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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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呀。”林臨話音帶笑, 有點惡劣, 優雅的尾音像帶了小勾子。

蘇嬰手裏還拿著紅參糖,聞言差點手抖把紅參糖全都灑地上。

接著她被林臨拽了一下,等回過神,她重新回到了沙發那裏。

只不過她是站著的,而林臨坐在沙發上,擡眸看她。

“小女友, 需要我教你怎麽餵麽?”他見她還沒反應, 笑了一下。

他指尖無意識敲了敲, 蘇嬰打了個哆嗦。

林臨剛才拽著她,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這時候還沒有松開, 男人瘦白指節敲動, 輕微的力道都搭在了她的肌膚上。

就像在試探選擇什麽角度掐住女孩的腰肢似的。

有點暧昧又有點危險,甚至帶了點若有若無的殺意。

蘇嬰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林臨碰到她時,她非常的不自在。

之前她想林臨是一個危險分子,他對她的舉動雖然偶爾會顯得很親近,但完全可以當做是他沒多餘方面的心思, 只是在試探怎麽殺死人。

但現在林臨對她的態度改變,詭異地讓蘇嬰覺得他可能對她有那麽點別的心思。

在確定他的想法前,蘇嬰並不想接受林臨的太多靠近。

“你松開我,我就餵你。”蘇嬰搖了搖手中的紅參糖,用俯視的角度看林臨。

林臨歪了一下腦袋, 松開手,五指微張帶了點投降的感覺,居然還有點乖。

而他這份乖,是因為在等她餵他。

蘇嬰捏了捏手中的紅參糖,差點把包裝揉爛。

蘇嬰做了點心理建設,說服自己只是要餵一只貓而已。

林臨確實有點像貓,他的心思琢磨不透,有時候懶懶的透著點莫名的乖,有時候又很危險,還有很強的占有意識。

既然他看上去那麽自然,那她也不能退縮。

蘇嬰深吸一口氣,很快甜甜膩膩地笑了一下:“達令~張嘴~”

演戲撒嬌惡寒他,蘇嬰還是很擅長的。

但蘇嬰忘了貓這種生物不是她口頭上命令一下,他就會真的乖乖聽她的話。

林臨若有所思瞥她一眼,白皙面龐的情緒很靜。

蘇嬰正拆紅參糖包裝的手抖了抖,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剛才居然直接命令林臨讓他張開嘴?

這時,林臨輕笑:“嬰嬰,你緊張什麽,只是餵我吃東西而已,又不是讓嬰嬰做別的事情。”

他還想讓她做別的什麽事情?蘇嬰眼皮跳了跳,然後胡亂把紅參糖的包裝拆下,接著抱著早弄完早解放的態度,一點猶豫也沒有,直接餵。

男人垂下羽睫,在女孩指尖伸過來時,張嘴含住紅參糖。

蘇嬰覺得她脊椎有點發麻,這種酥麻的感覺是從指尖傳來的。

林臨他一點都不覺得羞恥麽!蘇嬰耳根發紅,實在沒想到這麽簡單餵糖的事情居然能因為他變得這麽折磨人。

蘇嬰立馬把手抽走,但林臨卻抓住了她。

男人指尖微涼,慢條斯理的,像被毒蛇纏上。

“達令?”蘇嬰聲音有點顫。

“嬰嬰,你餵飯只餵這一點麽?”林臨擡眸看著她,笑的有些懶。

他抓著她的手,翻了一下,像看手相似的,點了點她手中剩下的紅參糖。

“都餵給我呀。”

蘇嬰腦袋都木了,她特別想說一句話,不,親愛的,你不能吃。

蘇嬰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所有的紅參糖都餵給他的。

她拿起紙巾,用林臨的方式擦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手指頭全方位無死角。

她看向還懶懶靠在沙發上的男人,想了想,慢吞吞說:“親愛的,既然你已經吃過飯了,那我們是不是要離開這裏然後在基地裏找一個休息的地方呢。”

