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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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看到的那件一模一樣,我可是根本看不出分別,大嫂啊,你說這衣服又好看,價格又便宜,再沒比這更好的了,是不是?你快告訴我,這衣服在哪買的,我也想去買幾件,那裏一定還有其他的款式和牌子吧。”

吳惜鳳重新走到張巧惠面前,摸著她身上的衣裳,滿臉讚嘆,十分爽利地說著,那兩片張張合合的唇,看得張巧惠特別想把它縫起來。

“等哪天得空了,我親自帶你去吧。”掙脫開吳惜鳳拉著自己的手,張巧惠走到顧曉天跟前,笑著說道,“小天啦,突然岔開話題,是不是因為不好意思?一定是聽了那姑娘的情況後覺得特別滿意,滿心喜歡得很,想要求爺爺替你做主,應下這婚事。沒關系的,你不好意思開口,大伯母替你求爺爺。”

早在吳惜鳳站出來那會兒,張巧惠終於意識到顧曉天說那話的用意了。她無奈地發現,自己竟然被個少年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偏偏對方一臉的風輕雲淡,根本抓不住半點錯處,那借力打力的一招又用得又好,老三那一家草包都心甘情願給他當刀使。

再看他滿臉的從容淡定,張巧惠想到或許之前他們都看走眼了,其實眼前這個少年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不能再任由他這麽下去了,得趁著老爺子還沒偏到他那邊的時候,把這事給辦了。

☆、初試身手(二)

擡眼看著老爺子,對方神色淡淡的,不辨喜怒,也不知道他猜到了多少,張巧惠心裏惴惴不安,只把一雙眼往老太太方向瞟。

顧悅會意,便朝挨著老太太坐著的柳若梅遞了個眼色。

這柳若梅是老太太那邊親戚家的小女兒,從小就頗得老太太喜歡,時常來顧家住。因為她會變著法來討好老太太,所以比起家裏的小女兒顧詩詩,老太太要更喜歡她一些,甚至把她當做了懿定的兒媳婦人選,只等著顧琛回來,就撮合這兩人,故此她今天也在。

柳若梅和顧悅一般年紀,兩人從小玩大,顧悅私底下又一口一個小嬸嬸的叫著,兩人關系好得很,顧悅有求,她怎會不應,點了點頭,連連推了幾下老太太。

“巧惠這話說得不錯,小天雖說年紀不大,但訂個婚也是可以的,就算今年不訂婚,再過個幾年他也是要和人結婚的。老顧啊,不是我說小天的壞話,但是小天這些年的表現你也看到了,就是去年你托關系把他送到帝都大學去了,這一年下來也沒什麽長進,劣根性什麽的是沒辦法的事。老大介紹的那個女孩子條件很不錯,咱家小天配她完全是高攀了,要不是托老大的關系,他也未必能有這樣的機會,這一回要是錯過了,以後就更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老太太摸著手腕子上新戴的那個小手指粗的金手鐲緩緩說道。

“劣根性?小天他也是你孫子。”聽了老太太的話,老爺子皺了皺眉。

老太太不喜歡顧曉天他是知道的,只是老伴也跟了自己幾十年,又為自己育得幾個子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老爺子雖然生氣,說話的語氣也不算太重。

聽了對方不加遮掩的貶低話語,對於老太太對自己厭惡情緒之深,顧曉天也有了一個新的認識,照著才進屋就把自己往外趕的節奏,八成這老太太也參與了這事。

“奶奶,您和大伯對我的良苦用心,讓我實在感動,只是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那姑娘不光沒了雙腿,還是個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聽見這話,張巧惠嚶地一聲暈了過去。

“媽,您怎麽了?”

