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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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side

薩菲羅斯將他當作母親這件事讓克勞德震驚了足有一周。他用了五個晚上說服自己,勉強找到一個不去拆穿對方的理由——至少這比讓薩菲羅斯知道傑諾瓦的存在要好。

……大概吧。

況且他身上融合了薩菲羅斯的基因,薩菲羅斯融合了傑諾瓦的基因,四舍五入他確實有一部分是傑諾瓦;這個薩菲羅斯又是由他水晶裏的本體克隆而來,硬要做個連等式的話,對方認為他是自己的母親,也算是認了傑諾瓦做母親……

克勞德為自己的聯想打了個冷戰。

這不能算欺騙,是薩菲羅斯擅自要叫他母親,他又沒承認。更何況他完全不想占薩菲羅斯這個便宜,他只希望有一天對方發現真相時不會因為這件事遷怒無辜的星球。

說到底,有哪個正常人會將水晶裏一個兩百多歲的男人當母親呢??

水晶消散之後研究所中一片混亂,有好幾天完全沒人來管克勞德和薩菲羅斯。他們在房間裏過了幾天清靜日子,各自坐在床上讀書和玩通訊終端上的小游戲,誰也不去觸碰那個禁忌的話題。

自從那晚差點被薩菲羅斯掐死,克勞德就再沒同對方說過一句話。薩菲羅斯的心情也很覆雜,一時拿不準該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他。

克勞德覺得可以理解,畢竟他見過薩菲羅斯的思念體在見到媽媽放在盒子裏的頭被砍了一刀時是怎麽發瘋的,如果對方認定水晶裏的那個克勞德·斯特萊夫消失是因為他,那麽對方現在的表現已經相當克制了。

克勞德倒不是擔心自身的安危,這個薩菲羅斯畢竟只有七歲,而且沒有經歷過神羅特種兵的訓練,克勞德可能比薩菲羅斯自己還要熟悉他的招式。克勞德擔心的是自己不擅長偽裝,一旦那孩子問起他的變化,他很難解釋。

克勞德決定如果對方開口詢問,他就保持沈默。所幸薩菲羅斯也不是一個交流欲旺盛的小朋友,因此大多數時候他們都當彼此是空氣,實際上又在偷偷地觀察對方。

接下來的一周,克勞德忽然發現自己有查看內部文獻的權限,於是他立即著手調查薩菲羅斯覆活和失憶的原因。他翻閱了所有他權限內能搜到的資料,加上一點個人理解,終於弄清楚自己醒來前都發生了什麽。

這是他沈睡後的大約一百四十四年。在最後一百年間,人類經歷了兩次大規模的戰爭和一次可怕的氣候變化,高溫導致糧食減產,頻繁的戰爭導致科技倒退,氣象災害致使人口銳減了一半,恐懼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中。於是十五年前,一個末世論的狂熱宗教團體興起,他們自稱救贖者(The Savior),宣揚星球的生命即將結束,一切都將回歸虛無,唯有救世主可以阻止這件事。

與普通的末世論宗教不同,這個團體中有相當多的學者,他們是研究星球史和古代兵器的專家,所以對兩百年前有個人消滅了天外的災厄、阻止隕星降落、甚至打敗了星球武器的說法深信不疑。

克勞德以為星痕事件後相關資料已經被神羅清除幹凈,並且這件事是他親自拜訪路法斯要求對方去辦的,為什麽還會有人知道這些信息?

……哦,塔克斯。他腦海中浮現出雷諾和路德的面孔,忍不住狠狠地腹誹了二人的業務能力。

總之,靠著這麽一點舊神羅時代的殘篇斷章,這些學者考據出他正在大空洞中沈睡的事,最終將他從那裏挖了出來。

如果救贖者只想喚醒他,情況可能沒那麽糟糕。但不知瘋狂科學家是不是都有相似的腦回路,他們竟然像兩百年前的寶條對傑諾瓦做的那樣用他的細胞制造了許多克隆體,於是意外就這麽發生了。

這又牽扯到一個歷史遺留問題,傑諾瓦和薩菲羅斯的資料早已被克勞德完全銷毀,連這兩個詞存在的痕跡都被徹底抹去,所以救贖者的科學家在克隆時缺乏一個關鍵信息:雖然他是克勞德·斯特萊夫本人沒錯,但他的細胞並不是。

早在兩百多年前寶條就將薩菲羅斯的細胞植入了他的身體,致使他的細胞與對方的細胞發生融合,傑諾瓦強大的遺傳基因迅速替換了他自己的遺傳物質,將他變為薩菲羅斯的覆制體。截至水晶化之前,他身體中連一個屬於自己的原始細胞都沒留下,因此從生物學意義上講,他就是薩菲羅斯,他的細胞只能克隆出來薩菲羅斯而不可能是他自己。後續實驗結果也證明了這點,C-05和C-06呈現出與薩菲羅斯一樣的性狀,反而是C-11,某種層面而言,是個異常的克隆產物。

