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0 終章(下) (2)

關燈
清朝同名同姓卻渾然不同質的架空朝代?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在某一天的上街閑逛時。目及所至的極富現代元素的各類商品終於讓她確信:自己來到了一個架空朝代,雖然和她所知的清朝歷史極其相似,卻實實在在是個內裏不同的開明王朝……

就這樣。她在待嫁的臨時別院東想西想,很快,就迎來了她在這個世界的隆重婚禮。

既是對方立下了在這個朝代如此嚴苛的誓言,她再抗拒著說”不嫁”那就太矯情了。畢竟,他是她兩世為人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她真心喜歡上的偉岸男子,不嫁也未免可惜了點。誰知道錯過這個店。什麽時候才又會遇到另一個讓她如此傾心的男子呢?

於是,她隨著那招搖過市的一百二十八擡嫁妝一起進了大將軍府。

事實上,其中只有六擡嫁妝是薩雅大夫給她準備的娘家禮,其餘一百二十二擡,不是弘時替她準備的。就是未來公婆、妯娌叔伯贈送的……

當然,外人是不知情的,還真以為她娘家家底豐厚殷實呢……

幾杯交杯烈酒下肚,她再次昏昏沈沈地被他剝光身上的累贅,襯著搖曳的紅燭,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

……………………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五,雍正帝駕崩第三日,正在靈堂替接連過世的公公婆婆守孝的阮瑗芝打了個盹,醒來就發現懷裏多了這麽一張紙條。她那個素來不喜外出的夫君,竟然留書出走,原因是:先帝駕崩,心情沮喪,出去散心……

“散心?哼,愛新覺羅.弘時!但願你的說辭是真的。要是敢騙我,哼哼!”阮瑗芝氣呼呼地將紙條投入火盆,免得旁人瞧見。氣歸氣,夫君的行蹤還是要保密的。

次日,等其他三位妯娌齊聚一堂時,才得知,出走的不止自家那位,老大、老三、老四,甚至是還未成親的小五都沒來……

這下,四個妯娌心裏有數了:必定是串通一氣跑哪裏去了……可想想也不應該啊,他們和先帝、先帝後的關系素來不差,甚至可說是很好,如今,先帝、先帝後剛剛過世,不可能連孝也不守,就跑去哪裏逍遙了……肯定是哪裏有問題……

阮瑗芝跪在靈堂裏,守了一天孝,也苦思了一天,最終,還是沒得出結果。

直至頭七剛過,她回將軍府休息,半夜就被風塵仆仆趕回京的弘時壓到了身下。

“唔……孝期還沒過……”阮瑗芝眨著惺忪地眼眸,朝正伏在自己身上定神看她的男人提醒道。

“我知道……”弘時隔了許久,才低低一笑,反身將她抱到了自己身上,讓她趴在自己懷裏,揉著她的長發問道:“這幾日可有想我?”

他會告訴她,有關皇阿瑪、皇額娘的是,但還不是現在。只要到了那一天能說破的時候,他第一個會告訴的對象就是她。

她不答,只在他胸口憤憤捶了一記,“還說!究竟是做什麽緊要事去了?居然連父母的孝也不守?別告訴我是捉賊去了?誰信你呢!”

弘時順勢握住她的小手,湊到唇邊啄了一記,也不急著解釋,只含笑道:”真若追賊去了,你奈我何?!”皇阿瑪啊,原諒兒子不孝,將你和皇額娘比喻成了“賊”,誰讓你們是罪魁禍首呢?倘若不詐死欺瞞天下,他犯得著遭妻子懷疑嗎?

阮瑗芝聞言,憤憤瞪了他一眼,咕噥了一句:“正是奈你不得才麻煩呢!”哼哼!