“太太……”

“巧惠……”

叫喊聲再一次再屋裏響起,房裏充斥著女人的嘈雜的聲音。

“蔡媽,送大太太回房。老大,巧惠她就是天熱受不住,沒什麽大事,你也別哭喪著個臉,擔心就跟過去一起看看。”

看張巧惠的反應,老太太猜到八成這話是真的了。沒想到顧曉天能打聽到這麽隱蔽的一個消息,還一下在老爺子跟前捅了出來,難怪剛才一直有恃無恐的。這麽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一點消息也沒得,就這麽被拉下了水,不滿地瞥了眼裝暈的張巧惠,連這麽點事都辦不好,這大兒媳真是越來越無能了。

“大哥,您若是就這麽走了,不怕小天那小子在爸面前給你上眼藥?那小子你還不知道,可是什麽都敢說,什麽都不顧的。”

有老爺子撐腰,這麽好的打擊老大家的機會,一直被老大家壓制的老三一家怎麽會放過,見顧恒要走,原本懶洋洋窩在沙發裏的顧海軍嗖地一下站了起來,長手一拉,一把抓住了顧恒的臂膀,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老大,小天,還有老四,你們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顧恒本想趁亂走了,還沒來得及掙脫顧海軍的束縛,老爺子就開口留住了他,把個顧恒恨得牙癢癢。

“是。”顧恒恨恨地瞪了顧海軍一眼,重新在位置上坐下。

“跪下。”待到眾人退散後,屋裏只剩下老爺子和老太太,老大顧恒,老四顧琛,以及顧曉天這幾人時,老爺子突然沖顧恒道。

“老顧啊,那個撒謊精的話你也信?他從小到大的行為你難道不知道?比起老大,你竟然更相信這個撒謊精?”老太太滿臉不可思議地喊了起來,這顧曉天從進門就沒說過兩句話,她不知道這顧曉天給老爺子灌了什麽迷藥,竟然讓他這麽相信他。

“小天,你說。”老爺子擺了擺手,不再說話。

雖說顧老爺子退下來後修身養性,脾氣比年輕時候不知好了多少,但他在家從來是說一不二的,老太太沒能勸住,顧恒自知無望,砰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顧曉天低頭應了一聲,低下頭那一瞬間嘴角微微上揚,再擡頭兩眼清明,慢條斯理地將手裏頭的信息一一羅列了出來。

聽完顧曉天說清楚那姑娘的身份,老爺子額角的青筋畢現,手忍得都酸了。想到顧恒所謂的好友,根本就是個這幾年才發跡的煤老板,這一次帶著一群女兒來帝都聯姻,因為顧恒的關系,要把個沒有腿到現在還躺在醫院的殘疾女兒許給顧曉天,老爺子只覺得自己養了多年的兒子,根本就是個禽獸不如的混賬東西。

偏偏這還不夠,顧曉天後邊說的話更讓他心寒,“我因為不同意這事,就被大伯的人打了一頓,他們將我打暈關在了閣樓裏,還說這個是經過您同意的。因為門口有兩個人守著,我這是爬窗戶出來的……”

先老爺子一步發作,老太太滿臉怒容地站起身來,指著顧曉天鼻子罵道,“好啊,我說顧曉天你念了一年文學系,別的沒學會,編故事的水平倒是進步不小,忘恩負義也是更上一層樓了。撒謊,騙人,挑撥離間,老師就是這麽教的你?從三樓的閣樓窗戶跳下來,這話說出來誰信?明明就是跟同學打架受傷,今天又是從醫院逃出來的,到這個時候還撒謊,告訴你,我們早就得到消息了。”

顧曉天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以及滿臉的怨毒之色驚到,猶豫著退了兩步,驚慌失措間絆在了顧恒身上,身子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忽的摔倒的勢頭一下被止住,擡眼就對上了顧琛那雙眼。

“小心些。”低沈的嗓音響起,這是自顧曉天進屋後,顧琛說的第一句話,在這盛夏裏,帶著一點冰涼。

才對上對方的眼睛,顧曉天就有種被看透的感覺,也不知今天這一切的算計,會不會落在他眼裏成了陰暗的過去。雖說這些手段有些不入流,但如今形式如此,僅此一回,只希望他能別因此看輕了自己。

“四叔,謝謝。”垂下眼眸,顧曉天低低地道了聲謝。心底有一絲慌亂的他,沒能看到顧琛雙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老太太見他勢弱,只顧著趁熱打鐵,絲毫沒註意到顧老爺子那鐵青的面色,繼續說道,“你大伯父一番好心,想要替你找一個好對象,讓你以後的路好走一點,可你都做了什麽?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撒謊,誣陷,詛咒人家姑娘,完全的不折手段,你就是這麽回報關心自己的親人的?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夠了。”老爺子呵斥了一聲,原本站在顧曉天跟前耀武揚威的老太太頓了頓,僵硬地轉過頭來看了眼,安靜地退到了一邊。

