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瑞松看一眼曉輝，對她的反應有些奇怪。他輕斥道：“瑞青，對林小姐說話客氣點！阿寶，你別聽他說，一會兒我們先把你送到酒店。”又抱歉地看著林阿寶，似對弟弟很無奈。

林阿寶氣得眼睛都紅了，開了車門就要走：“松哥，我自己能打車回去，就不麻煩你們了。”她只對焦瑞青生氣，對焦瑞松說話的時候還是很客氣的。

她一只腳已經放到了地上，車門半開，焦瑞青一把將她推回去，她驚叫一聲，歪坐回後座。曉輝連忙扶住她，生氣地說：“焦瑞青！阿寶是女孩子，你這麽粗魯做什麽！”

焦瑞青咬牙，沒看曉輝，扒在車窗上對林阿寶切齒地笑道：“不就是親了一下嘛？你別扭什麽？在電視上你不還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不過是逢場作戲！”

曉輝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焦瑞青的口中說出來的，如果他不是個花花公子，她還真以為焦瑞青在吃醋，可事實是，焦瑞青只為自己的興致被打擾而不高興。

四周好像突然安靜了兩秒，低著頭的林阿寶突然一巴掌飛出車窗。

“司機，開……”焦瑞青的話被巴掌吞了回去，他有好一會兒不敢置信，那巴掌是打在他臉上的？還是林阿寶打在他臉上的？

然後，他就怒了，大力拉開車門，吼道：“你TMD給我下來！”

看架勢好像要打人。

曉輝打個抖，把發抖的林阿寶往裏拖，林阿寶也被自己的行為嚇傻了，怔怔地盯著手掌看。

“焦瑞松，你過來幫幫忙，你弟弟要打人！”曉輝沖車外喊道，踢翻了膠桶，老鱉在車裏爬來爬去，爬到了她的腳上。她沒往下看，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尖叫了一聲，魂兒都嚇飛了。

焦瑞松看到焦瑞青挨了一巴掌就知道要出事。急匆匆過來拉住他，就聽到曉輝的尖叫，他一把拉開鉆到車裏的焦瑞青，力氣很大，焦瑞青差點撞到車門上，他還是退後了，臉上猶帶怒氣。盯著林阿寶不放。

曉輝嚇得擡起了腿，低頭一看才知道是老鱉，頓時出了口氣。擡頭時，就看到另外幾人怪異的目光，她尷尬地笑了笑：“是烏龜。”

林阿寶差點笑場，郁悶的心情去了大半。

焦瑞松從另外一邊開車門，把老鱉撿回膠桶裏交給保鏢保管。

這一鬧，把焦瑞青被打一巴掌的尷尬給遮掩過去了。曉輝看他一眼。估計林阿寶犯了他的忌諱了，可焦瑞青那話的確說得過分。若是她，她說不定也會給他一巴掌。

“瑞青。你先回車上，今天有點過分了。”焦瑞松一發話，焦瑞青不得不聽，兩人互換個眼神，他又盯一眼林阿寶才回了車上。

焦瑞松又彎腰為林阿寶開車門，畢竟焦瑞青是他弟弟，林阿寶繼續呆在車裏不合適：“阿寶，今天的事我代瑞青向你賠罪，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回去好好睡個美容覺，明天一早醒來什麽事都沒有。好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好嗎？”

林阿寶說自己可以打車，焦瑞松還是讓保鏢送她回酒店。

曉輝一陣唏噓，她看到林阿寶都快哭了，可焦瑞青馬上就不是她小叔子了，她也不好安慰。只拍了拍她的手。

林阿寶對焦瑞松說了聲“抱歉”就匆匆走了，沒看焦瑞青一眼，焦瑞青卻一直斜著眼睛看她，眼裏盡是邪肆，充滿了算計。

車裏的地毯濕了，曉輝只好和焦瑞松上了另外一輛車，然後又乘焦家的私人飛機到達堪培拉。

可這一天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天，焦瑞松沒直接回公寓或者去醫院看焦嬌，而是帶曉輝來了一家餐廳。

他像原來一樣，為她拉開椅子，折好餐巾，還親手為她倒了一杯紅酒，招來服務生請了一位薩克斯手到包廂裏演奏。

桌子正中間的位置擺了一朵嬌艷的玫瑰花，和餐巾上的玫瑰印紋幾乎一模一樣。氣氛寧靜而美好。曉輝感嘆，有錢真是什麽都買得來。

焦瑞松伸手示意她開吃：“今天在船上沒吃好吧？我們先吃點，等回去了再陪爺爺吃夜宵。”