聞言,他擡頭看過來,純黑的發絲搭在他的額上,有幾縷發絲落下,掃在他的長睫上,遮掩了幾分眼眸。

蘇嬰身體頓時有些僵硬,她覺得林臨的表情不太對勁。

她下意識後退,但林臨直接抓住她,然後兩個人的方位轉換,她被他拽到沙發上,扔上去的,而他站在沙發前,俯身擡起她的下巴。

他瞇了瞇眼,眼尾狹長染了點紅,“嬰嬰,我們該談一下正事了。”

溫情過後就變臉,不愧是你,林臨。

蘇嬰暗暗咬了咬牙,臉上露出虛偽的乖巧笑容:“親愛的,我們之間還有正事麽?”

林臨指尖敲了敲她的臉,側眸看她,“為什麽要和何水黎說你有血清的事?”

剛才林臨沒有提血清的事,蘇嬰還以為林臨不想管她了,但沒想到林臨還是一直記著,在這裏等她。

看林臨現在的表情,很明顯是不悅,非常不悅,那她剛才餵他吃紅參糖的時候他居然沒有直接咬住她的手指頭也真是神奇了。

但蘇嬰見到他這種不悅就有那麽點煩。

林臨到底為什麽要不悅,因為喜歡她?看不太出來。因為占有欲?有點像。還是說因為想保護她?但蘇嬰覺得讓何水黎幫忙也算是一種保護方式呀。

何水黎是基地老大,知道她有血清後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她和林臨的,按照何水黎男主設定的人品,也不會暴露她和林臨。

何樂而不為呢?林臨為什麽要生氣,帶她來基地的人不就是林臨嘛。

“因為我想造福人類,拯救末世世界。”蘇嬰用特別聖母的語氣說。

“說人話。”林臨無情打斷。

蘇嬰實話實說,也懶得掩飾:“因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所以在給自己謀出路。”

“小女友,你謀出路的方式就是讓自己成為潛在的實驗品?”林臨聲音有點冷。

蘇嬰能感受到,他生氣了。

“那我能怎麽做,你的系統強加給我一個血清的設定,我又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你也不告訴我為什麽我是你的任務對象,你在做什麽任務。”

"我的任務是女友保護任務。"

蘇嬰還想繼續說一下對林臨的譴責,接著意識到他說什麽後,蘇嬰楞住了。

“嗯?”女孩杏眼眨了眨,透著茫然。

林臨松開她的下巴,接著坐在她旁邊,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她的發上,輕輕滑下,摟住她,與她額頭相抵。

他一字一句:“我的女友是你。”

“嬰嬰,你是我的任務對象。我不會允許有任何會傷到你的危險存在。”

蘇嬰思緒轉的很快,把他的話前後聯系了一下然後得出了前因後果。

震驚,林臨的任務居然是女友保護任務。

那林臨是真的不可能傷害她。

想到這裏,蘇嬰瞬間覺得自己有底氣了。也就是說,不管她怎麽對待林臨,那林臨也不能傷害她了。

蘇嬰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她的笑很快僵住,因為林臨在她耳邊幽幽道:“我生氣了。”

蘇嬰沈默片刻,接著憋出一個字:“哦。”

見她反應平淡,林臨又輕幽幽道:“你不哄我嗎?”

“你在說什麽鬼話?”蘇嬰驚恐,推開他。

然後她從他懷裏掙開。

不知道是不是林臨的錯覺,當蘇嬰知道他的任務是女友保護任務後,蘇嬰對他的態度一下子就隨意起來了,有恃無恐。

他低眼看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不由得有些煩躁。

蘇嬰聽到林臨的聲音放輕,收斂了冷意,很是溫柔:“嬰嬰......”

林臨變臉速度真的很快,有點嚇人。

蘇嬰壓下心裏的這點怕,“怎麽啦?”

“我們離開基地,好麽?”