“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老爺子看著面前跪著的兒子滿臉失望地問道。

“這事是兒子辦得不夠厚道,小天說得都是實話。”顧恒直挺挺地跪著。這時候承不承認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老爺子心裏已經完全認可了顧曉天的說辭,就是現在不承認,用不了多久,老爺子也會查出真相。

他們先前小看顧曉天了,一不小心著了道,所有人都被利用了個徹底。尤其是他們對顧曉天的態度,更是超過了老爺子的底線,他們表現得越強勢,就會讓顧曉天從老爺子那獲得越多的助力,若說最初老爺子還有幾分懷疑,但老太太剛才那一番話,不管真相如何,是徹底將老爺子推到顧曉天那邊去了。

“看我不打死你個孽子,像你這種沒良心的東西還活在世上做什麽……”天氣本來就熱,顧老聽了他的話被氣得面色通紅,舉起拐杖,朝著跪在地上的顧恒劈頭蓋臉地打去。

“老四,你勸勸你爸,他這是要打死你哥啊。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喲,養大顧曉天這麽個白眼狼,今天就來害我們家,這是要把顧家弄得家破人亡才肯罷休啊。”老太太一邊抹眼淚,一邊扯著顧琛的手哭喊著。

老太太這話讓老爺子睚眥欲裂,他顧新國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有老糊塗,可他們都把他當傻瓜糊弄,滿嘴謊言。十八年前,他就和家裏的所有人說過,從今往後,顧曉天也是家裏的一份子,讓眾人好生對待,可顧曉天還是被他們養成了這麽個陰沈偏激的性子,若說和他們沒有關系,他是一點也不信的。

如今顧曉天長大了,這群人竟然還要挖掘剩餘價值,想要聯手把他給賣了。為了達成目的,什麽手段沒使,若是顧曉天不說,他們還只怕要瞞著他把這事給辦了。想明白這些,老爺子手都是顫抖的,連帶看向老太太的眼神,也多了一兩分怨恨。她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雖不能對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伴動手,但這兒子還是打得的,連帶的對老太太那份不滿也發洩了出來,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

☆、惡毒親戚

事實上大太太張巧惠並沒有走遠,待到眾人都退開後便一直躲在外邊偷聽,透過開著的窗子,就見血珠從顧恒受傷的額頭上滑落,和汗漬一起,把顧恒那張臉畫花。

而跪在地上挨揍的顧恒,頸背依舊筆挺,看著他咬牙隱忍的模樣,張巧惠眼前一陣發黑,心痛得不行,眼淚不住地往下流。兩手緊握成拳又松開,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跑了進來。

又是砰的一下,張巧惠重重地跪在老爺子跟前,緊抱著他的腿哭喊道,“爸,您快停手手吧,恒哥會做這事並不是為了自己,完全是為了咱們顧家啊。”

“老大從小就是好孩子,這些年更是為家裏做了許多事,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老太太抹了抹眼淚,也跟著點了點頭。

“人活一輩子,到最後的盼頭,不就是子女能夠事業有成,光宗耀祖麽。可是爸您知道麽,自從您退下之後,恒哥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恒哥的能力您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官場不像從前那樣清明,他能力雖強,但沒有錢上下打點,那也是沒法子的。如今老四剛回來,一切都不穩固,恒哥怕他有和自己一樣的遭遇,對此頗為留心,這一回還特地上下打點了一番。”張巧惠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大是個有心的,難為他能替兄弟想到這些。”老太太撫著顧琛的胳臂道,顯然對顧琛一直以來的沈默十分不滿。

“只要咱們和李家結了親,不管對方嫁來的女兒是什麽樣,那李四海就是咱們家的姻親了。他想借咱家的勢,咱也可以用他的錢,老四以後需要的花銷,就有了來源。他才出來就和恒哥平起平坐,再過個幾年,兄弟倆一定會再次高升,尤其是老四,還這麽年輕,經過一番努力,說不定能趕上父親您當年的風光。他們兄弟倆出頭了,咱們家因此更上一個新臺階,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是這麽個理,老顧,你光心疼小天,難道幾個兒子的前程就不管了麽?”聽了張巧惠這一長串話,老太太也不哭了,走到老爺子跟前問道,倒仿佛真如他們所言,是老爺子偏心了。

