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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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離開研究所的那個晚上開始,薩菲羅斯逐漸會夢到一些奇怪的畫面。

一開始是燃燒著的研究所,一些人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另一些人則跪在地上哀求他放過自己。最終那些熟悉的面孔全部倒於自己刀下,變成一堆可怖的肉塊,腥膩的血液浸染了整條通道,令他的鞋底不停打滑。

他看見卡特霍姆坐在地上撿著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將它們一塊塊拼回原來的位置。過了一會兒男人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忽然露出一個扭曲而滿意的笑容。

“對了,就是這樣。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他的腳步立刻停滯。

“為什麽?”他聽到自己在發問,“克勞德說我不能殺人,而你卻認為這是我應該做的?”

“因為克勞德希望你成為人類,薩菲羅斯。”卡特霍姆微微側頭,露出被削去半截的右耳,“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們都不是人類,卻選擇對你隱瞞了這件事。他的話還有可信度嗎,薩菲羅斯?”

他沈默片刻,感到越發迷茫:“如果我不是人類,那麽我是什麽?”

“是啊,你會是什麽呢?”卡特霍姆鼓勵他繼續思考。

他在腦海中努力搜索著自己所知的信息,開始嘗試推理:“我們可能是……古代種,賽特拉人?古代種能夠運用星球的力量與智慧,曾經在兩千年前打敗災厄保護了星球。既然母親在後世做到了同樣的事,那麽他很有可能是古代種的後裔,身為克隆體的我們也會是塞特拉人。”

“——如果我們是賽特拉,為什麽克勞德要對我們隱瞞這件事?”

空氣中響起了一個不同於卡特霍姆的聲音。

薩菲羅斯驀地擡頭,卻發現對面坐著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從卡特霍姆變成了自己。

綠色豎瞳註視著他,宛如在看鏡中的倒影,唇邊卻勾起一抹帶著些許惡意的微笑:“如果我們是保護星球的那一方,克勞德為什麽要刻意強調我們不能殺人?他似乎早就知道我們一定會做出這樣的事,這樣的我們會是賽特拉嗎?所以我們到底是什麽?”

“我們是……”

薩菲羅斯猶豫了。

四周的景象瞬間開始崩塌、下陷,向著無窮無盡的黑暗中墜落。

他在深淵中自由落體了許久,再次睜眼時,面前已是一片陌生的景色。

他站在一片從未見過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之中,天空被陰雲所覆蓋,許多遠處的樓體已經傾斜倒塌,離他最近的那座則被什麽東西削去了一半。

薩菲羅斯正在這片陌生的景色中發呆,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把長到不可思議的大太刀,緊接著另一柄形狀怪異的重劍朝他的頭頂猛地劈下,大太刀被舉起格擋,兩把武器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他幾乎瞬間就認出了那把重劍——那是母親的六式。

下一秒他的頭略微仰起,一雙熟悉的湛藍色瞳孔出現在視野中央。金發青年看清他的模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被他甩進身後的樓宇。

他聽到自己發出了低沈而帶著笑意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詢問青年:“喜歡我為你帶來的絕望嗎,克勞德?”

對方沒有理會他,從倒塌的樓宇間再次沖出。這次青年身上纏繞著藍色的流輝,一番猛攻後高舉起六式就要劈下。但他沒有避開的意思,而是將視線集中在了青年胸口暴露出的空檔上,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對。這不是他。

薩菲羅斯突然意識到這個視角另有一個主人。

當那個人舉起刀時,薩菲羅斯瞬間理解了他的意圖,在身體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不,母親!

然而巨大的太刀還是貫穿了青年,血液霎時間噴湧而出,將白皙的肌膚染上猩紅。青年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緊緊攥住胸口的刀刃。

這本該是個殘酷的場景,但視野中的畫面卻牢牢定格在母親的臉上,放大了一切不該在這時註意的細節——兩條秀氣的眉緊緊擰在一起,瞳底泛著一絲水光,柔軟的雙唇也在忍耐中被咬出細小的傷痕,原本強悍的生命在此刻變得脆弱不堪。

薩菲羅斯從母親的痛苦中懵懂地感受到了一絲美麗,一時間震撼到無以覆加。

視角的主人仍在不斷逼近青年,將刀更深地捅進對方體內。青年發出鳥兒折翼般淒慘的悲鳴,掙紮著要將他推開,染血的金發散亂地貼在了白皙的面龐上。

一種奇怪的沖動開始在薩菲羅斯身體中不斷攀升。他還想看更多。

更多地傷害青年、更多地掌控他的脆弱、更多地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痕跡。

視角主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於是隔著皮質手套愛憐地撫摸青年的臉,然後扼住了對方的咽喉。直到那雙湛藍的瞳孔因窒息而渙散,男人才貼著青年的耳鬢,溫柔地低語:“你是我的……人偶。”

