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一語成讖,俞總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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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曦對上俞澤深那一雙眼時,他沒有任何的害怕之情,只覺得心口也開始抽疼起來。

“阿深,你給我呼呼,我就不疼了。”莫知曦幹澀的聲音失去了往日軟綿的感覺,然而模樣卻是一如既往的奶。

“曦寶,你為什麽總這樣不乖。”俞澤深跪坐在地上,他伸手將莫知曦掛著鹽水的手捂在掌心裏,一下下地輕捏著。

手心底的那一片冰涼,讓俞澤深眼神中的陰郁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藏起來。

“曦寶哪裏不乖。”莫知曦軟趴趴地回聲,他眼尾因為疼痛一直泛著水花。

“曦寶哪都不乖,這麽小一只,撲過來作甚。”俞澤深沙啞的聲音在夜色中漫開,就好似一汪深水被吹動,死緩地發出聲音。

莫知曦在夜色下瞧見得清清楚楚的,他的阿深,那麽厲害又不可摧折的阿深,眉眼裏就像是一片被吞噬幹凈了的荒蕪。

獨獨只有一點空隙上,還長著他這株草。

“阿深,你知道曦寶許了什麽願望嗎?”莫知曦強撐著睡意,他眼皮子緩緩閉上又猛地睜開,聲音也飄飄忽忽的。

“曦寶想知道,阿深瞞著的事情是什麽?”

俞澤深面色一瞬間同暗色融為一體,他身子猛地一頓,藏在身後的手握成了拳頭。

對上莫知曦那雙眼時,俞澤深突然凝滯,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該說什麽?他要說曦寶的阿深是個有病的,是個離不開曦寶的廢物嗎?

分明是初夏時的夜晚,俞澤深只覺得深更露重,一股子寒意從腳底板往上冒。

“曦寶,你要吃餛飩嗎,我給你下。”俞澤深幾乎是逃也是的,拿著那盒子小餛飩,往病房另一側走去。

單間病房配置極好,俞澤深將小隔間的門鎖緊,然後將餛飩倒入鍋裏。讓餛飩在鍋裏的涼水裏泡著,電磁爐正在加熱。

莫知曦幾乎是一晃眼,他的阿深就不見了。他看著那緊緊關閉的屋門,低低地笑出聲來。眼角漸漸起了濕潤的感覺。

俞澤深端著煮爛的餛飩出來時,莫知曦仍睜著眼看著他,眼底頗有不依不饒的樣子。

“曦寶,吃。煮的爛了些。”俞澤深拿著勺子,他一下一下地舀著湯,一半湯一半肉餡的,瞧著倒是還好。

莫知曦動了動身子,疼痛就傳來了。這一次的刀傷同上一次紮在小肉臀上的時候不一樣,這一次紮得深極了。

這小孩子並沒有太多的胃口,但阿深親自餵的,莫知曦還是乖乖地吃了幾口。

“如果可以,劇組能等的起的話。我就演完那最後一個角色。然後陪你,好嘛。”

莫知曦素來敏感,他從俞澤深深邃的眼睛裏看到了太多的壓迫,他的阿深將他心底的欲念壓得太深、太深了。

“曦寶還小,就這樣守著我,像老夫老妻的作甚。”

俞澤深低聲呵斥道,他一邊按捺住心底蠢蠢欲動的偏執欲,一邊努力地將他的曦寶給推出他手心底的牢籠。

“曦寶喜歡,你莫要管我。”

莫知曦實在撐不住了,他側著頭,依依不舍地瞅了他的阿深一眼後,就被睡意給拖了去。

俞澤深一直保持著跪坐的姿勢,他看著曦寶睡著時微微簇起來的眉峰,以及微張的嘴。俞澤深喉節滾動,眼底的暗色幾乎要將他吞沒。

緩慢地彎下身,就怕驚動了眼前這一只精靈似的,他輕輕地、輕輕地在莫知曦額間落下一吻。

俞澤深自私的想留下這個崽,將他飛向外面的腳步給攔斷。讓這個小孩兒獨獨地看著他,也只允許被他瞧見。

——

第二日,荀攸再來時,提著兩個飯盒。甫一進門,他就驚得差點把飯盒給扔了。一天不見,俞總竟然成了一塊望夫石了?