“這麽好的機會,錯過就再也沒有了。”張巧惠看了老爺子一眼,見他面色微沈,心也跟著一沈。

“滾開。好,可真好,你們為顧家可真是煞費苦心啊。”張巧惠那番話字字誅心,老爺子聽了幾乎沒咬碎了一口鋼牙。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那女孩是個什麽情況,可就是這樣,還非得逼著顧曉天答應這婚事,輕易就將他賣了。明明是他們自己貪錢,才做出這許多傷天害理的事來,可經他們這一說,倒成了為了大家犧牲小我的名聲了。打人,威脅,監禁,還有什麽手段沒用上,為了自己的利益,這些人可真是煞費苦心啊。這還不夠,如今東窗事發,還要拉上才回家的老四,他們的心到底是什麽長的?自己到底是造的什麽孽,才會有這樣心思狠毒的後人啊。

一腳踹開張巧惠,拐杖再次劈頭蓋臉地打到了顧恒身上。“我不管你答應了那姓李的什麽,你去跟他說,這事到此為止,我顧家決不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老四,老四你倒是說句話啊。”張巧惠哀嚎著仰頭去看顧琛,卻看見他正給眼眶微紅的顧曉天遞手帕,手緊握成拳。不光老爺子站到那小兔崽子那邊去了,連老四被被他給騙了,張巧惠恨不能沖過去,撕了顧曉天那張虛偽的面皮。他們一家何曾這麽狼狽過,都是顧曉天,若不是他折騰,哪裏會生出這許多事來。還好老太太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一定要把這短命鬼送出去,讓他娶了那死人,最好能因為他那壞脾氣,被李四海給弄死。

“爸,聘禮錢我已經給了,婚事我也應下了,訂婚的日子定的就是下個月初六,只等著發帖子。您要是覺得剛打的不夠,不解氣,就再打我一頓,我顧恒絕不皺一皺眉,但是這婚事不能推,我不能言而無信。”顧恒這話說得生硬,已經帶了兩分威脅的意思。

“是啊,為了能讓這事成了,我們可是早早地就把彩禮錢送過去了,幾乎把家裏的存款全都用上了,這要是把婚退了,我們那麽多錢不是打水漂了麽,那麽多彩禮錢誰賠我?”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張巧惠一下就挺直了腰桿道。

老爺子被這夫妻倆得意洋洋的態度氣笑了,“不能推?只要我顧新國活著的一天,這顧家就是我來當家,怎麽樣也輪不到你們。所謂的彩禮錢,怕也是胡謅的。就你們這險惡的用心,怎舍得自己掏腰包,定然是拿了好處舍不得吐出來,我年紀雖大了,可不糊塗,你們這些小手段,都是我當年玩剩下的。”說到最後,老爺子的拐杖在地上跺得砰砰的響。

“老大,別胡說,趕緊跟你爸道歉,再把這事了了,若因個外人生分了,可就不值當了。”在這家裏,還從沒有人敢跟老爺子嗆聲,老太太聽出這話不妥當,怕顧恒再惹老爺子生氣,忙扯著顧恒的手勸道。

顧恒聽了這話,濃眉倒豎。就為這事,他們夫妻倆前後忙了大半個月,如今打也挨了,罵也挨了,好不容易有了個往上爬的機會,就為了個顧曉天,他就得收手。難道他先前受的這些罪就白受了?憑什麽?這顧曉天算個什麽東西,用微小的生命為自己服務,那是他的榮幸?