蘇嬰下意識就想說不好,基地的老大是何水黎,在基地她可以走後門呀,而且她和林臨才剛到基地,帶她來基地的人就是林臨,林臨說走就走麽。

在蘇嬰思考時,林臨走過來,牽住她的手,窗外夕陽落下,帶了血色的光照在他的肩上。

他垂眸,高挑纖細的身體壓抑著黑暗,優雅的聲音慢慢道:“離開基地,我就想辦法帶你離開這個世界。”

“親愛的,你的臺詞就像感情騙子一樣。”蘇嬰忍不住說。

聽到她還是這麽不信任他,林臨低笑,肩膀聳動,聲音有些啞:“只要殺了喪屍王,這個世界就能結束。”

蘇嬰想難道林臨還打算殺喪屍王麽?

就在蘇嬰這麽想時,下一刻,林臨突然抱緊她,他的擁抱有些緊,蘇嬰被迫踮腳,男人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親愛的,我帶你去殺死喪屍王,一起逃離這個世界,好麽?”

蘇嬰腦袋空白了瞬間。

和她口中沒什麽感情的“親愛的”不同,林臨念起“親愛的”這個稱呼時,輕柔極了,詭異的像是暗藏了愛意。

蘇嬰的心尖有點酥。

盡管蘇嬰隱隱約約猜到,林臨抱著她這麽說是帶了點蠱惑。知道他可能是想讓她遠離基地不要和何水黎接觸,只和他在一起,但蘇嬰沒出息地心動了。

林臨的臉犯規,林臨的聲音也犯規。

被蘇嬰壓得死死的少女心又開始亂跳。

***

何水黎從辦公室裏出來騰出地方讓情侶戀愛,得知了蘇嬰身上有血清後,他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的任務是救世主任務,拯救世界。

目前拯救世界的方式有兩個,要麽殺死喪屍王,要麽制出解藥。

但喪屍王太強,沒有勝算。基地裏沒人能殺死A類喪屍,更不用殺死喪屍王了。

蘇嬰身上有血清的消息簡直就像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何水黎在打算怎麽樣才能更快地推動基地的醫療技術。

因為何水黎在想事情,所以路上有人喊他,他也沒怎麽註意到。

直到喊他的人擋在他面前,皺眉:“何水黎,我在問你話。”

“韓塗?”青年擡頭,嘴角的笑很幹凈,“有什麽事麽?”

“那個林臨,你打算怎麽處理?”

何水黎動了一下眼皮,接著露出和氣的笑:“抱歉,韓塗你誤會了,林臨身上沒有血清,我會直接給他安排一個小隊隊長的職務,以後你和林臨可能就是同事了。”

韓塗眉頭皺的更深:“那蘇嬰呢?”

何水黎瞥他一眼,接著垂眸若無其事地說:“蘇嬰小姐的行蹤我不方便透露。”

“你總歸知道要把她安排到哪個住宅區吧。”韓塗想既然無法通過血清的事解決掉林臨,那他還是直接從蘇嬰下手,蘇嬰就是他的目標。

聽到韓塗的話,何水黎頓了一下,然後道:“蘇嬰她有男朋友。”

他咬字有些重,像是在強調什麽。

“我知道。”韓塗有些油膩地擦了一下嘴,“但她都到基地裏了,有男朋友算什麽。”

“她和一些爭奪資源的人不一樣。”何水黎聲音微冷,帶了點警告意思。

但何水黎態度一直很溫和,所以韓塗也沒在意他這點警告,他反而繼續說,說什麽蘇嬰長得好看之類的葷話。

何水黎視線有些冷。

這時,管事看到何水黎,走過來遞給他一份文件,“老大,這是上周查出的叛徒名單。”

何水黎接過,慢吞吞拆開文件。

不同基地間為了競爭資源會互相派一些間諜,何水黎雖然對基地內的人心善,但對這些叛徒是一點也不留情,如果發現是叛徒,就直接槍決。

韓塗還在旁邊等待,他想說服何水黎,等何水黎嫌他煩了,就一定會把蘇嬰要住的地方告訴他。

只是,何水黎指尖敲了敲文件,帶了點疑惑擡頭看向他:"韓塗,這份名單怎麽有你的名字呀。"

