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坐在副駕駛上抱著書包, 小腦袋裏一直在想今天晚上他到底幹了點什麽。

最開始布魯斯沒打算帶他參加沃洛克的晚宴，臨時接了個電話就將正在趕作業的傑森連著書包一起拎到了車上。

然後傑森在休息室裏待了整整一個晚上，中間幫安吉麗娜小姐跑了次腿。

本來估計一個小時就能完成的作業只做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就被沃洛克和布魯斯帶到宴會上認識了不少先生女士, 聽了一籮筐的毫無意義的誇獎，他感覺自己的臉蛋都被先生們帶來的女伴捏紅了。

好不容易捱到宴會結束, 沃洛克和布魯斯又帶著他奔赴下一個“戰場”。

圍爐茶話會是在沃洛克另外投資的莊園裏進行的, 參與圍爐茶話會的人不多，但都有兩個鮮明的共同點，一個是能讓哥譚平地起波瀾，一個是或多或少地傾向並支持沃洛克。

和這些大人物比起來，傑森就像是誤入巨龍種群的小鳥，如果不是沃洛克和布魯斯帶著他, 他根本接觸不到這些人的層次。

整整三個小時他就坐在沃洛克和布魯斯之間, 帶著僵硬的微笑, 怎麽都想不通沃洛克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

“我還是想不通。”傑森皺著眉頭。

布魯斯小小打了個哈欠，從中央後視鏡看了傑森一眼, 解釋道：“你不用想那麽多, 沃洛克大概是覺得孩子要從小教起。”

“你的功課, 每一份，沃洛克都有很認真地看。考慮到你對自己未來的規劃，他可能在給自己培養接班人, 要知道不是每個小孩子都有機會接觸政府文件的。”

傑森抓了抓紅色的短發，臉上滿是震驚, 磕磕絆絆道：“我, 我以為那只是沃洛克想給我零花錢的借口, 用勞動換薪酬, 這很合理，就像我做家務你給我五美元一樣。”

布魯斯從鼻腔中發出了低沈的笑聲，“傑森，我讓你們做家務是想培養你的動手能力和責任感，家裏大部分的工作都被阿爾弗雷德完成了不是嗎？而且只是想給你零花錢的話，他有很多安全又簡單的工作給你做。”

“要知道，你每周在他辦公室抄錄的文件都是機密，你抄完就會被拿到碎紙機那裏全部粉碎，能記住多少，能從裏面看懂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傑森突然想起沃洛克總是會在他抄完文件後問他的看法，如果他說不到點子上沃洛克還會主動啟發他……

“我沒想到這一層。”傑森想到自己做了什麽覺得臉上有些熱，他在抄寫的時候有很認真地去記憶去思考，但那是為了回家之後告訴布魯斯，讓蝙蝠俠能做更多。

沃洛克很關心他，開始為他的未來鋪路，可他卻辜負了沃洛克的信任，將機密透露給了布魯斯，這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很壞的孩子。即便沃洛克和布魯斯是情侶關系，他也不能借此為自己的小心思開脫。

布魯斯見傑森低下了頭，輕聲安慰道：“不用那麽擔心，傑森。沃洛克只是給你的未來多加了一個可能，我們韋恩家從來不強求孩子未來一定要做什麽，你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不，不是因為這個！”傑森小聲嘟囔道，“我感覺，我背叛了沃洛克，辜負了他的信任。”

傑森有一顆熾熱溫暖的心，誰對他好他會記在心裏，然後對這些人更好。布魯斯、沃洛克還有阿爾弗雷德，或許還能帶個理查德.格雷森，這是他現在最看重的幾個人。

甚至於，沃洛克對傑森而言和布魯斯他們是不一樣的，布魯斯他們是家人，沃洛克就是導師。

他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面時沃洛克蹲了下來以平等的態度對待他，更忘不了沃洛克給他的那個帶著翅膀的十字架，笑盈盈地說他未來當哥譚政府的書記官。

“我將從他那裏看到的東西都告訴了你，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就是洩密吧？”傑森惶惶地看向布魯斯，“洩密都是沒有好結果的，我以前見過企鵝人的手下將叛徒裝進麻袋扔下了哥譚大橋。”

“……”布魯斯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回些什麽，傑森有時候真的有很多奇思妙想。

“沃洛克不會生你的氣的，你只是告訴了我，沃洛克不會因為你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蝙蝠俠而生氣。”

傑森猛地擡起頭看布魯斯，沒有從布魯斯臉上看出一絲端倪，“你知道沃洛克知道你是蝙蝠俠了？”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反應過來的，他一直在體貼我，我不說他就當不知道。”布魯斯語氣平淡，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緊了緊。

“哎，你們兩個一直奇奇怪怪的。”傑森小大人似的嘆口氣，將下巴放在書包上，歪著頭看布魯斯，“我見過的真心相愛的情侶沒有哪一對像你們這麽糾結。而且要不是知道你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就從你們的表現來看更像是交易。”