“俞總,您同小老板的早餐。”荀攸小心翼翼地繞過俞澤深,將早餐放在了床頭邊的櫃子上,然後再識相地往外走了。

俞澤深動了動僵硬的身子,他現在好似成了一個癮.君子,一但離開了曦寶這一朵罌.粟花,就渾身都要難受。

莫知曦失血過多的後遺癥一直都沒有散去,他一張小臉“刷刷”地白,整個人如同焉了吧唧的野草,耷拉在睡床上。

養傷的日子一日覆一日的難熬,莫知曦的傷口從一開始的泛疼,到後來結疤後的癢。

他這段時間就沒碰到過手機,故而他不知道外面已經亂成了什麽模樣。

曦光娛樂老總將七人踢下山,導致七人分別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其中兩人重傷。這事兒一經傳播,曦光娛樂股票大跌。

所有媒體一蜂窩地圍堵在曦光娛樂公司前,守候著俞總,或者是荀攸等高管出來,好捕捉到一手資料。

本來荀攸還心有餘力,可沒想到在莫知曦躺床的第七天,莫知曦被捅刀子的事情也被傳了出去。

網上的信息發酵的很快,最終會發酵成什麽樣子,誰都無法提前預料到。

當事情從奶粉擔憂奶曦傷勢如何,轉變到莫姓小新人時隔月餘兩次被捅刀是真是假時,事態變得不可控制起來。

媒體堵在了醫院外邊,網上言論也導向了另一方。開始有人在網上以正義與公正為旗號,光明正大地開展仇富行為。

【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學步的時候是不信的,我上學的時候是不信的。我開始進入社會找工作時信了,我看到總裁踢人導致七人受傷,自身卻逃脫於法律之外時我信了。】

【突然感覺好悲哀啊,我喜歡的明星是個舔人屁股的,我磕的CP是一對社會上的妄行剝削者。】

【大家不要這麽悲觀好嗎?正義永遠站在公正的一方,我相信法律會制裁傷人犯,我相信法律會對包庇隱瞞者降下懲罰。】

……

仇富的人有很多,被蒙住眼睛的也有很多,伸出黑手在幕後攪水的也是不少。荀攸帶著公關部,處理了一次又一次的緊急公關。

有關於公司形象的,也有關於莫知曦的。京白烽火此刻正在火熱上演,莫知曦名氣竄得太快,熱度將他捧得太高了。

剛堆起來的臺階不穩,摔下來不過是一陣風吹草動的事情。好在,莫知曦他看不到,俞澤深也不會讓這個小孩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摸到手機。

這樣子的避世行為,莫知曦熬到第十三天的時候,他終於憋不住了。

他的阿深一天比一天的忙,每天電話轟炸不斷。人也一天比一天的憔悴,那胡子拉碴的模樣,每每紮得莫知曦臉皮子疼。

然而奶包子每一次嘗試著開口詢問時,俞澤深永遠是三緘其口的模樣。

實在被這小孩兒問得緊了,他總能用一個能讓人窒息的吻將莫知曦的話給塞回去。

這樣詭異又讓人不安的平靜在莫知曦躺床的第十五日徹底結束。

那天,這個乖小孩兒正一勺一勺地喝著骨頭湯,湯底濃稠又鮮。他正艱難地自力更生時,有人沖了進來。

那人帶著黑色口罩,只整下一雙眼睛留在外面。盯著莫知曦時,就像是見到了什麽好東西,眼裏冒出精光。

“你好,我是橘堂娛記,想請問一下您無傷躺在這,是否是在占用公共資源,您心安理得嗎?”

那人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微型攝像機來,對準了正在喝湯的莫知曦,叨叨叨個不停。

莫知曦眉頭一皺,還沒說出話來,那人就搶過了話筒,繼續說道。

“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曦光破產,俞總身陷囹圄的事情。您真的以為你們做的事情可以逃過恢恢天網嗎?”

莫知曦眉頭皺的更厲害了,話剛冒到嗓子眼,就被人又阻了回去。

“我知道了,您必定是啞口無言了。謝謝您的采訪。”

莫知曦也不知道那人這亂七八糟的采訪,能拍出個什麽鬼樣子來,他滿腦子都記掛著剛才那個人只言片語裏所透露出來的信息。

他的阿深入獄了?

曦光破產了?

他們成了人人都可以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

莫知曦忍著傷口鈍痛,掙紮著從床上起來。大開的病房外,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

荀攸提著一口氣往病房裏沖,看到小老板乖乖坐著時,他一口氣頓時松了一大半。

“小老板,今日您就可以出院了。我來接您。”荀攸並不敢告訴莫知曦真相,他只竭力淡定下來,拿著出院當幌子。

莫知曦意識到情況緊急,他便也乖順地點頭,然後坐上荀攸推來的輪椅,一路被擡著,從消防通道裏下去。

消防通道外,俞澤深正等著。

瞧見他的阿深時,莫知曦心底的慌亂一下子湧了上來,他眼眶瞬間紅了。

“阿深,不要有事。”莫知曦不顧傷口,他往俞澤深那邊挨了挨。

俞澤深小心地將他的曦寶摟住,拿著指腹給這個小孩兒抹掉眼淚。

車輛朝著京都外駛去,俞澤深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他心底一聲輕笑,他俞澤深怕是真的要一語成讖了。

他以後要同這個小孩兒一道兒吃糠菜、咽粗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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