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帆船上聽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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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寶縱有不樂意,卻不得不聽焦瑞松的話,和她最討厭的人站在一起。

他們在碼頭上的咖啡廳等了一會兒,曉輝因為林阿寶的熱心覺得她親切起來,便和她在一起說話。她發現林阿寶與想象中的豪門貴女大不一樣,人很可愛,偶爾會有迷糊的想法,但一旦遇到事是非分得很清。

曉輝從小便是這樣的性格,到了陌生人的家裏先是規規矩矩地坐那兒當乖乖女,熟悉之後就變得有些聒噪,尤其在有同齡孩子的時候,即使不知道名字也能玩到一起去。崔媽媽教育過她幾次,長大後便改掉了聒噪的性子,但對自己喜歡的朋友和夥伴還是有說不完的話。

她們談的是昨晚的舞會,正說到說吹薩克斯的那個樂師,焦瑞青便從外面進來說:“都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兩個女孩先後站起來,曉輝這才發現焦瑞松默默地聽她們聊天聽了很久,嘴角始終帶著笑意,看她時像是在寵溺地看一個孩子。曉輝就覺得心中有股怪異的感覺,他越是這麽笑,她越是覺得他像是怪叔叔,越是認為兩人之間的代溝深不可測。

林阿寶緊了緊手中的提包,很自然地挽住焦瑞青的胳膊,在外面的交際場合這算是基本禮儀,是給男伴面子的意思。

她和焦瑞青別扭地走出去,曉輝卻糾結了,猶豫了下,見焦瑞松沒有多餘的動作,便走在他身側,也沒去挽他的手臂。她舒口氣的同時,還有些失落,在失落的背後是淡淡的不解。似乎一直以來,焦瑞松也在刻意不與她有肢體接觸,而像昨晚那兩個場合是特殊。

等再次回到碼頭的時候,曉輝就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多等半個小時了,原來那些帆船上的英文字母不見了,換成了漢字“焦”。和焦家的私家飛機一樣,“焦”字後面或下面跟了拼音。

“怎麽樣,帥不帥?”焦瑞青問林阿寶,笑呵呵的,很是驕傲。

林阿寶看不慣他的得意。兩人的梁子早就結下了,本來想冷哼一聲,可有焦瑞松在場,她可不敢,笑著說:“很好看。”

船帆上也有焦字,曉輝大概數了下,有二十多條船,其中兩條比較大比較豪華的應該是給他們四人用的。

“這些船是今天買的嗎?”曉輝擡頭問焦瑞松,側過身子給搬運東西的工人讓路。

“是昨天孫助理過來買的。今天交付,都是新的。曉輝,你喜不喜歡?”

“挺……好看的。”曉輝踟躕了下,又問,“你真的會開帆船嗎?”她還真沒見過帆船是怎麽開的。

焦瑞松自信一笑:“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上船後,焦瑞松果真帶著她進了艙室,調了各種覆雜到她看不懂的表,她緊張地看著。因為這條大船上只有她和焦瑞松兩個人,多麽詭異!

不到片刻,前方的帆船出動,他們所在的這條船也跟著開了出去,可以看到前面的船只四散開,把他們的船護在中間。船帆鼓滿,在海風中張揚,船下翻滾著白色的浪花。

曉輝感覺得到焦瑞松開船很平穩,他像掌控汽車一樣轉動帆船上的方向盤。到了開闊的水域船速減小,整個碧海藍天裏就只剩下他們這一條船,只偶爾看得到四周的船帆隱約出沒。如果焦瑞松此刻把她扔進海裏都沒人知道。

她打個冷顫,海風有點冷。

焦瑞松讓船體保持一個方向和速度,就不再管了,把準備的外套遞給她。

她穿上了,看他忙著搬漁具到甲板上,便跟在他身後幫些小忙,焦瑞松把漁鉤扔進海裏,舒適慵懶地坐在躺椅上。墨鏡遮住他的眼睛,他轉動軸子放長線。

曉輝第一次在海上釣魚,特別新奇,心情好了不少,就開始找話題:“我還以為帆船是不用方向盤控制方向的,不是說調節帆的方向就可以順著風跑嗎?”

焦瑞松笑了,低啞的嗓音別有韻味。

“你笑什麽啊?”

“你不覺得有發動機的帆船跑得更快嗎?”