“媽,您別管,這事我已經答應別人了,斷沒有就這麽了結之理。”顧恒硬著脖子答道。

約莫二十年前,老爺子驟然痛失愛子,家裏老三是個不爭氣的,老四年紀又小,他只得將顧家的希望寄托在了長子顧恒身上。經歷那件事後,從來都特別嚴厲的顧老爺子比從前要溫和許多,對顧恒一家也比旁人要寬容許多,一來二去,便養成了顧恒這自大的毛病。他雖還懼怕顧老爺子,卻總覺得自己是家裏的頂梁柱,就是顧老爺子也要給自己幾分面子。也正是因為這想法,這夫妻兩人才敢膽大包天,做下這瞞天過海之事。

只是他們顯然忘記了,顧琛回來了,他的地位不再像從前那麽穩固了,尤其是在這事觸及到老爺子底線的當口。

顧恒才說完那話,就見一直低調行事的顧琛突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恒道夫婦,“哥,這事按說沒我插嘴的份,只是話到了這個份上,我少不得說上兩句。

“按我所知道的規矩說,小天雖在我顧家長大,但我們都不是他的父母,就是父親要安排他的婚事,也該先和他商量,征得他的同意是不是?我不知道在我離開的這些年裏,帝都新添了這麽個規矩,說是表侄的婚事,不經過本人同意,能直接就被大伯給定下來了的。更不知道除了咱們顧家,還有哪一家也在這行列裏?”

“有你這麽跟做哥哥的說話的嗎?你在外邊這麽些年,以前的規矩都忘了?”對方身材高大,又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從氣勢上一下就壓制住了顧恒,讓顧恒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被個小自己那麽多的弟弟教訓,這認知讓顧恒心裏好不痛快,破口大罵。

“大哥,在跟我講規矩前,或許,你該聽父親說一說,畢竟剛剛跟父親嗆聲的可不是我。”和顧恒的氣急敗壞相比,顧琛顯得從容得多。

從回家到現在,他話一直不多,這時候站出來,讓老爺子心裏舒坦了不少。他說的話句句在理,讓人無可反駁,尤其是他現在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比顧恒要好得多,所以這些話殺傷力十足,直把顧恒殺得體無完膚。

看著面前面目猙獰的大兒子,顧老爺子滿臉失望地說,“老大,你這是鐵了心要用小天去換錢,甚至連我這個父親的話都不聽了,這般自私自利,以下犯上,依照祖訓,罰鞭三十下,跪祠堂三日,抄家規祖訓一千遍。老大家媳婦,老大做出這種事你不知勸阻,反倒大言不慚,至今不知悔改,罰跪祠堂三日,抄家規祖訓一千遍。顧進,把人帶下去。”

聽到老爺子最後的宣判,張巧惠呆呆地跪在地上,面目僵硬。想到那些被花掉的錢,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老顧,老大他現在本就滿身是傷,再要被鞭三十下,可怎麽受得住啊,這天又熱,巧惠這嬌滴滴的身子,關三日祠堂,出來怕就要大病一場了。讓他們認個錯,打上幾下就算了吧。”老太太哀嚎起來,這兒子可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叫他吃這麽多苦,心痛得實在不行。

“若是這麽容易就揭過,那他們讓小天受的那些罪該怎麽算?做人,要有良心。顧進,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動手。”

“是。”

看著被下人拖到院子裏的顧恒夫婦,老太太追了出去。老爺子先前說她沒良心的那句,已經是很重的話了,看見顧恒被打,她不停地垂淚,卻也不敢阻攔。

轉頭間,就見顧曉天那張讓她覺得惡心的臉,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這顧曉天害他兒至此,那心得有多黑啊!早知道,早知道那小畜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會這麽不聽話,惹下這麽多麻煩,十八年前就不該心軟,讓老爺子把人留在了家裏,就該讓這孽種和他那賤人母親一起死了才好。

☆、收養事宜

白花花的太陽光刺眼得很,稀薄的白色雲朵晃悠悠從被洗得慘藍的天空中飄過,鳥雀們也因為燥熱停止了歌唱,夏天被聒噪的鳴蟬點綴著,讓人心氣煩躁得很。

隨著顧恒夫婦被帶走,女人的哭喊聲已經漸漸遠去,再也聽不見了,空曠的院落裏只剩下祖孫三人。

顧曉天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老爺子方才強硬的態度,讓他在和顧恒的這場戰鬥中,取得了全面性的勝利,再也不用擔心被賣掉的事情。