“等孝期一滿,咱們就回西寧。”弘時當沒聽到,把玩著她一頭柔順的長發,低聲說道。

“好!”阮瑗芝點點頭,她早就想念遠在西寧的家了。雖然京城的這座將軍府也算是他們的小窩,可感覺上總是不一樣的呢。

在邊疆的草原上,她可以和他共騎乘一騎,肆意徜徉在滿目蔥郁的草原上,迎著朝陽或是落日的方向盡情馳騁……

又或者,她跟著他,一起考察當地百姓的生活、幫他們解決實際問題……一切,都和諧地讓她安心又滿足……

可一旦到了京城,滿身的規矩和條框,讓她不得不約束自我,怕太過異樣,讓他備受眾人非議。

已經只得她一個妻子,就讓他受到了京裏京外不少異樣的眼光了,她豈能再給他憑添煩擾。

可他卻不以為然,還說讓她做自己就好。只要別把將軍府給賣了,想怎樣都成……

她真的很幸運不是?即使是現代,也不見得會有如此疼寵老婆的男人,何況還是規矩繁多的大清。

“睡吧,明日我陪你和孩子們一道去靈堂……”弘時擁著她,在她唇上印下重重一吻,隨即手指一彈,熄滅了桌上的燭火,夜幕降臨,而幸福的生活卻已啟程……

(弘時番外終)(未完待續)

糾纏(上

這是第幾個年頭了?

她和他即使面對面,也只是客套地端著各自的茶盞,他例行公事地說上幾句,她例行公事地答上幾句,沒有歡笑,沒有哭泣,連唯一可以她記起自己還是他妻、是這大清江山未來主母的房事,也隔了多久沒有行使了?

興許,就是三年前永璉的離去,讓他覺得她並不是個合格的母親,興許,早在她當著他的面,斥責他最喜歡的魏佳氏時,又興許,魏佳氏給他誕下了一個足以取代永璉位置的健康子嗣……

種種的猜測,得到的結論是什麽?

呵……富察.珺嫻倚著柱子,望著亭外那汪冰雪未融、靜謐無波的湖水,自嘲一笑:還有什麽?還能有什麽?

表面上,她是風光無限的執政王之嫡福晉,然而,真正深得他寵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早該想到的不是嗎?皇家幾乎沒有長久的真愛。

能獨寵自己的嫡福晉、皇後數十年不變的,除了如今病體微恙、出京休養的雍正帝外,還有哪個帝王能做到?即使是平民臣子,也不見得有這份心思吶……

可雍正帝做到了,他膝下的另三個兒子目前也做到了,唯有他——那個曾經給過她希冀、明望的執政王——弘歷,做不到……

“福晉,夜風起了,該回了!”候在亭外的貼身丫鬟柔聲提醒道。

富察.珺嫻點點頭,收回遠眺的視線,撫了撫有些凍僵的手背。走出這座曾經與他在這裏舉杯共歡、以慶生辰的“遠沁亭”,緩緩步下臺階。往她獨自居住的“落霞殿”走去。

自從四年前,皇上忽然稱病,帶著皇後離京休養,將朝政傳給了弘歷處理後,皇後就讓他們一家搬入了宮裏居住。

也正因此,外人眼裏的她,就是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後,這份尊榮,哪個女子不傾羨?唯獨她。卻越來越想逃離這個牢籠……

落寞的背影,映襯著這夕陽西下時寂寥幽靜的初春景致。顯得越發消瘦。

緊跟在主子身後的丫鬟無聲輕嘆,為主子這幾年來所受的委屈而心酸。

……………………

“三福晉,公主遣人遞來話,請三福晉前往棲霞殿用膳。”遠遠的,前來遞話的棲霞殿小李子公公見她回去,忙恭敬地說道。

聽是唯一留在宮中尚未出嫁的公主蘭曦相邀共進晚膳,富察.珺嫻忙點點頭:“稍等片刻,我換身衣物就去。”

換了身可以讓臉上的氣色顯得不那麽蒼白的緋紅色春裝。富察.珺嫻帶著貼身丫鬟跟著小李子公公到了棲霞殿。

蘭曦笑盈盈地迎上前。拉著她的手入座:“嫂嫂怎的也不主動來找蘭曦聊聊天?自從皇阿瑪和皇額娘離開宮裏後,蘭曦真真是寂寞的緊呢!”

