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蘇星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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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不知道接下來的拍攝自己是怎麽完成的。她的心裏都是蘇星落那孤寂的背影,她的小星星不應該是這樣的。

回去之後的好多天,蘇星落都沒有再聯系陳真。陳真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陳真難過的好像生命失去了意義。她離開了蘇星落四年,她想過蘇星落會受傷,可沒想到會傷的這麽重。

那個明亮如天上星辰的孩子,會認為自己可有可無。那個熱烈如太陽的孩子,會黯然神傷的離開。

陳真按住自己的心口,一種難以言喻的疼,讓她的眼淚忍不住滑落。她到底在幹什麽?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蘇星落開心一些呢?

陳真趴在桌子上,拿著手機翻看。相冊裏專門有一個加密的文件,裏面滿滿的都是蘇星落的照片。分開的四年裏,無數個想要放棄的夜晚,都是靠這些照片支撐著度過的。

她大概一直是這麽想的,如果有一天可以擺脫噩夢般的生活,如果小星星還在原地等她,那她一定要鼓起勇氣向他奔赴而來。

她可真的是個膽小鬼。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個似曾相識的號碼出現。

“你好。”

“真真,我是程素。”

陳真忽的一下坐直身體,居然是老師?難怪她覺得電話號碼熟悉。她離開的這四年裏,不光沒有聯系過蘇星落,甚至連老師都從未聯系過。

“老師。”陳真心虛的喊了一聲。

“嗯。”程素平靜的應答,“有空出來聊聊嗎?”

陳真有些緊張,她總覺得老師這過分平靜的情緒不太對勁。她舔了下發幹的嘴唇說:“好。”

“冰河路,舒悅咖啡廳。我等你。”程素報了個地址,不等陳真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老師這是生氣了吧?也是,擱誰身上也不會很高興的。

陳真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出門去了咖啡廳。咖啡廳離陳真家有點遠,半個多小時後,她才趕到。

現在剛剛上午十點多,咖啡廳裏人很少。陳真一進門,都沒聽清服務生說了什麽,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四年過去了,她的老師連一點兒變化都沒有,時間仿佛在她身上停住了。她還是那麽知性,那麽漂亮。

陳真朝服務生點了個頭,沖程素的方向揚揚手。她慢吞吞的往程素身邊走,心裏居然有一些害怕,就好像曾經在學校裏犯了錯誤,去老師辦公室一樣。

走到離桌子還有一米的地方,陳真停下腳步,小聲了的喊了一聲:“老師。”

程素放下手裏的杯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平淡的說:“來了,坐吧。”

陳真拘謹的挪進程素對面的座位,兩只手無措的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程素:“喝什麽?”

陳真:“不,不用了。”

程素也不管陳真是不是拒絕,直接招呼服務生:“給她來一杯黑咖啡。”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開始凝固,誰都不開口說話。直到服務生給陳真端上來黑咖啡,程素才又淡淡開口:“嘗嘗。”

看著面前好像中藥湯一樣的咖啡,陳真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真沒感覺出來一點兒咖啡的香味,口腔裏只有濃烈的苦澀感,她皺著五官,艱難的咽了一口。

“苦嗎?”程素優雅的拿著湯勺慢慢的攪拌著面前的咖啡,她微微勾唇,低低的吐了口氣,“我家小星,這幾年生活的比這咖啡還苦。”

陳真捧在杯子上的雙手,微微顫抖。心上像爬上了無數只螞蟻,在不停的啃咬她。

“小星他……”陳真不知道該怎麽問,這一段時間看著蘇星落外表光鮮,可是能明顯的感覺出來,幾年來他的變化。

“你覺得,是你更愛小星,還是他更愛你?”程素好像沒聽見陳真的話,自顧自的說著,“你一定覺得,小星是個小孩,沒有你愛他那麽的愛你吧?”

“曾經我以為是。”陳真心情低落,“可是,現在我不那麽確定了。”

程素嘆了口氣,倚靠在椅背上,清淺的說:“曾經我也這麽認為。我以為那孩子喜歡你,不過是一時興起,可就算那樣我也挺高興的。”程素從旁邊的紙袋裏拿出一個木盒,看起來有些年代了。她推給陳真,“你看看吧。”

陳真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老師給她看這個,但是卻能肯定,這個盒子一定和小星星有關系。

裏面的東西很雜亂,跟她的抽屜似乎是一個性質。

最上面放著一個藍色的筆記本,本子右下角的位置寫著蘇星落的名字,筆體稚嫩,跟現在蘇星落的字,差距很大。

陳真翻開本子,裏面好像是日記,可是內容又非常短小。

“今天我見到了一個姐姐,她長得非常好看,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我希望以後可以多見見她。”

原來陳真第一次見小星星,並不是在老師的辦公室裏。她老早就見過他了?為什麽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

“媽媽說,那個姐姐叫陳真。我想給她起個特殊的名字,嗯……就叫真寶好了。哈哈。”

難怪小星星曾經在電影院裏會那麽叫她,原來這個稱呼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了。

“今天跟同學打籃球,被同學嘲笑個子矮。哎,我什麽時候才能長高啊?心情好差。可是後來真寶來我家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我哭,好丟臉。她告訴我,要多吃胡蘿蔔就可以長的比我爸爸還高,我以後一定得多吃胡蘿蔔。”

胡蘿蔔?那個智障居然是自己啊。陳真記憶的深處總是覺得見過蘇星落哭鼻子的樣子,可又記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見的,她到底忽略了多少關於她和蘇星落之間的事情?

