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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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想不通。

姜頁催促道:“你快去。”

流月回神兒。

姜頁接著:“我現在很難受,你快去快回。”

聽到姜頁說難受,流月一下著急了,趕緊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屋外跑。

姜頁重新躺到床上,不過才撐起身子一小會兒,已經累的額頭沁出細小的汗珠,身子太虛了,她微微喘息著,不過她沒有停下來休息,而是仔細回想剛才所做的夢。

夢的是她上輩子死後的事情,她死後,姜成跟著死亡,趙氏的親兒子順理成章地成了靜宣伯府世子,姜瑩代替她嫁入宸王府……一切看似不可思議,件件卻又在情理之中。

她甚至相信她所夢的,正是上輩子所發生的。

這輩子無論如何,不能再讓趙氏得逞。

可是眼下趙氏母子三人既得靜宣伯重視,又得姜老夫人喜歡,勢單力薄的她如何和趙氏鬥?

記得記得上輩子清羽院被燒壞之後,趙氏查出了原因,說是清羽院一個貪嘴的燒火婆子,夜裏餓了,偷偷鉆進小廚房,煮了一碗面,沒看到柴火堆裏的一個火星子。

關了門就回去睡了,哪知那個火星子就著了,正好大火時,是府裏上下睡的正熟的時候,所以耽誤了救火時間,至於那個燒火婆子,也在這場大火中燒死了。

死都死了,姜老夫人也沒有辦法,只能嚴厲的懲罰和教訓活著的丫鬟婆子小廝們。

然而這事兒還沒有結束。

沒有結束的原因,自然不是趙氏反思自己管理後宅的能力,而是把這件事情都推在姜頁的身上,再一次提及姜頁“命中帶煞”一事。

說清羽院十多年來,從未出過事兒,怎麽姜頁一回來,就走水了,可見“命中帶煞”一事,是確實存在的,如果這種命格,不能消除,恐怕會影響到至親之人,這種說法一下撼動了姜老夫人。

正好那段時間姜老夫人失眠、多夢,很快便臥床不起,養了足足一個月,病是好了,左耳卻失聰了,再聽到趙氏那套“命中帶煞”一說,她對姜頁便是不喜了。

一直至姜頁墜崖喪命。

這些都是姜頁臨死前知曉的,彼時她並不在意,一心想要醫好了臉,嫁給宸王,借宸王之力,一舉將趙氏等人惡行暴露。  然而一切都未來得及實現。  這輩子她要靠自己,絕不讓趙氏再蒙蔽任何一個人,首先就是姜老夫人,她的雙手在被窩裏緊緊握住,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姜老夫人來了。

她立刻松手,微微擡起身,一眼看見了姜老夫人,就弱弱地喚一聲:“祖母。”

“二丫頭。”姜老夫人走過來問道:“這是怎麽了?”

“祖母。”姜頁回道。

“快躺下,快躺下。”姜老夫人走上前,輕輕把姜頁摁到床上,見姜頁臉蛋燒的通紅,轉頭問流月:“請大夫了嗎?”

流月如實回答:“還沒有。”

“怎麽不去請?你是怎麽當丫鬟的?”

“回老夫人,奴婢方才聽姑娘一直在睡夢中喊‘祖母’,奴婢不知道怎麽辦?就、就先找了老夫人。”

“找我有什麽用,還不快去找大夫?!”

“是。”

流月一早就想給自家姑娘找大夫了,聽到姜老夫人下令,她飛快地朝屋外跑去,姜老夫人轉而看床上的姜頁,看到姜頁眼角有些許濕意,許是難受的哭了,想到這孩子離開伯府十年,剛回到府裏,就遇上火災,險些喪命,不由得嘆息一聲。

片刻之後,姜老夫人才喚:“二丫頭。” 姜頁看向姜老夫人。

“你感覺如何?”

“害怕。”

“害怕?”姜老夫人納悶地問:“害怕什麽?”

姜頁頓了片刻,道:“害怕剛剛做的噩夢。”

“什麽噩夢?”