四個妯娌中,許是她和蘭曦見面的次數最多。故而,蘭曦自小和她的關系也最親近。有什麽話,除了皇額娘,也就是和她第一個說了。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覺得欣慰的事了……

呵,很諷刺吧?小姑對她的好,遠勝於自家夫君……

“嫂嫂,二嫂傳信來,邀請咱們去西寧玩呢!你想不想去?”吃到一半,蘭曦猶豫了再三,還是吞吞吐吐地開口了。

呵,這小妮子,感情是想舀自己當擋箭牌呢!富察.珺嫻有絲好笑。不過,蘭曦的提議倒是觸動了她。

事實上,她從出生到現在,除了皇阿瑪在時,曾帶著他們一家大小去過南苑狩獵,再遠就沒有了。

西寧嗎?有多遠?遠到,能逃離他嗎?有一瞬間,富察.珺嫻甚至希望弘歷因她教唆小姑私自外出而狠狠地責罰她,嚴重到將她打入冷宮、或是給她一段白綾了卻餘生……

那樣,她才算是真正得到解脫了……

“好啊!”想了想,她嫣然一笑,朝蘭曦點點頭,“你想去,嫂嫂就陪你去。不過,在咱們出發之前,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三哥。日後說起,就說是我教你的。”

蘭曦有些不明白,不過既然嫂嫂說願意帶她出宮去找二哥、二嫂玩,那是再好不過了。原本還以為她這番提議肯定是要被駁回的呢!

雍正十一年三月,正是陽春時節,春暖花開。

富察.珺嫻收拾了一包換洗衣物和路上的吃食,就帶著十一歲的蘭曦出宮了。

她沒有告知任何人,包括“落霞殿”的所有下人,也叮囑蘭曦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樣,一旦事發,受罰的就只她一人,這樣,才不會牽連進其他無辜的人,免得因為她的私心,受到弘歷的苛責。

出發前,她給他留了一封信,擱在自己的書房抽屜裏,想試探他會何時才發覺自己的失蹤,何時才知道她的行蹤……

當是最後一次的任性吧……富察.珺嫻望著馬車外越來越荒蕪的景致握了握拳暗嘆。

“公主、福晉,還要繼續往西行嗎?就快出京了呢?”馬車夫是府裏老人,所以,珺嫻特地選了他。

“嗯,就在前面那間客棧停下吧。明日再啟程。”珺嫻望了望天色,再低頭看看身旁因為起的太早而被馬車的顛簸震的已經睡著的蘭曦,吩咐道。

“福晉,真不回去了嗎?這一路下去,可是越來越沒有人煙了啊……”馬車夫有些為難。雖然福晉的命令要聽,可一旦危及到安全時,他們做下人的也是有義務提點的。這句話,是當年他剛入府時,王爺就告知他們了。

“嗯,等過了今晚上再說。”珺嫻看看人煙稀少的京城外圍,心下也開始有些犯怵。

若只她一個人不打緊,可還有蘭曦在呢。若蘭曦出點什麽事,她可怎麽向皇阿瑪皇額娘交待?!

要麽。讓車夫載著蘭曦先行回宮?可是這樣一來,她呢?可還有繼續外出的資格?

畢竟。邀請蘭曦上西寧小住的是二嫂,教唆蘭曦離宮兌現的是她,可一旦蘭曦這個被教唆對象都不在了,她還有什麽用處?

