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直到段長珂消失了一會兒,  方臨才收了手掌。

陶樂一張臉都繃著,想來剛才的對話估計讓他受了不少刺激。

方臨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思考這人知道真相以後會不會嘶吼著跳進本市著名的景觀河裏。

“臨,  臨啊,”陶樂驚魂未定地拍了拍他,  “我,我明白你最近心情不好,  但是吧,哎我跟你說下次不要這麽嚇人了,剛才好恐怖……”

“而且你怎麽突然這麽問?”陶樂好歹還沒有傻到家,  “難道你有苗頭了?誒我告訴你啊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先瞞著夏哥要是他知道了估計要把我倆都吊起來錘……”

方臨忽然嘆口氣,用一中幽幽的口吻悵然道:“是啊,  可那怎麽辦呢。”

陶樂聽了這話立刻眼睛瞪得像銅鈴,在原地站了一秒後立刻把方臨拉到角落,欲言又止了許久終於像下定了什麽決心,  哆哆嗦嗦著說:“不然這樣,你先告訴我是誰,  我一定幫你打掩護,絕對滴水不漏!”

“……”方臨總覺得自己有中欺負老實人的愧疚感,但直接攤牌他一下子還開不了口,只能抿著唇無奈道,“算了,逗你的,沒有。”

陶樂還想說什麽,  最後又都憋了回去,方臨看他臉上的表情就懂了,說不定還想在心裏給自己一點時間。

反正他該給的提示給了,  能不能察覺就是陶樂自己的問題的。

也不知道是看到海林重點栽培的面子上還是真的看他有發展潛力,因為逾期要解約或者降級的項目幾乎沒有,甚至較之前還多了幾個新的邀約。

夏奇已經跟公司相關部門的通過氣了,因此這次去只需要簽該簽的字,然後聽他們交待的事項。

今天夏奇不在,所以兩人並沒待太多時間,況且他曠工失聯的日子也不算長,估算了一下並沒受到太大影響。

“還好還好,”陶樂看著方臨又簽了綜藝下一次的錄制合同,“到時候夏哥會給你發一些微博模板,等節目播出了解釋一下就行了,問題不大。”

“至於段總來找你這事——”

方臨咳嗽一聲,應道:“這個就隨他們發散吧。”

他看著手裏的文件,心裏終於還是湧起一點細微的酸楚。

要是她也能追到這一期就好了。

明明覺得自己已經不會那麽難過了,但他還是會幻想,想象一些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可他又告訴自己,應該知足。

“走吧。”他把思緒收回來,跟一旁等著的陶樂說,“該慢慢覆工了。”

無論如何,最終還是不一樣了。

兩人從公司出來陶樂說要送他回去,方臨擺擺手找了個理由最終把對方給打發走——剛才在電梯裏握手的後勁兒還在,明明才分開幾個小時,可他又想再看見他。

目送著陶樂前腳上了車,方臨後腳就掏出手機。

“我可以回你的公寓嗎?”

段長珂可能在忙,回覆的速度並不快。

等方臨差一點就要點開打車軟件回自己家,對方才發了一句“不用征詢這中意見”。

方臨很認真地打字:“好。那我回去等你。”

他剛想問要不要做點晚飯,對方就又發了一條:“不過我可能回來晚點,不用等我吃飯。”

方臨眨眨眼睛,發送了一個“哦”。

段長珂果然回來得有些晚。

他回來的時候方臨正好在洗澡,敲了敲浴室門聽見回覆,才去臥室換了衣服。

廚房沒動過的痕跡,段長珂揉揉眉心,有點累,靠在床頭等他。

今天算是個不得不去的應酬,盡管沒人敢灌他酒,但他也還是拖了一會兒才回來。

也不知道他的小金絲雀——不對,現在應該是男朋友今天心情怎麽樣。

想抱著他休息一會兒,或者幹脆就這麽睡過去。

可是方臨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看到自己時的眼神依然是喜悅的,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汽走過來,他對他招招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

可方臨像是為了證明什麽,有些急躁地攀上自己的肩,吮吻自己的喉結。

他楞了一下,拍了拍方臨的背:“怎麽這麽急。”

對方的聲音嗡嗡的,有點含糊。

但還是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領帶,然後扒拉他的衣服。

其實方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自己以前的情緒不是這樣的,明明知道段長珂那句話沒有別的意思。

——但還是會有莫名的情緒滋生,就好像明明確認了自己與他的關系,那些擁抱和親吻都真實得不像話,可潛意識仍帶著不確定,怕黃粱夢醒,怕愛慕成空。

即使他確定段長珂不會這樣。

他覺得自己很古怪,明明現在這些都是自己要求的,又偏偏會因為一句話而多想。

於是他想,要是能讓自己不困擾於這些就好了。

總歸是會習慣的。

“段總,”他咬了一口對方的鎖骨,想替他把睡衣脫下來,“做嗎。”

他興致其實沒那麽濃,但這一切總像一場夢,即使他知道段長珂這一次真的沒有騙他,卻依然有根深蒂固的念頭作祟,想要做點什麽。

“做嗎,段總,”方臨揚起臉看他,“我剛剛弄過了,我幫你……”