薩菲羅斯被一陣喘息聲驚醒。

他睜開眼,看到克勞德正攥著胸口的布料在他身畔大口呼吸,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重的溺水。

薩菲羅斯仍在夢境的餘韻中,視線緩慢地聚焦。當他終於能夠看清身邊的事物時,突然發現克勞德頸部有一圈新鮮的瘀痕,頓時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在夢中攻擊了克勞德。

薩菲羅斯立刻檢查弟弟的頸部,直到確認對方沒有更明顯的外傷才松了口氣。他感覺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稍微低頭便看見皮膚上幾道紅腫的抓痕,仿佛在提醒自己之前做得多麽過火。

克勞德看出他的狀態有異,於是體貼地制止他檢查其他地方。然而薩菲羅斯並不想要這種體貼,他曾經傷害過克勞德,但那都是出於他自己的意願而非一個完全不可控的夢境,現在這種感覺更像是縱容另一個人去侵犯自己的弟弟一樣,令他感到一陣惡心。

克勞德試圖向他靠近,被他本能地向後避開。這個反應讓克勞德有些疑惑,但對方沒有強求,轉而與他平靜地對視。

克勞德的瞳孔幾乎就是母親的覆刻,通透的藍色仿佛近海的淺灣,只是克勞德更加稚嫩、眼神也更加平和。少年用一種溫柔的沈默安慰著他,一直到他能自己平覆下來,然後薩菲羅斯匆忙用薄被將兩人隔開。

……只是一個夢,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他心有餘悸地想。

但在內心深處他其實知道,一切有關母親的夢境都可能是某段屬於母親的記憶,所以兩百年前也確實存在過這樣一個男人,輕而易舉地傷害了母親。

第二周他們終於成功抵達陸行鳥農場旁邊的小鎮,兩人在鎮上找到一間旅館,之後大約一年半的時間都住在那裏,宛如擁有了一個小小的家庭。

克勞德在農場找了份工作,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上班,直到日落才能回來。在此期間薩菲羅斯無法出門,就在房間內看書,偶爾用通訊終端聯網查看最近的新聞,其餘時間基本無所事事。

他們的房租包括一日三餐,所以旅館的老板娘會定時敲響房門前來送餐。只有克勞德在的時候他們才會開門,克勞德不在時薩菲羅斯則要等到老板娘離開再出門取餐。因為克勞德回來的時間並不很規律,薩菲羅斯定了一個小冰箱來替他存放來不及吃的早飯和晚飯。後來那個小冰箱大多被他們用來儲存冷飲,夏天的夜晚他們就可以坐在房頂上吃冰激淩,這成了薩菲羅斯誕生以來為數不多的、最接近於普通人的記憶。

隨著時間流逝,薩菲羅斯越發明顯地感受到克勞德在試圖為他營造一個“人類家庭”的環境。

這種意圖從研究所時代就已經有了跡象,但那時薩菲羅斯還將克勞德當做自己的小弟弟,他認為那些都是母親的意志的影響,因此坦然地接受了弟弟的愛。但如果卡特霍姆所說的都是真的,自己並非母親的克隆體,那麽母親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在保護他,與他更無瓜葛的克勞德又是出於什麽目的為他這樣付出,即使是他也隱約感覺他們之間的模式與正常的兄弟有所區別,克勞德一直想要“管理”自己,這絕對不是一個弟弟應有的思維,又是什麽促使克勞德產生這樣的想法,這一切全部都成了謎。

卡特霍姆是個瘋子,但他從不說謊。薩菲羅斯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也部分認同對方的觀點,所以開始懷疑克勞德的話。

情感上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做,弟弟為自己付出了身體、自由乃至整個童年,他沒有任何理由質疑對方對自己的感情。但理智上他知道克勞德隱瞞了關於他的很重要的事,這件事與他的身世有關,很可能就是決定他是否要相信卡特霍姆的關鍵。

而在這些問題解決之前,新的困擾出現了。

自從第一次夢到殺死母親的畫面後,薩菲羅斯的噩夢就愈演愈烈。起初只是偶爾一兩次,後來日趨頻繁,到最後幾乎每天夜裏都能夢見一些破碎的片段,甚至大部分片段還是不重覆的。

雖然夢中的場景時常變化,但視角全部來自於同一個陌生的男人。這個男人長得很高,以母親的身高推算至少在一米九五以上,銀色長發,使用著一把超過兩米的巨型太刀,有一只可以隱藏或展開的黑色羽翼。