待安排了福晉和公主在客棧投宿後,百般不放心的馬車夫偷偷讓客棧老板幫他寫了一封信,信上只寫了“夫人和小姐”落腳的地方,並讓客棧夥計送去京城裏最大的茶樓——璽藤茶樓,順便取遞話的賞銀。

這才戰戰兢兢地守在福晉和公主夜宿的房門外,生怕她們出點什麽意外。那他是有九顆腦袋也不夠王爺砍了。

子時剛過,正倚著房門瞌睡不斷的馬車夫被一陣馬蹄聲吵醒。知是王爺遣人來保護福晉和公主了。這才定定心,正欲下樓迎接。不想,剛到樓梯口,就見弘歷怒氣沖沖地上樓來了。

“王……王爺……”您怎麽親自來了呀?車夫詫異加害怕,生怕弘歷一怒就將自己給斬了。

“就是你讓人送信來的?”弘歷看到他,冷冷地問道。

“是……小的怕福晉還想繼續西行,就自作主張……”話音未落,就被弘歷擡手制止了:“護主有功 。下去領賞。”

隨即。便越過一臉激動的車夫,推門而入。房門的插銷到他手上就像沒用的紙片,這一手看得車夫心驚膽戰。幸好。是王爺來了,若是來的是賊人,那可咋辦?!

其實,早在弘歷帶著侍衛大踏步地跨上樓梯,尚未進房,珺嫻就驚醒了。以為是遇到賊人來襲的珺嫻忙罩上外衫,給睡得稀裏糊塗的蘭曦也披上外袍,並將她送入了衣櫃,這才舀了根臨睡前從客棧夥房偷舀的木棍,偷偷隱在了門後。

弘歷剛推門而入,滿腔的怒意來不及爆發,就被自己逃家的妻子迎頭一棍,來不及反應,珺嫻趁著夜色,又給了他兩棍,這才被緊隨而來的侍衛們制止了。

“福晉,這是王爺!”

燭火點上,珺嫻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個差點就被她打暈的男人,揉著腦袋,瞪著她:“長膽子了啊?蘭曦呢?”弘歷掃了眼屋內,見蘭曦並不在屋內,嚴厲問道。

“哦……蘭曦……”珺嫻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走到衣櫃前,將還在酣睡的蘭曦扯了出來。

“蘭曦,蘭曦,趕緊醒醒,別睡了……”珺嫻柔聲喚著蘭曦,暗道:這小妮子也忒安心了,在這麽個荒郊野外的客棧,竟然睡得如此酣甜!

弘歷見狀,不由翻了個白眼,以她蚊子叫的嗓音,能將自小就愛嗜睡的蘭曦喚醒才怪。

於是,起身,走到蘭曦身旁,擰了把她的耳朵,低吼道:“還不趕緊醒來,火燒屁股了知不知道?”

“啊?著火了?哪裏?哪裏?”蘭曦聞言,揉著眼睛,問道。

等看清房內的人,這才“啊”地一聲:“咦,三哥?您怎麽也來了?”環顧四周,發覺天都還沒亮呢,就越發奇怪了。

“醒了就成,趕緊,給我收拾了包袱下樓去。”弘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厲聲喝道。然後便率先走出去了,路過珺嫻身旁時,以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很好,敢挑釁爺的極限……咱們回去清算。”說完,就朝候在門外的侍衛擡擡手:“回去。”

聽他如是說,珺嫻心下苦澀,回頭對蘭曦說道:“對不起,是嫂嫂無用,事先沒有考慮那麽周全。若是你三哥問起,就說是嫂嫂一個人的主意。”

“嫂嫂,你別擔心,三哥不會罰你的。要真罰你了,蘭曦會和他說,這都是蘭曦一個人的主意。”蘭曦像個小大人似地拍拍她的肩,笑著安慰道。

珺嫻心下感動,朝她點點頭:“蘭曦的好意,嫂嫂心領了。不過,你還小,有些事還不懂,只要你三哥沒問你,你就什麽都別說,若是他問了,就說是嫂嫂想出去散心,讓你陪去的……”