韓塗楞了一下,才從何水黎的表情中看出他的殺意。

他露出驚恐,迅速向後跑,但立馬就被保護何水黎的人按下了。

見韓塗被拖下去,管事眼皮跳了跳,名單上明明沒有韓塗的名字,他們老大又在睜眼說瞎話了。

***

林臨很快就帶著蘇嬰離開基地了,因為沒什麽人認識他和蘇嬰,所以基地沒有人發現他們的離開。

雖然放了何水黎的鴿子不太好,但蘇嬰想離基地能研發出解藥應該還有很長時間,所以她很快就掃去了這點小愧疚。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蘇嬰都是跟在林臨後面,欣賞他變著花樣殺喪屍。

蘇嬰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喪屍死在他手下。

要不是林臨還會和她說話,給她找吃的什麽的,蘇嬰都要以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沒感情的殺喪屍機器了。

喪屍王沒有準確的出現地點,林臨殺喪屍單純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激怒喪屍王,讓喪屍王出現。

目前已經有越來越多的A類喪屍被激怒沖出來和林臨對峙,所以蘇嬰覺得這個方式可行。

只是她跟在林臨後面,看他殺那麽多喪屍,就有點心驚。

林臨剛開始還嫌棄太臟了,一直拿槍殺喪屍,後來子彈和槍都被他用完了,他就用刀了。直接砍頭,一刀一個頭。

有的喪屍還保存的比較完整,喪屍頭滾到蘇嬰腳邊,就像人頭滾到她腳邊。蘇嬰當即就想吐,雖然林臨很快就把她抱走了,但她還是惡心了一陣時間。

蘇嬰思考後覺得,要讓林臨先停一停,她不急的,不用這麽拼。

殺那麽多喪屍後,林臨骨子裏的殺意又被勾出來了。

他走路也沒什麽聲響,輕輕的,黑色的瞳孔帶著幽冷,肌膚很白,看上去就跟月光下的吸血鬼似的。

有時候大半夜跑到蘇嬰被子裏,能把她嚇個半死。

蘇嬰和林臨目前在一個早就沒有人的酒店裏住。

雙床房,一人一個床,蘇嬰覺得很完美。

但林臨仿佛沒有看到另一張床似的,直接和她擠在一張床上。

他懷抱很冷,因為瘦,骨頭有點鉻人。

蘇嬰每次都被他抱得差點窒息,懵逼地從夢中醒來,發現林臨又跑到她被子裏了。

他氣息帶著冷冽,蘇嬰醒後聞著他身上的氣味,一下子就清醒了。

睡不著。

蘇嬰糾結片刻,推了推他:“林臨你起來。”

男人閉著眼悶哼一聲,鼻音很懶,眼睫像鉤子般顫了顫才慢慢擡起。

蘇嬰被他哼的耳尖一紅,然後她像受到驚嚇般直接掀開被子起來了。

林臨這才慢吞吞坐起來,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沒正經樣,鎖骨露出,柔軟的黑發也有些淩亂。

蘇嬰能看出他有點累。

蘇嬰不由自主放輕聲音,她先問:“親愛的,你怎麽總是跑到我這裏睡覺呀?”

林臨擡眼看她,男人眼睫輕勾,懶散的樣子就像古代的昏君,還是那種小白臉昏君。

因為突然被弄醒,他眉眼間帶了點困倦和若有若無的戾氣。

蘇嬰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後才想起林臨有起床氣。

她突然就有點緊張。

但他靜靜盯了她片刻後,突然笑了,嘴角殷紅,笑的優雅又危險。

“我和你睡覺,有問題,嗯?”他慢悠悠的,有點輕佻。

蘇嬰能肯定,林臨說的這句話絕對有深意。

她被他反問了這一下,到嘴邊的聲音變小:“你和我擠在一起,能休息好麽?”