“和祖母有關。”姜頁聲音極小地說道,她也沒有說謊,剛才的夢中,確實有祖母出現,所有的事情都靜宣伯府的事情,也都算和姜老夫人有關。

“哦?夢到祖母什麽了?”

姜頁微微垂眸,道:“孫女不、不敢說。”

“說。”

“說了怕祖母生氣。”

“大膽地說,祖母不會生氣。”姜老夫人鼓勵姜頁。

姜頁猶豫片刻,開口道:“孫女夢見祖母病了。”

“病了?”姜老夫人不解。

“是,孫女夢見祖母總是睡不著,吃不好,夜裏又常醒,身體撐不住病了。”上輩子姜老夫人在這段時間睡不著,吃不好,繼而生病。

姜老夫人心頭一凜,姜頁說中了她的情況,可是這事兒只有她的貼身婆子蘇媽媽知曉,她還沒有請大夫來看一看,怎麽姜頁就夢到了?

她下意識轉頭看蘇媽媽。

蘇媽媽也驚嘆二姑娘的夢居然這般神奇。

她又問:“然後呢?”

姜頁小聲回答道:“然後祖母臥床三個月,瘦了近十斤,聾了一只耳朵。”

“耳朵?”姜老夫人瞬間摸自己的左耳朵,這幾日子她的左耳朵就在嗡嗡地響,莫不是日後是要聾的。

人越老越愛惜自己,越信一些鬼鬼神神的東西,何況姜頁是道士曾經斷定的“命中帶煞”,又在水雲庵那等凈土待了十年,如今一下就將她的情況說準了。

姜老夫人震驚極了,忍不住就重視起來,直直地看著姜頁,不由得又問:“接著呢?”

“接著我就在夢裏喊祖母。”

“喊祖母做什麽?”姜老夫人鄭重地問。

“祖母,你是我的祖母,生養了我爹,培育了我哥哥,雖然我有十年未與你見面,但是你卻是我的親祖母,我不想看到你受傷害。”姜頁說的情真意切。

姜老夫人聽的一楞一楞的。

姜頁繼續道:“沒想到在夢中的呼喊有用了。”

“如何有用的?”姜老夫人繼續追問。

“夢中有一個聲音和我說,這是祖母命中一劫,祖母是靜宣伯府的老山,坐北朝南,左耳對西北角,也就是清羽院,清羽院出事是小人作祟,毀了清羽院,也傷了祖母。”

“小人作祟?”

“是。”

“那怎麽辦?”

姜頁緩緩說道:“清羽院毀了便毀了,那人說,祖母虔誠信佛,廣結善緣,但是年事已高,無法讓其入夢,而我在水雲庵待了十年,是最亦與其親近,所以那人給我一個方子,方可解決難題。”

“什麽方子?”

“祖母容我回想一下。”

“好,你快回想。”

姜頁目光從姜老夫人臉上掃過,知道自己結合上輩子記憶,而編造的假話騙過了她老人家,她心下一松,開始想治療姜老夫人方子。

“祖母,你讓人拿筆記一下。”姜頁有氣無力地說道。

姜老夫人趕緊催人拿筆,並且親自拿枕頭,墊在姜頁的腦後,讓姜頁舒適一些。

知道姜老夫人慢慢相信自己了,姜頁緩緩開口道:“遠志、白芍藥、地龍、紅花、桃仁各二兩,凡煙、桂枝一兩蔥白二寸,桂枝、麻心、各二十株,甘草十株,人參十株,用竹葉水兩碗煎至一碗,服用,寫完了嗎?”