曉輝楞了下,她見過的帆船都比較小,在風大的時候鼓滿帆在海面上像滑旱冰一樣,再就是電影裏有帆的漁船。這麽一想,她的思緒又飄遠了,想到小時候跟崔爸爸崔媽媽和崔黎明在沙灘上的快樂時光,那時候她最喜歡做的就是撿螃蟹,海邊人多,撿螃蟹很不容易。更小點的時候她還撿過貝殼,撿一袋子漂亮的貝殼可以拿到城裏的小店裏去賣,換得的錢足夠她吃一個禮拜的零食,哥哥讓著她從來不跟她搶零食,還幫她撿貝殼……

她想著這些的時候好像那些事就發生在眼前,嘴角勾起淺淡的笑,甜甜的,像陽光一樣溫暖。

焦瑞松一直不明白她長在丁家這樣的家庭怎麽還會有那樣幸福幹凈的笑容,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她的笑容很可貴,很值得他回味和珍惜。可他不喜歡曉輝忘乎周圍的一切,甚至忘了他,獨自沈浸在自己幸福的世界裏。

於是他調整了下表情,柔和地說:“我們今天會在船上解決午餐,你會做魚嗎?”他並不覺得曉輝的手藝好,純粹是想吃自己釣的魚。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足以把曉輝從回憶裏拉回來。曉輝腦子裏空白了兩秒,才把他的話理解出來,她遲疑地說:“我剛看到工人搬東西……要不你釣了魚,我們帶回去讓鮑爾做?”

焦瑞松臉有些垮:“工人只拿了調料和食具,沒有食物,我們必須自己做午餐。”

曉輝無奈,不過覺得吃自己釣和做的魚也很有意思,她點點頭說:“我試試看,雖然不太好吃,可總不會讓你拉肚子。”

她把漁竿遞給他,因為她不會固定。

焦瑞松把自己的漁竿固定好,再給她固定。曉輝轉身去看看工人到底搬了什麽東西上來,各種鍋碗瓢盆都有,還有調料,她看到烤架,興沖沖地跑出來說:“我們可以吃烤魚!”

焦瑞松一向不懂這些,笑了笑,應了曉輝一聲,和她一起把烤架搬出來,曉輝又把裝得整整齊齊的調料盒子拿出來,焦瑞松不抽煙卻長年帶著鑲金的打火機。

曉輝連忙阻止他:“魚還沒釣上來呢,你別急著打火。”

焦瑞松臉上有些僵硬,這才想起來魚還沒上鉤,又退回到躺椅那裏,耐心等著魚上鉤。

海裏的魚像是跟他們作對似的,等了兩個小時,兩人的魚鉤都沒動靜。曉輝是個有耐心的人,可也耐不住盯著海面兩小時。

焦瑞松瞅她一眼,笑了笑,進了船裏,出來時拿了兩本小說,他遞給曉輝一本。曉輝一看,兩本是相同的,都是純法文的。她心裏頓時起了疑慮,昨天晚上焦瑞松換舞伴,把她換給一個法國人,是不是偶然?

焦瑞松解釋說:“這是前任船長留下的,他是個法國人,只有這兩本書可以給我們打發時間。”

曉輝翻開書本,發現書裏有書簽,幾個頁面上留有兩種不同的筆跡,看筆跡應該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她合上書:“是法文嗎?我看不懂。”

焦瑞松面色未變,攤開書,翻到第一面,是作者的前記。曉輝瞟了一眼,她不會主動說自己懂法語,那晚的失誤就當作失憶的後遺癥好了,不然焦瑞松會更加起疑。

焦瑞松放下書,把兩人的魚鉤收上來,換了新的餌料再放下去,這個過程他已經收拾好心情,他會等到曉輝說實話的那天,可今天的氣氛不應該就這麽破壞掉。

他洗了手,曉輝遞給他毛巾擦手,他做每個動作的時候都帶著漫不經心的認真,形容起來很矛盾,看著卻很優雅。

修長幹凈的手指快速地把兩本書從頭翻到尾,他笑了,把其中一本攤開放到兩個挨近的藤椅扶手上,兩個扶手合並在一起像個小桌子,中間絲毫不留縫隙。

他取下墨鏡,讓深黑的眼眸暴露在陽光下,整張臉更加俊美,笑道:“前任船長和他的太太以字傳情,真是浪漫。曉輝,你不懂沒關系,我翻給你聽。”

曉輝的臉又紅又黑,他把兩句話分開說就夠暧昧了,可合在一起她感覺自己被鄙視了。好吧,即使被鄙視了,她也不會暴露出自己懂法語的事實。事實上,法語是她自學的,西班牙語是她的二外,英語才是她的專業。

當初跑到港區貴死人的明珠大學念英語是想度度金,回去了找工作更方便,後來留在港區實習和工作也是巧合。

她靜靜地聽著焦瑞松不帶猶豫地緩緩展開一個並不浪漫的故事《追憶似水年華》,這種意識流小說不是她的菜。不過,焦瑞松的嗓音比海風還要好聽,醇厚有力又溫柔,她也認真聽了,私心認為,聽他的聲音比聽小說更是一種享受。

焦瑞松念著念著,聽到她均勻的呼吸,擡頭一看才發現她睡著了。昨晚兩人都尷尬,想必她沒睡好,他拎了一床毛毯,輕輕給她蓋上,將她的頭發撥到耳後,又在她眼睛上搭了一塊薄紗巾以免陽光打擾她的好眠。

她在他身邊熟睡不設防且沒做那些該死的噩夢,他心裏暖暖的,盯著前方靜等魚的上鉤。這一刻的海風和陽光無比溫柔,時光如此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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