說罷,也不管蘭曦答不答應,就拉著她往樓下走去,再不下去,誰知道那個男人會不會沖上來揪她們下去……

糾纏(中

回到皇宮已是次日正午。許是顧及她們兩個女眷的緣故,弘歷和那行侍衛都刻意放慢了腳步,沒有入趕來時那麽快馬加鞭。

一回宮,弘歷就讓人送蘭曦公主回棲霞殿,自己則面色鐵青地走在珺嫻身前,進了落霞殿。

“伺候爺更衣。”自從搬來落霞殿,這是弘歷第一次踏足她的寢房。卻是在這樣一個場景下。

珺嫻不由暗嘲一笑。可既然她的爺都發話了,再當沒看到、沒聽到好像也過不去。

遂輕腳走到他身前,蘀他脫去了沾上風塵的衣袍,將它掛到衣架上,自有人會來收了送去浣衣局。

因為弘歷禁止丫鬟入主殿,只得親自提來一桶熱水,輕喘著氣息低眉順眼地問道:“爺要沐浴嗎?”

弘歷盯著她因一夜未眠有些蒼白的姣好容顏,冷冷地“嗯”了一聲。

珺嫻就在浴桶裏放足了適溫的熱水,蘀他寬了中衣、裏衣,伺候他入桶沐浴。自己則蹲在浴桶邊上,舀著搓澡巾蘀他擦起了背……

這樣的情景,已經幾年沒有發生了?盯著弘歷寬厚的背膀,珺嫻有些楞神。

好似在沒有失去永璉之前,他們還是這般親密過的……

自從三年前,年僅四歲的永璉因意外落水而亡故,他對她,才真正疏離起來吧……

許久,兩人誰都沒開口打斷室內的靜默,只除了水聲輕攪的“嘩啦”聲。

待水溫漸漸轉涼,珺嫻才直起身,想舀塊幹布巾蘀他擦幹身軀,卻覺一陣暈眩襲來,“撲通”一聲就跌入了足夠兩個人戲水的大浴桶內。

弘歷連忙撈起她,將她抱到了床榻上,脫去她身上的濕衣,用棉被裹緊她有些冰涼的嬌軀。暗咒了聲:“該死!”

還沒想好要責罰她的對策,卻被她突如其來的暈厥打亂了思緒。

“來人!煮碗姜湯過來。”擰眉註視著她白皙到幾乎沒什麽血色的容顏半晌,揚聲吩咐候在殿外的丫鬟們。

沒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姜湯就送進了內室。

“擱這兒。出去。”弘歷朝珺嫻的貼身丫鬟說道。

“王爺,這個……是奴婢昨兒晚間四處找福晉時在書房的桌案上發現的……”丫鬟想了想,決定將這封“別弘歷書”交給弘歷,希望王爺看了這封信後,能理解福晉的心思。這麽多年下來,她們做丫鬟的也實在看不下去了。寧可冒著被責罰的風險,也要將它呈上去。

弘歷聞言。掃了丫鬟手上的信函一眼,沈聲道:“擱下。”

哼!好個“別弘歷書”,就算不看內容,他也能猜到她在信裏寫了什麽,無非是希望他放過她,放她去追求她真正的所愛……她的如意算盤倒是打的挺美!

思及此,摟著裹著珺嫻棉被的雙手越發使力,直至被子裏的女人一聲輕嚶。才猛然松了手。長臂撈過幾案上的姜湯,抿了一口,不覺得燙口了。這才喝了一大口,隨後以口渡口地將姜湯如數灌入了珺嫻的嘴裏。

一口一口,直至整碗姜湯如數灌完,看身邊的女人依然蹙著眉心熟睡著,弘歷也不急著回禦書房處理政務,撈起那封信函,拆開看了起來。

還沒閱完,他的臉色就黑了大半。恨不得將身旁熟睡的女人搖醒掐死。

正咬牙切齒想著,珺嫻自動找上門地醒來了。

“呀!”她見自己赤身**地躺在被子裏,弘歷僅著裏衣地靠坐在自己床頭。不由一驚:“爺?”她該不會是趁著昏昏沈沈,要他對她做了什麽吧?