至於和她睡覺有沒有問題,蘇嬰既沒肯定也沒否定,對此,林臨挑了一下眉,嘴角笑意加深。

“嬰嬰,你關心我?”林臨稍偏腦袋,掀起羽睫看她。

蘇嬰也不扭捏,直接說:“對呀,我關心你。”

他殺了那麽多喪屍,骨子裏的黑暗幽幽的,每天和她待在一起,蘇嬰怎麽不擔心他,萬一他哪天心理狀態不好大半夜抱著她掐她怎麽辦。

林臨好像是沒想到蘇嬰居然會這麽直接,他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

“幾點了?”然後他別開視線,突然來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因為在殺人狂世界的重生經歷,所以蘇嬰對時間的估算很準確,林臨有時候直接把她當成報時器了。

蘇嬰琢磨著他剛才的沈默,然後撲到他懷裏,直接抱住他,“快五點啦。”

女孩身體軟軟的,兀地抱上來,讓林臨楞了一下。

他微抿薄唇,拎著蘇嬰的衣領,把她拽開,看上去清心寡欲極了。

蘇嬰拍開他的手,坐在他旁邊。

明明大半夜跑到她被子裏抱著她睡覺的人就是林臨,她主動抱他,他還不樂意。

只允許他抱她,卻不允許她抱他,別扭死了。

“......你怎麽突然抱我。”林臨捏起她的下巴,垂下的長睫帶了點顫意。

“我們是情侶,我抱抱你,有問題,嗯?”蘇嬰學著他之前的話。

思索了片刻後,他低笑:“沒問題。”

然後趁蘇嬰沒註意,直接抱住她,男人垂下腦袋,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處,柔軟的黑發垂下,掃在蘇嬰的肌膚上。

林臨鼻尖輕輕嗅了嗅。

蘇嬰打了個哆嗦,林臨吸貓麽!

蘇嬰感到了點驚悚,下意識後仰想要掙開他,但他摟住她的腰,抱得死死的。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把臉埋在女孩的頸窩。

蘇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輕翕的長睫,她不知道林臨能不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蘇嬰咬唇,猶豫了片刻後擡手抱住他。

反正都這個動作了,再抱一抱也沒什麽,是吧。

等林臨松開他,蘇嬰下意識擡手理了理他有些淩亂的額發。

蘇嬰發現林臨的神情看上去好多了,沒那麽脆弱和困倦了。

她心情有些微妙,林臨抱一抱她還能恢覆精神麽。

在蘇嬰思維發散,思考這幾天林臨大半夜跑到她被子裏抱她睡覺的行為時,林臨抓著她的手,讓她站起來。

他單手理了理衣領,看上去漫不經心的,只是純黑的發絲還有點亂。

蘇嬰實在沒忍住,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發。

林臨沒有動,他靜靜地看著她,等蘇嬰把手放下時,他突然俯身捏了捏她的臉。

男人指尖涼涼的,提醒著蘇嬰他的存在。

林臨盯著蘇嬰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優雅的聲音響起:“小女友,我是你的寵物麽?”

蘇嬰搖了搖腦袋,晃開他的手,然後故意接著他的話,嗲嗲地說:“你是我的召喚獸,幫我打怪怪。”

林臨差點想摁下她的腦袋,但手觸及女孩的烏發時,他頓了一下,然後胡亂地揉了揉。

蘇嬰正理著自己被林臨弄亂的頭發時,林臨抓住她的手,帶她向外面走。

“林臨,你不睡覺了麽?”蘇嬰踉蹌幾步跟上,抓緊他的手後疑惑問。

林臨沒有說話,特別高冷地牽著她。

蘇嬰皺了皺眉,選擇甩開他。

林臨不睡覺,她還想補覺呀。

但她剛甩開他,他就直接又抓住,十指相扣,貼的特別緊,甩也甩不開。

蘇嬰被迫和他牽著手,跟著他走出了酒店。

不知道為什麽,林臨有時候很黏人,蘇嬰打了個哈欠,模模糊糊地想。

蘇嬰因為睡眠不足帶了的模糊在看到林臨拿出熟悉的火柴後瞬間清醒了。

他這次要炸什麽?