“爺爺,謝謝您肯相信我,願意幫我。”顧曉天看著面色沈如水的老爺子,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那一雙桃花眼亮閃閃的,烏黑的眸子裏邊透著自信與勇氣,比起先前在屋裏的瑟縮,這時候看起來倒是大方不少。

老爺子並沒有答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面前長身玉立的少年,少年嘴角含笑,眉眼如畫,說不出的年輕美好。他看得專註,略有些渾濁的眼睛裏透出無法遮掩的憂傷,那神情倒像是透過顧曉天在緬懷著什麽,又像是在追憶遙遠的記憶。

“當——當——”整點的鐘聲從遠處的高塔上傳來。

老爺子擡眼瞇著眼望了望遠處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笑著說,“年紀大了,倒是變得容易傷感又愛回憶過去了。”他的笑容溫潤而慈祥,讓顧曉天覺得很親切。

“您不老。”顧琛道。

“老了就沒有年輕時那麽多念想了,只盼著後輩都相親相愛,和和美美的,只可惜天總不遂人意。家裏邊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也難怪你這次回來不肯在家裏住。”老爺子頸背已經不及從前筆直,額角也爬滿了皺紋,至於那原本因為顧琛回家的喜氣,也因為早上的事消磨幹凈。許是天氣太熱,整個人精神更差了,說話時語氣都是懨懨的。

“您想太多了。”

老爺子看了眼站在身後的顧曉天道,“沒有怪你的意思,男人確實不該把精力浪費在這種地方,你的世界在外面,而不是這幾片磚瓦搭建起來的一小方天地,若是眼界局限了,究其一生也成不了大事。”

“嗯。”顧琛應了一聲,顧曉天也跟著點了點頭。

聽著父子倆的談話,顧曉天猛然意識到,自己身邊站著的是兩個怎樣的風雲人物,一個曾手握重兵,權勢滔天,另一個會在未來世界裏翻雲覆雨,他們都是命運的寵兒,站在權利最巔峰的人物。原本遙不可及的存在,因為一次穿越,讓他們真實的出現在了自己的生命裏,成為了要用全部清醒頭腦與意識來面對的存在。察覺到自己與權力離得如此之近,顧曉天面色發紅。

帶著炙熱溫度的風從游廊裏穿過,吹在少年人的身上,顧曉天只覺得躁動不安。忍不住小小地幻想了一下自己的錦繡前程,夢境太美,讓他不由得有些飄飄。可是突然被顧琛鋒利的目光一掃,什麽心思都息了。

顧琛氣場太強,對於顧曉天這等知道他未來的小市民來說,即使他帥到天翻地覆,言行舉止優雅得體,那也只能是仰望膜拜的存在。

顧曉天記得自己上一世當老總的時候,還被很多人誇過有領導風範,可這時候近距離地見著顧琛,他才知道什麽叫領導氣質渾然天成,王霸之氣與生俱來。和他一比,自己根本就是個戰鬥力為負的渣啊。

就在顧曉天感慨之餘,只聽見顧老爺子對顧恒道,“老四,先前跟你說的小天的事,你覺得如何?”

聽到這句,原本還在神游的顧曉天耳朵嗖的一下立了起來,這話老爺子並不是第一次說了,只是上一回被他突然打斷了,再次聽到,顧曉天很好奇老爺子要找顧琛商量什麽。

顧琛轉頭看了看滿臉求知若渴的顧曉天道,“他並不合適,您這樣做沒太大的意義。”

“嗯。”意料之中的答案,老爺子摸了摸手裏拄著的拐杖,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失望。

聽著這兩人的對話,顧曉天著急得很,就像心裏有只手在不停地撓著,卻不不敢問出聲來。

“其實不用那麽覆雜,還有更簡單的辦法。”

“什麽辦法?”老爺子的手指不自覺地顫了一下,眼皮也跳得厲害,直接告訴他,顧琛接下了的話絕對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我收養小天,這樣,他就是我兒子,您的親孫子。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不行,不行,”老爺子連連擺手,“這不行,不光年紀上不合適,更重要的是你還沒結婚,突然冒出個這麽大的兒子,還有哪家的姑娘肯嫁你,這事萬萬不可。”