對方幾乎所有場景裏都在和母親戰鬥,游刃有餘地說著一些介於挑釁與挑逗之間的話。而母親對於這個男人的反應總是十分激烈,表現出清晰的憎恨與憤怒。

他推斷男人和母親是認識的,可能長期處於敵對關系之中。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又似乎比敵對更覆雜,因為男人沒有殺死母親的意思,卻又不會放棄每一個可以傷害母親的機會。

換言之,男人是個典型的虐待狂。

他會用刀刃劃開母親的衣物,一路游走到大腿內側,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數道淺而見血的傷痕;又或是用刀尖挑開母親固定肩甲用的皮帶,深深地戳進肩窩,將母親釘在地板上動彈不得;還有時候會掐住母親柔嫩的脖頸,看著母親在他手中掙紮窒息、逐漸翻起白眼,才突然松開。

這是一種殘忍的玩弄,以此來獲得將其他生命掌控在手心的快感。尤其是當母親這樣強大的生物在自己手中變得脆弱而渺小時,會讓人從身體內部生出一種強烈的、帶著些許破壞欲望的興奮感來……

薩菲羅斯甚至發現自己完全能理解對方的惡趣味。在他很小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感覺,當他攥緊克勞德受傷的手臂時,弟弟抿緊下唇忍耐的樣子會讓他感到亢奮。不過後來克勞德日漸糟糕的健康狀況讓他學會了控制自己,弟弟的生命比他的樂趣更重要,所以他很早就不再追求這種層面的刺激了。

男人也為此付出過高昂的代價。母親雖然身形小巧,卻有著絕對恐怖的爆發力,有許多次都將男人直接砍回生命之流中,然而從結果來看卻並沒有什麽用。男人至少在不同的時間地點出現了十幾次,如果不是沒被殺死,就是再度覆活了。

最終總結下來,不知為何他一直能看到一段屬於某個陌生男人的記憶。這個男人強大、殘酷、不可一世、有著和他相似的惡趣味,疑似是母親生前的敵人。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因為薩菲羅斯在圍觀他們戰鬥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一件令他震驚的事,那就是對方的劍技實在是……

異常眼熟。

有段時間薩菲羅斯很少會在克勞德在家的時候睡覺,他隱約覺得自己的夢揭示了非常重要的秘密。他不想讓克勞德發現端倪,於是每到深夜就會悄悄離開房間。

他認為自己與夢中的男人有些關聯,但尚不清楚到底是哪種程度的關聯。這就很奇怪,他和克勞德克隆自同一個母體,而且他確定卡特霍姆的實驗記錄沒有出錯,但同樣的基因卻生成兩個性狀完全不同的個體——克勞德是母親的覆刻,他卻與一個從未聽說過的男人更加相似。如果他和克勞德是同基因的異形體,那麽這個有著和他相似的銀發、相似的用刀習慣的男人和母親又會是什麽關系?

薩菲羅斯對男人的身份極度好奇,母親從未向他提過這個人的存在。不過他感覺克勞德可能知道些什麽,畢竟對方很久以前就能說出他和那個男人共同使用過的招式,那時克勞德的表情顯得煩躁不安,現在回想起來,弟弟可能更早就見過自己夢中的場景。

臨近十八歲生日的某個傍晚,薩菲羅斯坐在床上,看著弟弟在擺弄工具箱裏的零件,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托出。

“克勞德。”

“嗯?”對方應聲擡頭。

“你有沒有見過……那種很長的大太刀?”

克勞德微微楞了一下,疑惑地望著他:“村雨不夠長?”

似乎被理解成自己想換刀了,薩菲羅斯有點意外。但太直接會讓克勞德起疑,他略微思索,幹脆順著對方問:“有沒有比村雨更長的、適合我這個身高,或是再高一些的人用的刀?”

克勞德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讓他走到墻邊站好。他乖乖照做,然後對方退到窗前,用平日修理鳥廄的激光測距器量了他的身高和臂展。

“……又長高了。”克勞德看著數據,表情若有所思。

“現在是多少?”薩菲羅斯有些好奇。

“188cm。你才十八歲,可能還會繼續長。”克勞德將激光測距器收回工具箱,在他對面的床上坐下,“村雨確實短了一些,那是給十歲的你用的。”

薩菲羅斯感覺自己的某些猜測被驗證了。

“我覺得理想長度大概是這樣。”他在空氣中比了個長度,差不多就是那把巨型太刀的刀刃,“所以歷史上有人鑄造過這麽長的刀嗎?”