蘇嬰盯著他手中的火柴出神時,林臨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她的臉。

“怎麽了?”蘇嬰下意識隨口問,接著就聽他說:“快日出了。”

蘇嬰眨眨眼:“嗯?”

林臨剛才問她幾點並且帶她提前出來是為了帶她看日出麽?他今天怎麽這麽浪漫。

“那我們要去哪裏看日出呀?我覺得在這個角度可能看不清楚。”

在蘇嬰說話時,她註意到林臨點燃了一支火柴,然後扔到了某處。火柴落下被遮掩,接著就沒什麽動靜了。

蘇嬰心裏閃過疑惑,但也沒管。

可能林臨這次只是想點個火柴玩?

“那我們換個地方看日出?”林臨漫不經心勾了勾她的頭發,似乎是覺得她的話有道理,所以慢慢道。

然後蘇嬰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晃了晃,林臨居然是直接橫抱起她了。

蘇嬰的心情頓時很奇妙。

林臨今天好像對她很溫柔。

今天是什麽奇怪的日子麽?

男人身材高挑,動作輕盈,即使抱著她,行動也很輕,就像貓一般優雅。

踩在引擎蓋的聲音響起後,蘇嬰發現林臨抱著她到了一個車的車頂。

雖然角度還是有點勉強吧,但蘇嬰覺得她還是可以接受。

她擡頭看了看天,發現天際尾端已經有點染紅,像是要日出了,所以她出聲:“林臨,放我下來吧。”

林臨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幽幽的。

蘇嬰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怎麽?還不想撒手了?

他看到蘇嬰臉上露出的情緒,不由得笑了一下,接著慢悠悠把她放下來。

蘇嬰還是第一次站在車頂上,這感覺有點新奇。

眼見遠處太陽光升起前暈染的光越來越亮,蘇嬰突然聽到一陣有點詭異的聲響。

像是有很大一群喪屍在嗷嗷叫。

伴隨著燒焦的氣味。

蘇嬰疑惑地向四周打量,然後臉上的表情要傻了。

在不遠處,有一群喪屍嗷嗷叫著跑過來,但重點不是喪屍群來了,重點是這些喪屍在路中間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東西,然後嘭的炸開了,火勢迅速燃燒,喪屍群浸在火海中,留下黑影嗷嗷慘叫。

同時,天空頓亮,太陽升起,日出了。

蘇嬰站在車頂上看著這一切,不由得有些瑟瑟發抖。

林臨捧起她的臉,和她對視。

男人垂眸,眼睫很長,纖細薄弱,漂亮如蟬翼。

他嘴角一點點勾起,離的很近,呼吸輕輕灑在蘇嬰的臉上:“生日快樂,嬰嬰。”

蘇嬰大腦空白了瞬間,才記起今天這是她的生日。

耳邊還響著火光轟炸的聲音,蘇嬰快要被不遠處的火光和天空的日出閃瞎了。

在太陽升起的時候表演燒喪屍群。

這就是林臨給她的生日禮物。

世上怎麽有這麽浪漫的生日禮物。

蘇嬰她真是太他媽感動了。

蘇嬰面無表情地想,林臨為她準備了如此盛大的禮物,那她應該表演一下感動的流淚,但她發現她對著嗷嗷嗷狂魔亂舞慘叫的喪屍根本流不出淚。

在這種場景下還表演出唯美落淚的樣子實在是太為難她了,所以蘇嬰覺得她還是笑吧。

雪膚杏眸的女孩臉上掛上甜甜的笑,很做作:“親愛的~謝謝你~”