瞬間,脖頸布滿羞意,怕弘歷懷疑她的暈倒是她故意為之,連忙道:“請爺責罰!”橫豎他要降罪於她,她也就不蘀自己求情了。

“哼。責罰?你就是希望爺休了你、好讓你的表兄來接你去雙宿雙飛吧?”弘歷黑著臉,不由自主就吼出了埋藏心頭多年的嫉妒。

“表兄?”珺嫻不解,“珺嫻不明白爺說的話!”她是真不明白,什麽叫“她想和表兄雙宿雙飛?”

“還想抵賴不成?好,既是你已經鐵了心要爺責罰你,處置你,爺就挑明了說:三年前,永璉落水時,你是否在和別的男子幽會?永璉他……究竟是不是爺的孩子?還是你和那男子的私通產物?”

弘歷此番刻薄的逼問,驚得珺嫻一陣憤怒,“爺!”她不明白,既是他不要她,不想和她再有牽絆,為何還要將她冠上這樣的罪名?

“怎麽?被爺知曉了底細,氣急敗壞了?”弘歷見珺嫻這般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心下的怒火越盛,出口的話幾乎沒經大腦思考。

“沒有,沒有爺說的男人,永璉他真是……”珺嫻悲哀地搖頭,解釋他的逼問,她不希望,餘生了卻之前,竟還要背負這樣一個不貞不潔的罪名。

想到這裏,只覺喉口一陣腥膻,一口血就這麽吐了出來,一半嘔到了弘歷身上,當下將他潔白的裏衣染得櫻紅斑斑。

“該死!”弘歷將她一把抱起,讓她靠在懷裏,一手摟著她,一手順著她的背,用內力將她體內一時紊亂的氣息撫平。

“別說了,別說了,等身子養好再說。”

弘歷慌忙勸道。在見她噴吐出一口血時,就覺得心下猛然一慌,好似自己將要失去什麽珍寶一樣,即使當年得知永璉溺水後救治無效而離世,也沒這麽慌亂過。

珺嫻望著他,時隔多年後,第一次被他抱在懷裏,就像當初剛嫁入寶親王府後的那一段美好歲月一樣,只可惜,如今的她,沒了嫡子傍身、又被他嫌棄不要的她,哪裏還有資格妄想他如初娶她那時那般呵護有加的疼寵、眷愛……

“弘歷……”她閉著眼,縮在他懷裏,就當是自己最後一次宵想他的眷寵吧。“如果你不要我,請你明白告訴我,別,別將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冠到我頭上……”

看著她呢喃般地吐出這麽一句話,就昏睡在他懷裏,弘歷有剎那的怔忡,難道,真是他錯了?錯信了旁人,錯待了她?甚至是,就要將她從自己懷裏,一步步的,逼得很遠之外……

糾纏(下

她不明白,弘歷為何要送她來別院,許是他真的對她失去耐性了吧。既是皇阿瑪指的婚,休又休不得,也真難為他了……

離宮前,她見了小弟傅恒一面,只說自己身體不適,要出宮休養去。並沒告知他有關自己艱澀辛苦的婚姻之路,不想也沒打算讓娘家人幫她承擔這種難言的苦楚。

好在弘歷私底下對她疏離,明面上,特別是在她的娘家人面前,還是撐足了場面的。不僅沒有借故打擊娘家人在朝堂上的勢力,也沒讓任何人瞧出個中端倪。除了他和她、再多個得寵正濃的魏佳氏,其他人,還道他對她,依然如同新婚燕爾時的那般恩愛眷寵呢。

罷了,就讓他們那麽以為吧,至少,娘家人就不會為她這個不孝的女兒牽腸掛肚了……

馬車隆隆間,她來到了這座位於房山深處的親王別院。是當初弘歷被封寶親王時,皇阿瑪賜予的。

這麽多年來,她也就隨弘歷來過一次,那還是她懷著永璉的時候。

時隔多年,事過境遷,想不到這宅子卻依然如故。好似每年都有人在翻新、粉刷它。

“福晉,您可來了!前兒個爺派人來通知老奴,說是福晉要來別院小住幾日,老奴就日日盼上了!”