克勞德起初還有些迷茫,很快想到了什麽,陷入一陣沈默。

薩菲羅斯以為自己的意圖被對方察覺,匆忙開始尋找補救的說辭,卻聽對方忽然低聲回道:“……有的。那把刀的名字叫正宗。”

薩菲羅斯猛地擡起頭,看到克勞德將目光轉向窗外,平靜的面孔下多了些他無法理解的覆雜情緒。

“刃長170cm左右,全長超過210cm。但是那把刀已經隨著主人一起遺失,所以……不可能再有人找到它。”

薩菲羅斯似乎知道了男人的結局。

之後克勞德沒有對他的夢境追問太多,薩菲羅斯也不再詢問與夢裏那個男人有關的事。

他意識到卡特霍姆至少說對了兩點,首先他不是克勞德·斯特萊夫的克隆體,而是和兩百年前另一個陌生的男人有關;其次他也不是人類,至少那個男人不是,沒有人類會長出翅膀。

如果卡特霍姆是對的,那麽克勞德確實欺瞞了自己。

薩菲羅斯心中異常煩躁。他曾是那麽的信任克勞德,他將克勞德當做對人類為數不多的一點希望,但是克勞德卻背叛了他——對方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弟弟,知道克勞德·斯特萊夫不是他的母親,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真相。

其實薩菲羅斯根本不在乎他們之間有沒有血緣關系,母親曾經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為他提供了安慰,克勞德為他付出的也足夠說明一切,但他只想要一點關於自己的真實情況,克勞德卻獨斷專行地剝奪了他的機會!

有幾個晚上,薩菲羅斯甚至清醒地站在克勞德床邊,將手伸向少年柔嫩的脖頸。

如果他用力,就可以令克勞德陷入痛苦的窒息。他會在自己手中不解地睜開眼,驚慌失措地掙紮,眼球在缺氧中逐漸翻白,胸膛極限地向上挺起,就像夢中的母親一樣……

但薩菲羅斯撫摸了一會兒弟弟的頸側,最終還是收回了手。他想起很久之前對方在額頭落下的輕吻,於是用拇指拂過少年的嘴唇。

雖然克勞德騙了他,但是克勞德也確實愛他,這是不爭的事實。那是克勞德已經主動為他奉上的東西,他決不允許對方收回。

薩菲羅斯看了片刻,輕輕俯身,在同樣的地方落下一吻。

無論如何,克勞德永遠都會是屬於他的、可愛又可恨的小弟弟。只要克勞德還在他身邊,他就可以小小地原諒對方一下。

仿佛是感知到他的想法一般,夢境在薩菲羅斯十八歲後再度發生了變化。

他的夢裏不再都是男人和母親的戰鬥,有時也會出現相對不那麽暴力的場景。

比如這天,他的視野中出現了某個如龍卷風過境一般的房間,畫面正隨著男人的動作規律地搖晃著,身下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不久那個視角又轉向自己身下,他看見母親……不,克勞德·斯特萊夫,近乎半裸地躺在地板上,胸口的布料被高高推起,露出紅腫的乳尖。

金發青年咬著自己的手背,努力不讓聲音洩露出來,卻被男人抓住手腕壓到頭頂,更加劇烈地晃動對方。

“你是個……混蛋。啊——!”青年發出一聲驚喘,薩菲羅斯才看見男人揪起了他的乳尖。

“但你很享受混蛋對你做的一切,我親愛的人偶。”男人低笑著向前俯去,將金發的青年下半身擡起。青年冷淡的臉上浮起一抹霞色,隨著他的動作頻頻蹙起眉頭,忍不住發出更加激烈的呻吟。

薩菲羅斯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他感覺自己的小腹怪異地繃緊了。

這是……什麽?

視角掠過兩人的下身,他看到男人的陰莖正在青年的臀肉間出入。

這是……繁殖行為。但那個人和母親是同性,不會因此孕育出新生命,所以到底為什麽……?

薩菲羅斯只能看到男人的視角,不能聯通對方的觸感。他隱約感覺男人從這種行為中獲得了愉悅,而青年的表情也逐漸變得柔軟而渙散。於是他意識到這是令雙方都有快感的行為。

在他們重覆這些動作的過程中,青年呼喚了男人的名字,那個音節卻像是被什麽人刻意抹去一般消失在空氣中。最終男人摟緊青年,將自己埋入對方深處,在溫熱的包裹中完全釋放。

第二天清晨薩菲羅斯在一陣疲憊中醒來,忽然察覺到自己的下體一片濕涼。

他下意識地拉開內褲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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