他喉結微動,“嬰嬰,這是我第一次給你過生日。”

“二十歲生日快樂。”

蘇嬰想說什麽二十歲,她明明一直十八歲,但在男人輕柔的嗓音中,她沒有打斷這個氣氛。

林臨眼神有點深。

他看著蘇嬰,蘇嬰莫名就心裏一酸。

然後她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我怎麽哭了。”蘇嬰擡手,用指尖胡亂擦著自己的淚。

林臨下意識伸出手,差點碰上蘇嬰的臉時,她突然用手背捂著雙眼說:“一定是因為你說我是二十歲,所以我才哭了。我明明永遠十八歲。”

林臨沈默了一下,幽幽看著她。

然後她抽了抽鼻子,像是覺得哭的有些丟人,就嘴硬:“你以後給我過生日,都要祝我十八歲生日快樂。”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林臨垂眸掩下眼中情緒後輕輕抱住她,“嗯,我以後還給嬰嬰過生日。”

蘇嬰覺得她這次哭完全是因為觸景生情,雖然她也不知道看林臨燒喪屍怎麽就讓她觸景生情了,但她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有人陪她過生日她笑還來不及,所以蘇嬰很快擦了眼淚,然後和林臨看了會兒日出後從車頂上下來。

蘇嬰悄悄擡眼看著身邊的男人。

他肌膚很白,像有薄冰,讓人不敢接觸。不看她時,長睫微閃,內雙眼皮聳拉,眼尾帶紅,黑眸中的情緒帶著空冷。

林臨這幾天殺意很重,看上去又變得嚇人了。

蘇嬰帶著點試探和他搭話:“林臨,你今天能少殺點喪屍麽?”

殺太多喪屍感覺林臨都要走火入魔了。

“可以。”他側眸看她,有些漫不經心。

他答應的很快,讓蘇嬰意外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就問:“為什麽?”

林臨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俯身點了點她的鼻尖。

“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蘇嬰有點受寵若驚。

然後她就小聲說:“那你能給我表演女裝嗎?”

蘇嬰想看看林臨這個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範圍。

結果如她所想,林臨掐了掐臉,冷冷吐出兩個字:“不能。”

蘇嬰:“......”她還以為今天終於能對林臨為所欲為了。

不急,她以後一定有機會讓林臨聽她的話。蘇嬰默默安慰自己。

蘇嬰也不是會做太過火的人,所以她接下來只是提了點零碎的事情。太過分的林臨幹脆就當沒聽到,小事他就象征著做了。最後蘇嬰發現林臨只會答應她那些抱她走十步,保持不牽手十分鐘這種事。

蘇嬰她最後覺得好無聊,然後就不提了。

林臨今天沒殺喪屍,蘇嬰和他只是單純地在外面閑逛。

不過蘇嬰發現她和林臨也沒遇到什麽喪屍,應該是附近的喪屍早就被日出時林臨弄出的那場大火燒沒了。

她和林臨在外面基本不會遇到什麽人,因為林臨帶她在的地方是喪屍群聚集地,特別危險,一般人不會到這邊。

但也有不怎麽一般的人。

那種單純尋找刺激的人。

蘇嬰覺得這種人屬於腦抽。

如果沒有林臨清理過這裏的喪屍,這種人剛到附近就會被喪屍撕碎了。

但林臨最近掃蕩喪屍,給了他們錯覺,那就是這裏變安全了。於是他們更加大膽,有的甚至覺得在基地不夠刺激,所以跑到這邊野戰。

今天是她的生日,蘇嬰本來牽著林臨的手在街上走的很輕松很愉快,但若有若無傳來一陣聲響,蘇嬰臉一黑,知道又有人拿了小黃雯劇本。聲音響起後越來越近,發生地應該是她和林臨要走的方向。

蘇嬰扯住林臨,努力暗示他,讓他不要走了:“親愛的,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不找新衣服了?”林臨像是什麽也沒聽到似的,只是慢慢問她。