發現這一切都源自一場錯誤的實驗後,克勞德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他忽然生出一種荒謬感——一群末世論的狂熱宗教分子,本想覆活星球的守護者,卻意外覆活了天外的災厄,還把他當救世主來培養——這個劇情多麽熟悉,他簡直不敢相信兩百年後自己又看了一遍。如果薩菲羅斯早知道這麽簡單就能重返世間,或許就不會跟他在生命之流裏糾纏那麽多年。

這件事可笑,卻並不好笑。目前他和薩菲羅斯都面臨著十分嚴峻的問題,那就是克隆讓他們回到了非常、非常孱弱的階段,這個階段的他們在實驗室裏連自身都難保,遑論拯救或毀滅星球。克勞德必須想辦法把他們兩個都帶出去,才能考慮後續要怎麽處理薩菲羅斯的問題。

他和薩菲羅斯都需要力量。按現在的發育速度,他還有兩三年才能揮動六式,所以他們只能在研究所等待身體長大。克勞德有種預感,這將是一個漫長而折磨的過程。

水晶消散的半個月後,研究所終於清理完中央區的殘跡,救世主項目被重啟。

現在的樣本僅剩兩個克隆體,這就意味著克勞德和薩菲羅斯要承擔更多的實驗以及更多的訓練。雖然克勞德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他看到年幼的薩菲羅斯被綁上實驗臺時,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平靜地面對這個現實。

——他還是個孩子啊!這些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克勞德瞪著監控器上的畫面,顫抖著攥緊了拳頭,恨不得沖進去拔下少年身上的針管。

薩菲羅斯上一段人生中的悲劇就來源於此,擅自被制造出來、從小被當作實驗體對待、不知道親生母親的名字也沒有體會過任何來自人類的溫暖,結果對方重生後仍要將這些全部經歷一遍——人類簡直是瘋了!如果災厄已是白紙一張,為什麽還要重新把他染上黑色?

克勞德曾是幾十個孤兒的父親,每個孩子都被當做珍寶一樣對待。他最見不得小孩在應當得到寵愛的年紀裏被傷害、被利用,即便那個孩子是他的宿敵也不例外。

克勞德按捺不住怒火,攔住了預約實驗的研究員。

“懷特先生,讓我來吧。”克勞德仰起頭,盡量做出小孩該有的神情,“我比他更接近那個人的數據,對不對?”

懷特蹲下來,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頂。“雖然是這樣,但是你們的數據都很重要。”

“準確的數據更重要吧?偏差太大就沒有參考價值了。而且如果每次實驗的數據都能用,大家也能早點休息。”

不用加班聽起來的確很誘人,但懷特仍然像哄小孩般拒絕了他。“你的身體不行哦,你的傷口愈合不了,那種實驗你做不了的。”

“已經愈合了!”克勞德立即將右臂伸給對方看,“就一次,下次讓我來好嗎?薩菲羅斯可以去訓練,他可以做戰鬥數據的采集。”

最終那次實驗也沒能如願被交換給他。第二天早上薩菲羅斯出門時他用非常難過的眼神望著對方,以至於少年不得不在門口停了一下,生硬地安慰道:“我下午就回來。”

他臉上的難過一定更明顯了,於是薩菲羅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最後一言不發地走出房間。

克勞德目送對方離開,眼神立刻變得冰冷。他和薩菲羅斯有過相似的實驗經歷,所以他很理解薩菲羅斯對人類的憎惡與不信任。如果放任研究所繼續這樣對待那孩子,對方可能會重新滋長出對人類的恨意,那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克勞德板著臉從床上跳下,在房間內的通訊終端上查了一遍研究所的職員表,決定去找項目主管卡特霍姆博士談一談。

他一直知道研究所有這麽個人,但他很少參與對方主持的實驗,所以對這個人的記憶很模糊。直到在研究室見到卡特霍姆本人,克勞德恍惚了一瞬,才意識到對方和寶條長得有多麽相似。

以他對生命之流的了解,那可能不止是長相相似的問題。

星球的生命系統是個大循環,每個人死後都會融入星球內部的生命之流中,然後再以其他形式重新回到星球表面。通常情況下,生命之流承載不了那麽多的記憶和思念,所以個體的意識不會被保留,而是以能量的形式匯聚在一起然後再分配;但也有薩菲羅斯這樣的特例,他能保持完整的自我,不斷以本體的形態在生命之流和星球表面循環往覆,這證明了一個人如果有著足夠深的執念,是可以在生命之流中保持獨立的。