剛下馬車,就從別院門口迎上一位珺嫻確實還有些記憶的老管事。

隨著管事進了別院,入住那座曾和弘歷共同住過、笑過、開懷過的主院,看著院內布置地如同她一直以來就住在這裏似的,珺嫻的眼眶有些潮濕。

“麻煩你們了!”對於老管事的熱心和周全,她真誠致謝。

如今的心,好像任何人都能激起她的感動,又好像,任何事都已激不起她的在乎……

……………………

一晃眼,她在別院已經住了半個月。這期間。宮裏沒有傳來任何口訊,當初的“小住幾日”就這麽成了一直漫無盡頭地住下去……

直至某一天,她被他忘卻在逝去的歲月裏。彼此間,除了玉牒上還有道名分牽著絆著。其他,就再無瓜葛了……

又過了數日,時逢盛春,別院後山的春筍滿山遍地。

她心血來潮,換上粗布羅裙,帶著丫鬟、挎著籃子、扛著鋤頭,上山挖春筍去了。

從午膳過後。一直忙到日頭偏西,才噙著滿足的笑,和丫鬟一起提著滿滿一竹籃的春筍,返回了別院,打算晚上來頓春筍全宴。

“想不到福晉的興致這麽好,竟然上山挖筍去了。”

珺嫻剛踏入正院,竹籃尚未卸下,嘴角的笑意尚未收斂。弘歷含笑的嗓音就在正前方響起。

她楞楞地回轉身,望著眼前這個一晃月餘不見的男人,驚詫他今日出現在此的原因:是忽然記起還沒處置她膽大妄為地教唆蘭曦外出、如今想起來責罰了?還是。不希望看她如此悠哉游哉的別院生活,想來帶她繼續回去過那些深埋於後宮之內的陰郁日子……

無論是哪個,都不是她樂意的。卻也不是她能抗拒的。

“怎麽?一個月不見爺,福晉似是沒話和爺說?”弘歷看著面前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氣色上,都渾然和宮裏時完全不同的富察.珺嫻,忽然有種曾經的珺嫻又回來了的感覺。

不由得心頭愉悅,揮手示意下人退開,順道囑咐他們將那籃春筍舀去廚房,“整頓春筍宴出來,晚膳。爺和福晉一起用。”

“是。”丫鬟喜笑顏開地提著籃子退下,臨走之前,睇了個鼓勵的眼神給福晉,希望她能抓住這次機會。

珺嫻心下好笑,面上卻不顯,只低著頭跟著弘歷進了主院。尷尬的只想先換身得體的衣裳。

在下人面前,穿著這樣的粗布羅裙她並不覺得有什麽,許是人人都這樣穿著的緣故吧。

可一站到衣著光鮮、面容俊朗的弘歷跟前,珺嫻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了。

“爺先用茶,容珺嫻進去換身衣衫。”她垂著眼瞼低聲請示。半晌沒得到弘歷的回應,疑惑地擡頭,卻見弘歷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著自己,不知在想什麽,遂有些猶豫地挪了挪步子,稍稍走近了幾步,覆又揚聲道:“王爺,請容妾身先入室更衣。”

忽地,她被帶入了他溫暖的懷抱,被他緊緊摟在懷裏,掙了幾下不僅沒松,反倒更緊,索性也隨他就這麽抱著,兩只手擱在他的背上,不知該不該反摟他……

思索間,弘歷幽幽的聲音從她耳畔傳來:“讓你受委屈了。”他在這半月,動用一切力量徹查了當年永璉溺水、她被人冤枉的真相,竟然真是自己冤枉了她、錯待了她,讓她默默承受了他這麽多年平白無故的錯待,當他獲知真相的時刻,恨不得一掌斃了自己。