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段長珂似乎嘆了一口氣,在這一刻明白了什麽,很溫柔地吻了他的嘴,很淺的一下,說:“你可以在這中場合不那麽叫我。”

方臨當然知道,但沒法控制,或者說沒法那麽快就把身份角色轉換過來,噎了一下,說:“我……我努力。”

想要跳過這個話題,方臨去摸段長珂的腰帶,手按在上面:“段——”

結果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打斷了。

他整個人忽然被段長珂抱了起來,還在楞神的時候他就被對方壓在了床上,他心裏剛放松了些,至少他們在這方面無需多言,至少能緩解一下他的尷尬,至少……

“別!!”他心裏的至少還沒說完,忽然驚叫出聲。

段長珂沒按他想的繼續動作,沒讓自己繼續拽他的西裝,反而一只手把方臨的雙手都扣住了,向上壓著欺在床上,他力道很大,方臨很輕易地被他控制了——也或許是他不想掙紮。

他的另一只手一把扯住了他的睡褲向下一拉——

段長珂的臉埋了下去,方臨便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溫熱、震驚,以及滅頂般的感受淹沒了他。

方臨想說什麽,結果驟然而來的刺激直沖腦皮質,他被弄得渾身一抖,手臂發軟地搭在對方的肩上。

想說什麽都忘了,眼前像是蒙了一層白霧,只剩越來越明晰的感官刺激讓他難以忍耐地發出一聲低吟:“啊——”

原本以往更過分的都叫過,此刻聽見自己的聲音方臨臉卻倏地紅了——因為這是對方帶給他的如此直白的回饋。

他被制住了,只能微微仰起頭,只能看見段長珂沈默的、深黑色的發頂。

光是想著在做這件事的人是誰,原本沒太大興致的地方也愈發興奮,他又羞又爽又難以置信,最後只能一下一下地摸段長珂的頭發,心理的滿足遠勝於生理,甚至忽略了對方不太熟練的技巧。

他整個人落入一個極度綺麗的夢,自己簡直就像躺在溫軟的雲上,一切都陷在裏面,只有原始的節律還在,以及濕濡的、黏稠的、情色的、震耳欲聾的水聲。

“啊……段、段總……”方臨渾身都顫抖起來,所有的抵抗力都被片片剝落,眼裏盈了點水光,鹹的,帶著欲望的,他雙手手肘不受控制地向後抵,腰卻彎上去,姿勢直白又古怪。

可段長珂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如同瀑布上游忽然幹涸,要墜不墜的感覺並不好受,方臨瞇著眼睛不停地搖頭,十指都絞緊了對方的衣料,像撒嬌又像央求,不停地叫:“段總,段總……”

“別叫這個。”段長珂略微起身,讓方臨能更輕易地看見自己,他的頭發被方臨抓亂了,但眼神清醒,嘴唇還帶著水光。

方臨朦朦朧朧地跟他對視,那中難受的滋味還在一陣陣地沖擊他的大腦,可段長珂下了命令,他便不敢這麽叫了,只發出一點低低的氣聲。

“叫我的名字,”段長珂的手往下探,方臨登時連氣聲都沒有了,張著嘴發不出聲音。而對方的嗓音帶著蠱惑,或是誘導,蛇一樣狡猾地鉆進方臨的耳朵,敲擊著他的心臟。

方臨大腦裏最後一絲緊繃的情緒也松懈下來,解脫似的想要把自己交付出去,終於嗚咽著流出生理性的眼淚,斷斷續續地叫他:“段長珂,段長珂,段長珂……”

“是我。”對方聲音低沈,說話算話地把臉又埋了下去。

不需要什麽技巧,方臨聲音越來越高,洶湧如潮的欲望鋪天蓋地向他壓過來,抽走他的空氣、攫取他的靈魂,讓他只記得惡魔的名字,一聲聲一遍遍重覆著——

“段長珂——”

驟然釋放後的可怕後勁還在一點點往上爬,但理智和羞恥心開始回籠,方臨仰面躺著,眼角都是剛才不自知留下的淚痕,他好像現在才獲得氧氣,大口大口地喘著,胸膛劇烈起伏。

他居然,他居然……

他的手上還留著對方發絲的觸感,潮熱的汗也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戰栗未能消弭,但結束後蔓延的虛無讓他此刻只想抱著對方。

方臨揉了揉眼睛,世界終於清晰起來。

他去找段長珂的手,迫切地想要跟他握在一起,遑急地四下伸著,然後他就被對方抓住了。

段長珂的手也不似平常那樣幹燥,掌心很熱,像今天在電梯裏那樣牢牢地與他相握,他們的十指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方臨不想別的,這一刻只想繼續叫他的名字。

聽見他叫自己,段長珂終於擡起頭。

他把口腔裏的東西吐掉,用手指抹了一下唇角,傾身過來,又怕嘴裏的味道方臨不喜歡,所以只是吻了一下他的臉。

“我只是想讓你自由進出我的家,不用顧慮那麽多,更不用放低你的位置,”段長珂嘆口氣,聲音卻沒有埋怨,只覺得拿他很沒有辦法,“怎麽這麽敏感。”

“你現在能相信了麽?”他說。

“我沒有心血來潮,不是一時興起,無關其他所有的一切……我也想要愛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