姜老夫人朝旁邊看一眼,道:“寫完了。”

“還有。”

“你說。”

“每日飲溫開水一壺,飯後行走二刻鐘,這是重中之重,必須要做的。”姜頁說完便道:“那人說,如此服用三日便可入睡,五日便可見效,十日耳朵即刻好。”

“好。”

姜老夫人立刻答應,接過藥方子,正好為姜頁看病的李大夫趕來了,經診斷,姜頁是落水受了風寒,導致的發熱,吃幾貼藥便可。

姜老夫人聽後點點頭,趁著姜頁閉上眼睛休息時,她讓李大夫看了看姜頁給的藥方子,心裏還是擔心姜頁會誆她的。

李大夫平時裏勸姜老夫人多多行走,多多喝水,姜老夫人皆不聽言,導致一些疾病,久治不愈,眼下這個方子,卻把每日飲水與行走做為一味藥,而開了進去,當即就讚道:“妙啊,實在妙!”

姜老夫人問:“妙在哪兒?”

李大夫道:“開藥方之人,一定是醫術精湛,不同凡人,若是按此方子做,必定可以耳順心靜,安然入睡。”

耳順心靜,安然入睡?

能得李大夫如此誇獎的,姜頁是第一人,不,不是姜頁,是姜頁夢裏的那個人,看來姜頁所言不虛,姜老夫人珍而重之地把方子折疊,讓大夫下去了。

這才走向屋子,去看姜頁。

姜頁不知怎麽回事兒,自重生以來,耳力特別好,剛才姜老夫人和大夫的話,她居然聽的一清二楚,沒想到她開的方子,會這麽得李大夫誇獎。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察覺姜老夫人進來了,姜頁緩緩睜開眼睛,喚道:“祖母。”

姜老夫人用從未有過的和藹,道:“沒事兒的,大夫說你只是受了風寒,喝兩貼藥就好了。”

“祖母也是,註意身子。”

“好,你好好休息,別的事情不要擔心,安心在這兒住著。”

“是。”

姜老夫人微笑地看著姜頁,而後轉身離開,走至屋外時,命令所有人要盡心盡力地照顧二姑娘,若有不盡心者,就等著挨板子吧。

姜頁聽後,淺淺地笑了,隨即就感覺一陣頭疼,是發熱引起的頭疼,不過,心裏是舒坦的,她慢慢閉眼休息,沒一會兒,流月把藥送來了。

她喝了一碗後,昏昏沈沈的,片刻後便睡著了,這一覺睡的極其舒坦,沒有做夢,出一身汗,睜開眼睛的時候,渾身輕松。

“姑娘,你醒了。”流月開心地喚一聲,道:“你已經退熱了。” 姜頁應了一聲:“我感覺到了,水。”

“是。”流月趕緊去倒水。

姜頁慢慢坐起來,喝了一口水,身心舒泰。

流月這才道:“姑娘,大爺來看你了,知道你沒醒,一直在外面等著呢。”

“哥哥?”姜頁問。

“是,大爺來好久了。”

“快去請他進來。”

“是。”

姜頁身子還很虛,無法下床,坐在床上披了一件衣裳,看見進來姜成,露出淺淺的笑意,喚道:“哥,你來了。”

看著姜頁蒼白的樣子,姜成一下就心疼的不得了,低聲問:“妹妹,你怎麽樣了?”

“沒事兒了。”姜頁道:“已經好了。”

“可是你看著很不好。”

“剛剛發熱過,自然看著不好,明日就會好很多。”

“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姜頁阻止姜成自責,道:“這件事情與你無關,祖母不是讓夫人去查了嗎?夫人查出來的結果是什麽?”這個夫人是指的趙氏,上輩子姜頁不願意叫趙氏一聲娘,這輩子看情況再說。

“查出來了。”

“結果是什麽?”

姜成密切關註這事兒,一聽說有結果,就跑來澄心堂詢問了,此刻說給姜頁聽:“說是燒火婆子貪吃,半夜煮面,沒有關火,所以才釀成這等大錯。”

“那燒火婆子呢?”

“說是被燒死了。”

果然,果然趙氏所說的話和上輩子發生的一模一樣,只是姜頁好奇姜老夫人的反應,於是問:“那祖母怎麽說?”

“祖母訓了夫人。”

“訓了夫人?”姜頁吃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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