“我以為您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顧琛眉毛動了動,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邁著兩條長腿大步走到顧老爺子身邊,看向遠處的天空,過了會兒這才慢慢開口道,“若是我要結婚,還會等到這個年紀?還是您以為,時間能夠改變一切。”

“你……”老爺子拄著拐杖的那只手緊了緊,擡著另一只手指了指顧琛,就在顧曉天以為他會大罵對方的時候,對上顧琛那沒有表情的臉,老爺子的手又垂了下來,長嘆了口氣,和顧琛一起望向遠方,不再說話。

談話進入了僵持階段,這氣氛讓顧曉天有一種錯覺,似乎流淌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也變得凝滯起來,每一個鏡頭都被拉長,時間的流逝變得無比緩慢。

顧曉天暗思,似乎二十多年後,顧琛成為時代的領軍人物,媒體也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的夫人,倒是他那個能幹的兒子在政界異常活躍,現在看來,其中怕是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先前聽見顧琛想要收養自己的時候,顧曉天面色好不覆雜,心裏就像開了個調料鋪子,各種滋味齊全。可聽到後邊,他立即收了表情,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站在一旁,甚至偷偷往後退了一步,這樣的隱秘事件,顧曉天一點都不想知道。若是可以選擇,他一定會早早地離開。

顧琛目光一轉就看見了他這小動作,嘴角微微上揚,問道,“小天,你願意嗎?”

“啊?願意,我願意。”說完這話顧曉天恨不能咬了自己舌頭,這都說的什麽話啊。只是擡眼對上顧琛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微笑時,什麽都忘記了。

顧琛的長相是毋庸置疑的好,五官完美的組合在一起好看到不可思議,偏偏又一點都不女氣,英姿颯爽,器宇軒昂。用現代女孩子的話來說,那就是身高腿長氣質好,有權有勢氣勢盛,最關鍵的是還沒有結婚,整就一夢中的白馬王子。這才是穿越的最佳人選啊,收小弟,建後宮,一切手到擒來。

“小天都願意,您還有什麽不同意的?”

“這事以後再說,先去吃飯吧。小天,今天的話不許亂傳出去。”老爺子看了眼極力減少存在感的顧曉天一眼,那眼神鋒利得很,讓顧曉天覺得,假若外邊傳出什麽風言風語,老爺子一定第一個不放過他。

“是。”原主往日形象太差了,此時的顧曉天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怕被打上輕浮的帽子。

幾人默默地走到餐廳,其他人早已等在那裏了,見他們來了,顧進忙安排上菜。

這飯原本是為顧琛接風洗塵的,只是早上發生的事把老爺子氣得不輕,剛才又被顧琛刺激到了,早沒了先前的興致,只沈著臉坐在最上邊。坐在老爺子身邊的老太太,則一心惦記著被打的顧恒,再看見顧曉天還完好地坐在這屋裏,臉色難看得很,只把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顧曉天,其他人都被她無視掉了。

至於正主顧琛,這些對他來說可有可無,老爺子不開口,也樂得不說話。這三人不開口,其他人不管心情如何,都不敢多言,只默默地吃飯,屋裏的氣氛十分詭異。

寂然飯畢,老爺子自留了顧琛說話。至於顧曉天,周圍群狼環飼,哪裏敢在這屋裏呆,丟了飯碗匆匆跑去自己屋裏了。

當顧曉天用口袋裏的鑰匙打開屬於自己的小房間時,他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

房間很小,但收視得很幹凈,顧曉天先洗了個澡,胡亂給自己上了些藥,這才光著腳走了出來。四肢大張地仰躺在床上,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向外望出去,能隱隱看到帝都最高的建築,湛藍的天空幹凈明亮,白色的流雲漂亮而詭異。1990年的帝都,這裏將是他開始新的人生征途的地方。

頭頂的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屋裏燥熱不堪,顧曉天閉著眼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兒,兩分鐘後,顧曉天皺著眉把手伸進了枕頭下,摸出了一本厚厚的書。將東西拿到面前一看,那是個厚厚的筆記本,翻開一頁掃了眼,顧曉天知道這是原主的日記。

說是日記,其實更類似於一個短篇小說集,裏邊無一例外地有一個叫顧曉天的男主角,和一個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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