本子的最後一頁,字體和蘇星落後來的字體很像。

“今天,真寶來我家了。我沒洗臉也沒換衣服,難看的要死……怎麽辦?太丟臉了。她會不會覺得我太邋遢了?”

“……最重要的是,真寶好像把我忘了。她居然不敢認我?我明明比小時候高也比小時候帥,她為什麽滿臉不知所措的表情。”

最後一段文字,蘇星落的情緒好像平靜了一些。他寫道:“真寶,我沿著你的足跡朝你奔赴,你等等我,很快我就能追上你了。”

陳真眼眶泛酸,淚意不住一會的往上湧,這個本子裏的每一句話都是關於她的。從蘇星落十五歲開始,她就已經偷偷的住進了他的心裏。

陳真屏著呼吸合上本子,特別想扇自己兩個耳光。她怎麽可以這麽辜負一個喜歡了她這麽多年的男孩。

“你先別哭。”程素適時出聲,“你再看看。”

陳真聽話的吸吸鼻子,又拿起盒子裏用皮筋套在一起的一摞登機牌,出發地都是冰江,而目的地卻都是雲辰。

蘇星落不止一次的去過雲辰,什麽時候?陳真拿著機票仔細的看日期,都是她上大學之後到蘇星落上大學之前的時間。

陳真瞪著被眼淚濯的發亮的眼睛,看著對面的程素,似在詢問。

“是去看你的。”程素淡淡開口,從她的語氣中只能聽到一種篤定,一種對自己孩子了解的篤定。

“看我……?”

“看看背面。”程素提醒。

陳真不明所以的翻過登機牌,背面顏色較淺的地方,都寫著字。

“這是我第二次去雲辰看真寶,她打工好辛苦。希望我能快點長大。”

每一張登機牌的背面,都有類似的字,陳真一張接一張的看。

“第十次去看真寶。希望我高考順利,可以跟她上同一所大學,我想讓她做我的女朋友。”

看到女朋友三個字,陳真一下控制不住了,她捂著嘴哭出了聲。三年的時間,蘇星落去過雲辰整整十次。她到底何德何能,得到了一個男孩長達九年,毫無雜質的感情。

陳真哽咽著哭了一會兒,低低的說:“老師,是我錯了。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程素嘆了口氣,把手覆上陳真的發頂,帶著一點兒愛憐:“我知道,你也有難處,可是你不該什麽都不說就走了。”她揉了一下陳真的頭發,“你有什麽難處,我都能幫你。”

“是,是我的錯。”陳真心疼的無以覆加,曾經她以為的為蘇星落好,原來卻是一把傷他的利器。

程素從盒子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陳真:“這個你拿回去看,都是他做給你的。”

陳真用雙手緊緊的攥住,仿佛這個東西比金子更貴重。

“你最好去看看小星。”程素放下手,語氣低落。

“他怎麽了?”陳真心裏倏地一疼,升起了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

程素嘆了口氣:“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多長時間了?”陳真慌得從座位上站起來,略顯慌張的手把面前的杯子都打翻了,深色的咖啡潑灑出來,在臺面上畫了一個心碎的圖案。

程素優雅的抽了張紙巾遞給陳真:“昨天上午從醫院回來,就這樣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

“醫院?”陳真急的眼淚又砸下來,“他病的很重?”

程素付了錢,站起身,拉著陳真的胳膊,邊走邊說:“那天從城郊回來,就開始發燒,醫生說是急火攻心,憂思過甚。”

陳真都要後悔死了,她幹嘛不聽蘇星落的話?幹嘛要跟他吵架?幹嘛要讓他難過?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二話不說就跟他走。

陳真跟著程素來到她家。剛進門,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沖進陳真的鼻子。仿佛記憶中那個讓她覺得滿是幸福的地方,如今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陳真脫了鞋,光著腳就往裏走:“老師,我先去看一下他。”

程素抿了一下嘴,低低的“嗯”了一聲。

陳真按下蘇星落房間的門把手,門從裏面被鎖上了。她有些驚慌的回頭看著程素:“他不讓人進去?”

程素點點頭:“昨天回來就這樣了。他要是再不出來,我估計得拆門了。”

陳真著急的拍門:“蘇星落,你開門。”她附耳貼在門上,想聽聽裏面的動靜,“你開門好不好?”

聽著屋裏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陳真難受的想哭:“小星星,你出來啊,我是真寶。”

她話音剛落,屋裏就“哐當”一聲,好像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看來蘇星落是醒著的。

陳真繼續拍門:“小星星,是我錯了……你別,”她哽咽一聲有些說不下去,“你別折磨自己行不行?”

“你開開門,乖。”陳真哭著乞求。她要心疼死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蘇星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門突然被拉開,蘇星落略顯單薄的身影隱在光線黯淡的房間裏。

陳真的情緒崩潰了,她伸著手夠蘇星落,堪堪伸到半截,突然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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