲……”

他自嘲模樣讓曉輝看得火大,她氣沖沖地問:“難道你就不能自己做點成績嗎?對了,大哥,你不是會畫畫嗎?爺爺不讓你去公司,你去畫畫也不錯啊。”

她記得丁曉光的畫還是挺不錯的,那幅女運動員的畫應該是用油畫的筆法畫出來的,看起來又不太像油畫,應該是經過電腦處理後才有那種效果。

丁曉光沈默下來,臉上有種糾結的痛苦,他定定地望著曉輝,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真的忘了。”

“忘了什麽?”曉輝疑惑,沒等到他的回答又說,“你不想畫畫也不要緊,可以做其他你擅長的啊。大哥,不管怎麽樣,你找到自己擅長做的事,或者從基礎做起,找到自信,將來大嫂看到你的努力,她總會回頭的。”

丁曉光苦著臉忍痛笑了笑,聽到外面有人提醒探視時間到了,他說道:“曉輝,你能親親我的臉頰嗎?就像你小時候那樣。”他想讓曉輝的樂觀和祝福傳遞給自己。

曉輝一楞,覺得他的眼神有些詭異,這是什麽要求?怪不得焦嬌當初吃她的醋,想了想,反正丁曉光是她的親哥哥,親一下也沒什麽。於是,曉輝成年後的第一個吻就給了丁曉光,她湊過去挨了一下,趕忙退回來,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在幹什麽?”進來催曉輝離開的焦瑞松剛好看到這一幕,他的眼神比丁曉光還要怪異,聲音裏有絲火氣。

曉輝的臉紅了,不過燈光暗,看不出來:“大哥,你好好休息。”她起身的時候低聲道:“焦爺爺今天心臟病發住院,現在好轉,就住在你上面左手第一個房間。”

她看到丁曉光眼神閃了閃,就離開了。

“你和丁曉光說了什麽?”焦瑞松在車上問曉輝。

“沒什麽啊!就是讓他好好養病。”曉輝才不會讓他破壞丁曉光的追妻大計。

其實她是真心希望丁曉光和焦嬌能打開心結,重新再來的,兩人畢竟對對方都有了深厚的感情,她至今覺得拆散這對鴛鴦心裏十分過意不去,也許沒有她的插手,兩人不會這麽快離婚。但目前看來,離婚讓兩人冷靜下,重新找準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家族聯姻,兩人未來的發展空間會更大。

而且還有那個孩子,曉輝想想那個夾在父母之間的可憐孩子就心疼。

不過,在她脫離焦家和丁家前,丁曉光還是不要和焦嬌覆婚比較好,不然不僅他們的婚姻覆雜,她和焦瑞松的婚姻也會走回原來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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