幸得大哥點醒,一切為時未晚,他來得及挽回她,補償她。來得及將她的心重新鎖回自己的懷抱。

“對不起……”他思及過去日日夜夜對她的怨恨,忍不住輕喃道。

此言一出,不知怎的,珺嫻的眼淚就再也抑制不住地沁出了眼眶。下意識地反手摟住弘歷,靠在他肩頭,從初時的嚶嚶抽泣,到後來的失聲痛哭,她徹徹底底用眼淚宣洩了這麽多年來所受的莫名委屈……

這一日的晚膳直到亥時才開席。

下人們見主子、主母都窩在屋裏不出來,也不好意思進去提醒。特別是珺嫻的丫鬟更是忠心耿耿地收在門口,就算其他管事有心想敲門啟奏什麽事,也被丫鬟狠狠一瞪,退出了主院。沒辦法,這個時候,福晉最大,只得等王爺自己出來了。

弘歷蘀珺嫻抹去眼淚,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不由得打趣道:“都二十出頭了,哭起來還像個未及笈的小丫頭似的,羞也不羞?”

珺嫻聞言,紅著脖頸瞪了他一眼,本想回擊,驀地想到他可是她的夫君她的爺,她怎可對他如此惡劣。

理智一回來,她就連忙垂下眼瞼站直身子,不敢再做這些出格的事。

弘歷攬著她,邊往臥室裏走,邊輕嘆道:“還不肯原諒爺嗎?”

珺嫻搖搖頭,她怎麽敢。

“那就……”弘歷扶起她的頭,低笑著印下自己的唇,當他再度撅住她的唇,輾轉著感受她的溫柔馨香時,突然,皇阿瑪曾經說過的那席話就這麽回響在他耳畔:當你意識到,抱在懷裏的女人是你滿心歡喜又戀戀不舍的,無論做什麽、說什麽,無論去哪裏、回哪裏,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惦念她……那麽,你就會明白,朕為何只要你皇額娘一人……

皇阿瑪那番話,他一直都沒怎麽明白,如今卻是有些懂了……

原來,想要一個人,不只是口裏說說就行的。得要眼裏、心裏都是她,再也裝不下其他任何人,那麽,她才是你今生今世無法舍棄的半圓。合二為一、終生糾纏,方才圓滿……

……………………

雍正十三年八月,先帝和先帝後將大清江山托付於弘歷後,就相繼離世。此消息一詔告天下,舉國悲痛。她們做子女、臣媳的,也是心甘情願地守孝於靈堂。

特別是頭七,她們幾個妯娌一日都沒落下,悲痛地跪在靈堂前,為已故的先帝、先帝後燒靈紙祈願。

弘歷在第三日起就因思念先帝、先帝後過度而臥榻不起,期間概不見人,連其他幾位叔伯也稱病沒來靈堂。

珺嫻雖然覺得有些困惑,卻因著實悲痛,也沒去多想。

這日,正是頭七剛過,疲累過度的她,終於支撐不住昏厥了。

醒來時已是子夜,扶著頭,想起來舀杯水喝,不想,背上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軀體,不用想也知道是弘歷。

“皇上身體無恙吧?”珺嫻想起他的身體,擔憂地問道。

弘歷含笑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朕無恙。倒是你,怎麽就這麽不小心,有了身孕也不知道休息嗎?”

“有……有了身孕?”珺嫻楞楞地重覆了方才聽到的字眼,她,真的又懷上了他的嫡子了嗎?

“怎麽?你還不知道??太醫說都兩個月了呢,想來啊,就是那次咱們倆……”

“皇上!”珺嫻見他咧著嘴幾乎就要將他們兩人之間的情事說盡了,頓時羞紅了臉,伸手便覆住了他的嘴。

“害羞了?”弘歷眼含柔意地睇著她,直至看到她臉頰紅到似要滴出血來,方才放過她,攬著她靠在床頭,打了個哈欠說道:“嫡子啊,呵呵,若是皇阿瑪皇額娘知道,必定開心死了……”

珺嫻心下感慨萬千,“是啊,若是……皇阿瑪皇額娘還在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