“小孩子不要胡思亂想，你作業做完了嗎？”

布魯斯直接換了話題表示自己不想繼續就這個話題聊下去，心中卻開始忖度就連傑森都看出不對勁，這說明他和沃洛克之間有很大的問題，得好好想想怎麽破局。

“作業？！我可以在夜巡的時候寫。”傑森大聲道，“就像以前那樣，等待和潛伏的時候我可以抽空寫！”

“不行，你回去以後就抓緊時間寫作業，然後乖乖睡覺。”布魯斯直接無視了傑森的提議，一個人定下了傑森的行程。

“我答應沃洛克將你送回莊園之後就回他的公寓，明天早上一起去市政廳。”

“？？？”傑森滿眼的小問號，機靈的腦袋轉了一圈兒就明白了布魯斯的意思，“你借口送我回家，中途夜巡然後去找沃洛克？！”

傑森的控訴完全影響不了布魯斯的好心情，傑森甚至懷疑要不是車載屏幕上顯示的是哥譚街道的實時監控，布魯斯都要開啟音樂來宣洩心情了。

“好吧好吧，你們去約會吧，我早該知道……”

傑森朝著韋恩莊園的方向看，已經能看到莊園依然亮著的燈光在等待主人回家。雖然嘴上不是很情願不能去夜巡，但傑森內心很是開心，再沒有什麽能比布魯斯和沃洛克關系緩和讓他更高興了。

……

“……抓緊時間讓安全局的人去找托尼，越快越好。”

沃洛克掛斷電話嘆了口氣，一個小時前死亡幫戰爭給沃洛克送來了消息，她已經找到了托尼的下落，要不是他這邊實在脫不開身，他親自去接托尼回美國才能安心，現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安全局的辦事效率上了。

布魯斯裹著灰藍色睡袍搖搖晃晃從臥室裏出來，走到沃洛克身後將頭壓到了他的肩膀上，眼睛微微瞇起一條縫又猛地合上，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他是被七個鬧鈴吵起來的，那只可惡的電子貓不停地在他耳邊跳來跳去，直到他起床才停下鬧鈴。

“你的智能管家太討厭了。”布魯斯閉著眼睛被沃洛克帶著走，手臂環住了沃洛克的腰，“我好困啊。”

沃洛克費勁地把布魯斯的手扒拉開，將他整個人安置在沙發上，然後用咖啡機做了兩杯咖啡。

“是你自己強烈要求智能管家準時叫你起床的，你昨天回來得太晚了，沒有得到足夠的休息。要不你再去睡一會兒？等十點多再過去應該也不遲。”

看著布魯斯和睡魔作鬥爭的樣子，沃洛克又一次心軟了，他知道布魯斯昨天不僅僅送了傑森回家，還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圈夜巡，實打實布魯斯也才睡了四個小時。

“不行，我答應要和你一起工作。”布魯斯強撐著睜開重如千斤的眼皮，拿過沃洛克喝了一口的咖啡灌了下去，咖啡的苦澀和熱度讓他瞬間清醒。

“我覺得我徹底醒了。”布魯斯吸了兩口涼氣，感覺舌頭燙得厲害。

沃洛克無奈地從布魯斯手中拿走咖啡杯放在吧臺上，捧住他的臉吻了吻，“好了，醒了就去洗漱，還有七分鐘車就要來了。”

布魯斯完全不知道沃洛克是怎麽用七分鐘打理好自己的，反正等他洗漱完匆匆忙忙系領帶的時候沃洛克已經正裝革履地坐在沙發上等他了。

“七點半，天哪，為什麽你的工作時間這麽早。”布魯斯和沃洛克坐在車後座上，看了看表發出疑問。

沃洛克重新給布魯斯調整了一下領帶，直接解釋道：“正常來說，我的工作時間從早上九點鐘正式開始，如果我只想混日子的話幾點鐘去市政廳都沒什麽影響。”

“但是想當一個好市長的話，就沒有休息這一說，只要有需要我就得在市政廳坐鎮。任何事情和危機都不會因為我在休息而推遲到我工作時間才發生。”

“而且即將選舉，我不能用私事占據我的工作時間，所以我得提前到辦公室安排好競選的事情。”

布魯斯回憶了下自己統計數據裏沃洛克的工作時間，良久才開口：“你是個好市長。”

“你真的需要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顧問嗎？”布魯斯看上去有些緊張，“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接觸過政治什麽的。”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最真實的想法和評價就夠了，其他的我可以一點一點教你，先從聽開始。”

沃洛克拍了拍布魯斯的手安慰他，他好像能看到布魯斯眼底的青黑，無可奈何道：“上午十點半有個會，你可以去旁聽。上樓以後你可以先去休息室躺會兒，養好精神再來幫我。”

“我真的有點擔心開會的時候你直接睡過去，畢竟你精神奕奕的時候開會都困，更不要說你本來就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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