“不找了。”蘇嬰和林臨到這邊商業街,是因為她說想要有新衣服。

“嗯,那回去。”林臨順手摸了摸她的頭,有些心不在焉的。

***

蘇嬰和林臨回的還是那個酒店。

本來蘇嬰今天心情不錯,雖然聽到了某些不可明說的事情,但仍然不影響她的心情。

但這次她和林臨剛走入酒店的大堂,突然有一只野貓竄出來,不偏不倚地咬住了她的胳膊。

蘇嬰她懵了。

這是一只喪屍貓。

她下意識就要甩開這只貓。

林臨黑著臉把這個喪屍動物掐死了。

然後他拎著蘇嬰直接把她扔到浴缸裏,用水照著她沖。

蘇嬰:“......”不是,我只是被咬到胳膊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在嫌棄我。

水有點涼,蘇嬰打了個噴嚏。

林臨動作稍頓,然後特別躁地把花灑砸地上了。

蘇嬰有點心疼這個花灑。

她還沒抹幹凈臉上的水,林臨就直接把她從浴缸裏抱出來了。

蘇嬰衣服都沒換,身上沾水,被他抱起來,她衣服上的水落了他一身。

蘇嬰有點暈。

她覺得她沒事也要被林臨折騰出事了。

林臨把她放在床上,然後用毛巾擦了擦她的頭發。

蘇嬰感受到他的溫柔,不僅沒有感動,反而有些無語。

用水照著她沖的人是林臨。

在蘇嬰心裏默默思索時,男人微涼指尖突然碰到了她的鎖骨。

“你做什麽?”蘇嬰驚恐地拍開他的手。

林臨看著她身上的水,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換衣服。”

蘇嬰更驚恐了,“你是想直接幫我換嗎?”

她和林臨有這麽熟麽!蘇嬰覺得不行。

蘇嬰讓他出去,自己哆哆嗦嗦把濕衣服換下去。

換好衣服,她打開門發現林臨站在門前,一個人孤零零的,擡眼靜靜看著她。

蘇嬰莫名覺得他看上去有點可憐,所以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把胳膊伸到他面前,“我沒事呀,我不是有血清嘛。你看,已經好了。”

女孩掀開袖子,露出她的肌膚,光滑雪白,已經恢覆了。

林臨左手抓住她的胳膊,瘦白指節搭在上面,無名指處的紅色疤痕很是顯眼。

他低眼瞥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看蘇嬰的胳膊還是在看自己手上的那個紅疤。

“林臨?”蘇嬰小聲喊他,像怕驚擾到什麽。

他垂下眼睫,卷翹睫羽輕輕顫了顫,慢慢說:“我知道嬰嬰有血清,但我不喜歡嬰嬰身上沾上喪屍的氣味。”

蘇嬰:“......”那可真是難為了您的潔癖。

林臨為了這種破理由差點用水把她澆感冒,蘇嬰想她是不是應該給他鼓一下掌。

回到屋中後,林臨又突然輕輕說:“嬰嬰,你不疼麽?”

蘇嬰想他應該是在問那只喪屍貓咬她的時候,她沒什麽反應,下意識就面無表情甩開的事。

蘇嬰對疼痛的感受已經有些麻木了,所以她很是不在意:“不疼呀。”

她話音剛落,林臨的手碰到她的臉。

蘇嬰楞了一下擡眼,接觸到他的神情,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

林臨怎麽......看上去這麽傷心呢,一點都不像他了。

蘇嬰接下來沒說話,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古怪。

蘇嬰察覺到林臨一直用一種對她來說很神奇的眼神看著她。

她有些脊背發涼。

蘇嬰心中算了算時間,馬上就要過十二點,她的這個奇奇怪怪的二十歲生日就要結束了。

這是她第一次和男朋友過生日。

應該有點紀念意義,而且應該浪漫一點。

但蘇嬰想了想,今天沒什麽浪漫的。

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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