曉輝點點頭，她那頓烤魚沒吃多少，也忘了是什麽味道，想到下午那幕，她臉色有些紅，倆人在和平的氣氛中吃完這頓飯，樂師剛好一曲奏完，焦瑞松給了他小費，他敬個禮退出去。

曉輝去了一次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包廂裏多了個人，還是個認識的人。

“張律師，你好。”曉輝有些吃驚，不過她很快收斂了神色，和站起身的張律師握了手之後才坐在焦瑞松對面，張律師坐在倆人之間的位置。原來這頓飯是分手飯啊。

焦瑞松面色平靜，神態祥和，看著她的目光很柔和。

當然，曉輝想看到他歇斯底裏是不可能的。

張律師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說道：“焦太，這是您和焦先生的離婚協議，簽下這份協議，您和焦先生就會解除婚姻關系，屆時我會全權處理，過幾天你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曉輝看了看，是一份很簡單的離婚協議書，裏面沒有出現具體的人名，只以甲方和乙方代指。協議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在乙方第二次結婚前甲方將一直支付她的贍養費，她數了數尾數上的零，養活十個她都夠了。

她指著乙方後面的空白處，張律師點點頭，遞給她一支筆。曉輝握著那只簽字筆，這支筆不知道見證了多少夫妻的分合，似乎離婚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暢快人心，她的心怦怦跳，她很激動她知道，可手中的筆還是遲疑了下：“張律師，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桌子底下，焦瑞松的手握緊又松了些，眸光流轉更加柔和，神情卻有些淡。

“您問。”張律師看一眼焦瑞松，對曉輝說道。

“我大哥和大嫂他們，離婚了嗎？”

張律師松了口氣，緊張的臉色恢覆鎮定：“焦大小姐今天簽了離婚協議，剛剛我來之前，丁先生也簽了字。”

“哦。”曉輝點點頭，把丁曉輝的名字用丁曉輝的筆跡寫在“乙方”二字的後面。

張律師低頭檢查，焦瑞松接過曉輝推過來的筆，神情越發淡了，對曉輝說道：“爺爺有心臟病，你先不要把我們離婚的事告訴他，以免他受刺激。上次大姐差點流產，他在家裏大發脾氣，差點喘不上氣，幸好幫傭發現得快，吃了藥才沒事。今天大姐簽了離婚協議，他可能還不知道。曉輝，我們離婚的事還有大姐離婚的事，請你先隱瞞下來。”

曉輝點點頭，又覺得不對勁：“我怎麽隱瞞下來？”

焦瑞松說：“你先住在我們家吧。你不是要上學嗎？到時候我安排你住在外面，爺爺不會知道的。等過段時間，時機合適，我再告訴他。”

曉輝一喜，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受丁老爺子的掌控了，她的聲音放柔：“焦瑞松，謝謝你。”她真心覺得感激，這一點上焦瑞松想的很周到，就原諒了他偶爾做的那些冒犯的動作。

焦瑞松一笑：“不用謝，我們畢竟曾經是夫妻，沒必要離婚後互為陌路人。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當然。”曉輝毫不猶豫地回答，有焦瑞松這棵大樹靠著，她以後的路可能會走得容易得多。

她絲毫沒想到，若是別人知道她是焦瑞松的前妻，她還能嫁得出去嗎？

“大公子，請簽字吧。”張律師平平板板地說，心裏罵焦瑞松是只笑面狐貍。

焦瑞松旋開筆蓋，還沒落下筆，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他看看來顯，放下筆，說了聲“抱歉”，便站起來接電話準備出去，誰知道還沒走到門口，身形就頓住了，臉上的微笑也消失不見，他厲聲問：“送到哪家醫院了？”

他合上電話，面上有些急：“曉輝，爺爺聽說大姐離婚了，心臟病發了，被送到醫院去了！”

“什麽！爺爺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曉輝站了起來，跟他到了門口，“我和你一起去醫院。”

曉輝是真心喜歡焦老爺子的，她成為丁曉輝後，第一個對她親善的人就是焦老爺子，也許以前還存著利用的心思，後來是真心把他當作家人看待了。

焦瑞松開門護著她走前面：“是傭人發現爺爺倒在書房裏，正在急救，我們快過去吧！”

張律師在後面拿著那份離婚協議追出來，在包廂門口停步：“可是，大公子，你還沒簽字？”

“等我回來簽！張律師，你帶著文件去公寓等我！”焦瑞松頭也沒回，腳步未停，邊走邊說。

曉輝微一遲疑，焦瑞松拉著她的手腕走得飛快，若不是他的手上使了巧力，她可能會跌倒。

來到醫院，晴姨焦急地等在門外，看到焦瑞松來了稍微松口氣，說道：“大少爺，大少奶奶，老先生還在裏面……剛剛真把我嚇壞了。”她捂住嘴哽咽。

另外一名幫傭解釋：“我去給老先生送茶，就發現老先生暈倒在書房裏，我就趕緊叫了晴管家過來。”

“給爺爺吃藥了嗎？”焦瑞松皺著眉頭問道。

“吃了……吃了藥，我連忙讓司機把他送到醫院來。”

“那就好。”焦瑞松稍微松了表情，定定地望著病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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