寶條的執念不比薩菲羅斯少,如果對方真的在重生時保留了一定的人格,反倒解釋了很多發生在這裏的事。

“你找我?”卡特霍姆將轉椅從桌前推開一點,低頭望向克勞德。

克勞德沒有立即開口。他仔細觀察卡特霍姆,並未從對方臉上看出熟悉的痕跡,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即使卡特霍姆身上真的有寶條的一部分,也沒有寶條的記憶,這可能是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卡特霍姆把他抱起來放到另一張空椅子上,這樣可以緩解低頭對頸椎造成的負擔。“聽說你已經學會說話了,小克勞德?所以找我有什麽事?”

克勞德頓時渾身繃緊。他實在想不出什麽能避免對方起疑的說法,只好跳過虛與委蛇的部分直奔重點:“博士,我能不能代替薩菲羅斯參與實驗?”

卡特霍姆聽完並未立刻回覆,而是推了推眼鏡。“哦?為什麽?”

“因為……實驗很痛。”

他現在是三歲小孩,這應該是最符合他年齡段的答案了,希望對方不要多想。

卡特霍姆的表情意味不明。

“實驗很痛,你卻要替他做?為什麽?”

克勞德一邊端詳他的表情,一邊謹慎地調整答案:“因為薩菲提供了……我的藥?”

卡特霍姆頓了一下,陷入一陣思索。

過了一會兒,對方突然問:“這是薩菲羅斯讓你說的?”

克勞德立刻瞪大了無辜的藍眼睛,拼命搖頭否認。

“那為什麽他提供你的藥,你就要替他參加實驗?”卡特霍姆似乎對這其中的邏輯很感興趣。

“因為……”克勞德猶豫了幾秒。

他不能再隨便找理由,否則卡特霍姆會像寶條一樣無休止地追問下去,他必須拿出一個強有力的答案終結這個話題。

“因為薩菲是……我的哥哥。”

卡特霍姆的眼鏡閃了一下,好像發現了十分新奇的東西。

他摸著下頜上的青茬,上下打量起克勞德來。“C型克隆體之間會自發地產生親緣意識,即使沒人給他們灌輸這種概念也能自動形成,這種現象有趣,非常有趣……”卡特霍姆喃喃自語著,仿佛忘記了克勞德的存在,“薩菲羅斯也是這樣說的,弟弟。這麽說他認為克勞德·斯特萊夫是母親,這點也很有趣……”

一點也不有趣。當事人面色鐵青。

“所以你認為薩菲羅斯給你提供了藥劑,你很感謝他,他又是你哥哥,你想保護他。實驗很痛,出於感謝和保護的目的,你想要替他承受這些,我說的對嗎?”

克勞德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感謝寶條式自說自話的邏輯幫他把亂編的理由串了起來,於是他拼命點頭,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不錯,非常不錯。我要把這個現象記下來。”卡特霍姆看起來很滿意,向後靠回椅背,沖他揮揮手,“你先回去吧,我會考慮的。”

克勞德點點頭,飛也似地沖出了研究室。

雖然寶條是個惡劣的人,但他說的話通常都還算數,克勞德希望卡特霍姆也能繼承這為數不多的優點。

他回到房間,坐到薩菲羅斯的床邊,再次拿起那本星球史讀物,輕輕撫摸著凹凸不平的封皮。

距離薩菲羅斯上次為他讀這本書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那孩子仍然因為水晶的事在討厭他,卻一直將這本書放在枕邊。

克勞德知道他不是忘記拿走,而是一直在猶豫。

在他還未恢覆記憶的時期,這個小小的薩菲羅斯就曾自發地當起哥哥,試圖以自己的方式照顧他。這個身份似乎給了小薩菲一種歸屬感,一種小動物在母親離巢時依偎取暖的本能,所以當他們抱在一起睡覺時,他能感覺到薩菲羅斯是多麽歡喜。

一想起這件事,克勞德心裏就變得柔軟。

這個薩菲羅斯很溫柔,卻不陌生。在他還只是個神羅小兵時,曾和紮克斯、薩菲羅斯一起前往尼布爾海姆執行任務。那時的薩菲羅斯是萬人敬仰的神羅英雄,卻在知道尼布爾海姆是他的家鄉後體貼地問詢了他對家鄉的感受,並給他一晚上的假期回去探望家人。許多年後想起這件事,克勞德仍然記得自己當時激動的心情。

薩菲羅斯可以、也曾經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神羅公司和寶條的實驗,如果不是他在人類這裏失望透頂轉投外星母親的懷抱,或許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克勞德抱起那本書,心底彌漫起一股若有似無的感傷。

——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曾是我的英雄……

“誰是你的英雄?”

