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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軟刀子硬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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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定,丁曉光的臉腫成個豬頭狀,手臂吊繃帶,消毒水把他的臉頰染成青一塊紫一塊,比沒上藥時還要慘不忍睹,引來餐廳裏的人頻頻觀望。而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沒註意到周圍的目光。

曉輝招手喚來服務生,進了包房才好一些。

兩人面前擺了一桌子菜,曉輝看他不動筷子,她自己是快要餓暈了的,匆忙吃兩口,勸道:“大哥,你快吃飯,不吃飯下午怎麽有力氣去看大嫂?”

丁曉光看一眼餐盤,皺皺眉說道:“我吃不下……”想到焦嬌昨天惡心鄙夷的神色,他心臟一陣陣緊縮,還有她腹中危險的胎兒,他要還吃得下飯,就真是混帳了。

曉輝倒是有中松口氣的感覺,只要焦嬌好大家都好,她吃到半飽,身體的力量才回來,也有力氣梳理兩天來混亂的情況。靜靜坐了會兒,她盯著丁曉光的眼睛說道:“大哥,剛才我去看大嫂,碰到張律師了。”

丁曉光緊張地擡起頭,連聲問:“張律師說什麽了?嬌嬌有什麽打算?”

曉輝雙手交握支起,稍微遮擋住自己的半張臉,一本正經又帶點疑惑地問道:“你到底喜不喜歡大嫂啊?”

丁曉光怔住,沈默片刻,岔開話問:“你先告訴我張律師說了什麽。”

“好吧,可是如果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大嫂,我也幫不了你。這婚,是離還是不離,看的還是你們倆。”曉輝抿一口紅酒放下高腳杯,她有些惶神,才半個多月而已,她就習慣進餐時喝點紅酒了,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她搖搖頭,對丁曉光說道,“張律師說,大嫂想要考慮幾天。”

說罷,她仔細看他臉色。

丁曉光聞言,臉上又想笑,又皺眉,看起來十分怪異,他抿著嘴角,一仰脖子把一杯紅酒盡數喝盡,紅酒抹到受傷的嘴角疼得他連鼻子都皺起來,看起來有幾分孩子氣。

其實很多時候,曉輝覺得丁曉光就像個沒長大的大男孩,他被父母保護得很好,有些想法還很天真。

他伸手再去拿酒杯時,發現曉輝就只點了兩杯酒,而且看曉輝的樣子也沒想多叫酒。曉輝看著他,還等著他的答案。

丁曉光扔掉杯子,半趴在桌子上,如果不是親眼見他只喝了一杯度數不高的紅酒,曉輝會以為他喝醉了。

“曉輝,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丁曉光悶悶的聲音從受傷的胳膊下傳出來。

丁曉光這個樣子就像鴕鳥不肯面對現實一般。曉輝挪到他身邊坐下,焦嬌如此高傲的豪富之女能看上丁曉光並且舍不得與之離婚,丁曉光的性格中必有他可愛的地方。曉輝就覺得他坦率,當然,除了在包養情婦上。

丁曉光在病房外的尷尬和與那個妖嬈女人的親密,兩幕畫面交替出現在眼前,她真是為他感到羞恥又悲哀。

“我都結婚了,有什麽是我不懂的?”

丁曉光擡起頭看她一眼,滿眼裏盛裝的都是愧疚和自鄙。

曉輝目光了然。他問道:“曉輝,你不怨恨我嗎?”

曉輝當然怨過他,如果不是他得罪了焦家,她怎麽會處於如今的地步呢?可說起來焦嬌也有錯,從時間上推算,焦嬌已經流產過兩次,就這樣,她還要守著丁曉光,她早早離婚算了,為什麽非要把她這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是因為丁曉輝的身份夠尷尬,神經夠脆弱,感情容易被騙嗎?還是因為丁曉光寶貝她這個藏起來見不得人的妹妹?

可怨他有用,她說不定早就詛咒他祖宗十八代了——現在他的祖宗也是她的祖宗,怨恨絲毫不起作用。而且,從婚禮那天的情況上看,讓她嫁進焦家牽絆丁曉光的人並不是丁曉光本人,而是丁家老爺子。

丁曉光可能求過情,可是在丁老爺子眼中,她這個私生孫女比不上明珠這個靠山有用,所以,她成了犧牲品。丁老爺子把她召回來,任由焦家的人揉圓搓扁。

她甚至怨恨過焦瑞松。

曉輝輕嘆一聲,想這麽多都沒用,趕緊勸他們離婚是正經,焦嬌那裏有焦瑞松,她不能讓丁曉光等到丁家老爺子的救援,丁老爺子一插手,這婚,離起來就難了。

“大哥,我是怨過你,可你總是我哥哥,我失去記憶,只有你始終關心我,保護我。”曉輝握握手,她這話說的有八分真心,兩分埋怨,“大嫂的身體再經受不住任何刺激,大哥,為了你們的孩子好,還是先離婚吧。”

丁曉光嘴唇嚅動,想要說什麽反駁的話,曉輝打斷他說:“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家人,我們都在為你們倆人擔心,你們的婚姻不穩定,關系著大嫂肚子裏一條人命!大嫂出個什麽事,你知道明珠會怎麽對付丁家嗎?”

丁曉光聽她說“丁家”感覺只她是個局外人一樣,可他沒時間多想這句話的不對勁,即刻反駁道:“明珠不會真正傷害丁家的,嬌嬌她,她不會……”他感覺自己的話十分無力,聲音也低了下去。

曉輝戳破他的自欺欺人:“再愛一個丈夫的妻子,受到兩次流產的傷害,不斷忍受丈夫的出軌,時不時為丈夫的事業拋頭露面,還將面臨第三次流產的可能。大哥!你換位思考,如果你是大嫂,你還能忍受嗎?再多的愛也在一次次的傷害中消磨殆盡,大哥,你怎麽忍心再傷害她!”

她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狠狠戳進丁曉光的心臟,心臟每跳動一次就能感受到一次鉆心入肺的疼痛,丁曉光面容扭曲,只想一頭撞死算了。

以前爺爺拿拐杖教訓他,爸爸扔他茶杯,他認為是惺惺作態,因為他們自己都行為不端,他從小看在眼裏,他怎麽能聽得進去呢?此刻聽著從最信任的妹妹口中吐露如此無情的字眼,他羞愧得無地自容。

曉輝摸摸肚子,說了這麽一會兒話,饑餓的感覺又來了,她拿起刀叉繼續與盤子裏的牛扒奮鬥,時不時吃一兩口搭配的蔬菜,她是個傳統的中華料理愛好者,吃肉不吃米飯或面食就感覺自己這頓吃的是零嘴,就像從大街上買羊肉串不能當飯吃一樣。

她吃到八分飽的時候,丁曉光臉色灰白到極點,嗓音嘶啞地說:“我答應你,只要焦嬌提出離婚,我就……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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