房間裏的燈突然被打開了。

克勞德驀地擡頭,發現薩菲羅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到房間,周身籠罩著一層低壓。

克勞德尷尬了一瞬,匆忙放下書本從對方床上跳下來。他還記得薩菲羅斯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床鋪。

“坐下。”少年命令道。

克勞德微微一楞,又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

薩菲羅斯心情很不好,克勞德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不要違抗他總是對的,因為對方討厭一切不受自己控制的東西。

“你今天去見博士了。”

他知道了。克勞德腦中飛快閃過這個念頭。卡特霍姆動作還挺快。

“你向博士提出和我交換實驗,給我一個理由。” 薩菲羅斯不是在問他,而是在要求他解釋。

……理由。

克勞德垂下眼,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因為你還是個孩子,我必須保護你——這就是理由,但是他沒法說出口。

“如果你還想繼續用沈默來搪塞我,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知道你也覺醒了那項能力,所以你可以解釋清楚自己的想法。”

克勞德開始以為自己身份暴露,嚇出一身冷汗。緊接著他發現對方說的似乎是另一件事,一時有些茫然。

“那項能力?”

薩菲羅斯狐疑地打量他片刻,發現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才提醒道:“在接觸研究員之後,你應該也獲取了那些知識。現在的你根本不是三歲小孩的智商,博士也遲早會發現這件事,這只會讓你的處境更危險。”

哦,傑諾瓦細胞讀取記憶和制造擬態的能力,所以薩菲羅斯當初就是利用它快速習得了語言和其他知識。克勞德意識到這半個月薩菲羅斯已經自動替他的變化找好了理由,所以他的擔心從一開始就是多餘的。

這還真的是……很薩菲羅斯。從不開口問,習慣自己悶頭找答案,一旦找到不論對錯都會將它當作真理。

克勞德稍微放松了一些。既然對方已經接受了他的新人格,他也可以坦誠一點。

“我不想讓你參與實驗。”

薩菲羅斯挑眉。“為什麽?”

“因為那樣你會受傷。”

“你去做實驗也會受傷,而且傷口還不能愈合。有什麽區別?”

“我的痛覺比較遲鈍。”

薩菲羅斯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一樣,微微動了一下唇角。克勞德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怔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對方按在床頭。

薩菲羅斯緊緊攥住他右臂的傷處,五指仿佛鐵鉗一般不斷施壓,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尺骨中擴散開來。克勞德意識到這是薩菲羅斯對他的考驗,於是咬緊牙關,毫不退縮地與那雙綠色的豎瞳對視。

這與成年版薩菲羅斯給他帶來的傷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如果少年知道自己曾經幾次用刀鋒貫穿他的身體又在幾分鐘後被他送回生命之流,就不會專門來測試他的忍耐力了。

他越是頑強堅持,薩菲羅斯施加的力度越大,到最後疼痛已經升級到骨裂的程度。克勞德從少年眼中看出了一絲危險的興奮感,仿佛如果他不叫停對方就打算直接折斷他的手臂,他的心逐漸沈了下去。

克勞德熟悉這個眼神,這是那個男人的眼神,和他的殘忍一起刻在了基因深處,即使重生為什麽都不記得的孩子也會在特定的時刻展現出來。如果他放任薩菲羅斯繼續下去,可能會喚醒對方靈魂深處的野獸。

正當克勞德考慮如何掙脫時,少年忽然微微皺起眉,一只手伸向他的臉側。克勞德下意識地扭頭躲開,又被握住下頜強行掰回對方的方向。

薩菲羅斯的拇指輕輕揩過他的眼角,克勞德忍不住渾身一僵。少年見狀收回了手,他這才看清對方指尖上閃爍的淚漬。

“那是生理性的,不是因為痛。”克勞德立刻辯解道。

薩菲羅斯沈默地盯著他的右臂,上面的指痕已經腫成一片,並且逐漸從紅色變成可怕的淤青。克勞德在對方臉上捕捉到閃瞬即逝的煩躁,隨後少年遠離了他。

“我說過,痛要說出來,我才知道你在痛。”

克勞德詫異地擡起頭。薩菲羅斯竟然也會產生類似自責的情緒,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於是他一點點挪到對方身邊,試探性地拉住少年的手。他感覺對方有一瞬間想要避開,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記得。真的沒有很痛,”跟被正宗在身上開十幾個血口相比,“所以不用擔心。”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嘆了口氣,拉過他的右臂,輕輕揉捏他的傷處。

“我知道了,你確實不怕痛。但實驗的事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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